程处立转头一看，原来是明月。

　　她迈着步子缓缓走来，可能是生怕引起人的注意，她将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双眼眸，这眼眸中透出些许无奈，看的程处立有些不知如何说可好。

　　热闹无比的长安城，此时此刻在明月的出现之后，都显得逊色了几分。

　　“怎么了？”

　　程处立想了想，并没有避开明月，缓缓说道。

　　如今明月楼就是各大势力的眼中钉，高丽君主一日未走，便是一日将高丽君主盯死！

　　明月能出现在这里也是奇怪。

　　更是大胆！

　　明月微微轻叹口气，道尽了一些悲哀，她早些时候就阻止了高丽使者的想法，却没有想到完了。

　　本以为进入大唐是她改变人生的第一步，再到遇见程处立。

　　心中的爱慕之意根本说不出口。

　　她出身低贱配不起程处立，只能远远地看着。

　　“你，有空吗？”

　　她犹豫再三才说出这句话，有些紧张有些期待。

　　担心程处立拒绝了她，更是担心程处立不拒绝她。

　　明月没有上前，距离程处立几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用口型说着。

　　即便街市吵杂无比。

　　程处立也看清楚了她想说的话，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了。

　　没有想到明月会对他生出别样的感情。

　　也是心中有一丝同情和怜悯。

　　“有。”

　　他点了点头，指了指在城西位置，他所指之地就是明月第一次偷袭他的方向，西湖。

　　明月朝着他所指的位置看去，缓缓地点了点头，似有心灵相通一般，立刻知晓了程处立的意思。

　　她轻轻地点了点头。

　　这时，一群商贩带着货物出现，将明月的身影遮挡住。

　　下一刻。

　　商贩的队伍离去了。

　　明月和程处立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原地。

　　西湖。

　　船夫在码头拉着缰绳。

　　程处立走上前塞了一块银子在他的手中，低声叮嘱一声。

　　“这会不要再让任何人上湖了。”

　　船夫还没有反应过来程处立所说的话，但看到那一坨银子，那脸别提笑的多灿烂。

　　“好好好！”

　　船上。

　　程处立将小船划到了西湖中央的位置，停了下来。

　　如今正午时分。

　　极少人有那个闲情逸致在这个时候划船欣赏美景，这个湖面上就只有程处立这一艘小船。

　　他走到了船头的位置，双手负于背后，看着前方道。

　　“可以了。”

　　只听哗哗两声，一个人影从远处出现！

　　明月脚微微轻点水面，似乎没有阻力一般，就朝着程处立的位置而来。

　　她的轻功了得，脚落水面之时只是形成了小小的水花。

　　这么一下的功夫就到了程处立的身后。

　　终于。

　　明月脱下了她的面纱！

　　但……

　　面纱之下明月曾经绝美的脸庞早已变得恐怖！

　　她的右边脸已经毁容了，上面似乎是用火烤的烧伤。

　　“你脸怎么了？”

　　程处立都被明月吓了一跳，微微皱眉，连忙问道。

　　他上次见到明月的时候，她的脸上还没有这些伤口，没有想到只是短短几天没有见面，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他瞬间就联想到了高丽君主。

　　“该不会是那高丽君主对你下毒手吧，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程处立只是微微感到意外，没有过多的情绪，盯着明月脸上的伤，嘴上说道。

　　明月摇了摇头，脸上尽是苦涩。

　　“没事。”她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我今日要走了，只是前来与你道别。”

　　此事和程处立无关。

　　如今高丽和大唐的较劲已经结束了，她不想再让程处立牵扯在其中。

　　至于她的脸，的确是高丽君主所为。

　　明面上说是想要明月嫁给程处立，已达到羞辱大唐的目的。

　　暗地里，高丽君主却是愤怒明月没有做出什么实质性的帮助，想要占明月为自己的玩物。

　　明月不肯。

　　可哪有什么办法，她一出生便是高丽人。

　　如若换到从前，她可能咬咬牙忍下来便是，但如今她心有所属。

　　程处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也不是我能管的事情。

　　他也看出些许，明月有些变了。

　　这一张脸都毁了，心想恐怕不会改变，也是不可能了。

　　明月就好像从来不在意那脸上的伤，更不会感觉到痛，眼中没有丝毫波澜，更好像一滩死水。

　　安静，空洞。

　　“你们今天就要走了吗？”

　　程处立坐了下来，同样倒了一杯茶，像两个老朋友聊天一般，有一搭没有搭问着。

　　明月点了点头。

　　程处立瞧了一眼，紧接着问道。

　　“那你还来找我，已经没有意义了。”

　　的确如今。

　　高丽君主的离开，等同于高丽对此次的投降认输。

　　再来找程处立有什么意义？

　　他也并不担心高丽君主还会有什么后手，如今成败已定！

　　明月轻抿嘴唇，眼中隐隐有泪珠闪动。

　　她似乎给了自己很大的勇气，不惧脸上伤疤直视程处立，开口问道。

　　“如果你没有娶丽质，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身为女子，她真的做出了很大的勇敢，说出此番话也需要很大的勇气。

　　这一路来，虽高丽和大唐有过节，明月出于是高丽的人，有诸多不便。

　　但几次都在暗中的保护程处立，只是程处立不知。

　　她更认为是身份悬殊，丽质是公主，而她什么都不是。

　　程处立听这句话，差点被口水呛到了！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随后缓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明月，有些不可思议问道。

　　“你说什么？”

　　额……

　　见明月的表情，他也不好意思再问，无奈说道。

　　“不会。”

　　程处立从来不在意什么身份悬殊的问题。

　　娶丽质的原因，也只是因为她单纯可爱，不关乎丽质做了什么，明月做了什么。

　　只是如此。

　　要怪只能怪，程处立更早认识丽质。

　　明月笑了。

　　仿佛了却了心中一件大事，没有失望没有难过，反倒是有些释怀。

　　今日，她才算真真正正的得到了一份答案，属于她自己的答案。

　　为她此次圆满的画上了句号。

　　“看来我们以后就是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