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云卿苦笑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无言以对。
的确，世上的很多东西都是有限的，故而此消彼长，有人多了，就意味着有人少了。
世上本没有绝对的公平，有些事也没有绝对的对错。
何况世上那么多的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做法。自己能管得住的，只有自己如何行事。
自己可以不让一颗心永堕泥沼，却管不得旁人。
活了两世，她大抵是一直都太过幸运了，故而很多事她知道自己永远都不会去做。可别人若是做了，她却也找不得立场去说什么。
世上根本没有什么感同身受，你没经历过旁人的人生，真的很难置喙。
她前世虽无父母，可有祖母养育她成人。长大之后，她也有不错的收入，能让自己生活的不错。
祖母最后的几年她也一直陪伴在身侧，养老送终，算不得留下什么遗憾。
她的人生不算是什么最美好，最幸福的，可也从来不差。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其实仔细想想，也一直生活的还算无忧。有至亲，有好友，有爱人，尚算圆满。
相较起来，自然是裴嘉月生而不幸的多。从小被奶娘烫伤了脸，还被调换了身份，更甚者还自幼痴傻。
这样的人生，想要改变，迫切的想要不择手段的改变，其实也能理解吧！
若是易地而处，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抵挡住诱惑，不做下恶事。
终归她也不过是个凡俗之人。
“所以我一直希望你能适可而止。”好一会儿孟云卿才说道，“你若真的懂得适可而止，我们不至于变成这样。”
“要伤害哥哥，我也曾纠结过的。”裴嘉月苦笑连连，“我若是一心要他的命，早就动手了，何至于非要在药材里下药？”
“可不管你怎么纠结，你还是做了。”
“是，我还是做了。”裴嘉月点着头，“我那个时候既盼着你没能发现药材有问题，又盼着你能发现。我又想保住自己的脸，又隐隐盼着哥哥不必死。”
裴嘉月神情微变，手也霎时紧握成拳。
这样一瞬间，孟云卿的确是感觉到了裴嘉月的内心挣扎。
她一直觉得裴嘉月丧心病狂，可她的确是忘记了，没有谁生来就是这样的恶人。
就算是变坏，也到底是一点点的变成这样的。
“当时给你药方子的人，是巫族的人吧？”孟云卿忽然问道。
“我那个时候自然不懂得什么巫族，是后来再见的时候，我才知道的。还是他告诉了我很多东西，包括如何用玉佩夺取旁人的气运。为了不被那么快反噬，后来被夺取气运的人都被他杀了，以绝后患。”
“果然都是因巫族而起。”孟云卿叹息了一声。
或许裴嘉月是早就被巫族的人盯上了，或许那些人找到裴嘉月，是因为那块玉佩？
可大抵也发现了裴嘉月并非真正的巫族圣女，可却发现了玉佩别的用法，才会一直利用裴嘉月？
那么裴嘉月被巫族人利用，到底仅仅是这一世，还是说在原著之中，其实也有这样的事？
若是裴嘉月按着原著中的发展，最后成为皇后。而背后操控裴嘉月的是巫族人，那么那些人能做到的事可就多了……
“我知道他想利用我，可我拒绝不了。我想要过的更好，想要一直往上爬。这个世上的确是有太多东西让人贪图了。”裴嘉月笑起来，“人心是会麻木的，起初害人的时候，我的确会难受。
“可是后来，次数多了，也就渐渐没感觉了。反正本就是外人，我何必怜悯？”
“外人？如果你伤害的都只是外人，那还罢了。可父亲和蔡氏呢？你回到安国公府，他们待你不薄。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连他们也要害死？”
“待我不薄？”裴嘉月嗤笑，“当年我为何会被换错？都是蔡氏心怀叵测。我回到安国公府，她的确是看着待我不错，可我何尝不知，她也不过是想要利用我。”
“哪怕她存了利用你的心思，可至少也没有怠慢过你。你可以不觉得那是恩德，也不必下手那么狠毒。”
“我可没对她下手，最多就是撺掇了几句，是她自己要死的，这可怪不得我。”
“那父亲呢？他又有哪里对不起你？”
“他反正都是个将死之人了，早死几日晚死几日又有什么区别？只是我没想到裴轶命那么硬，没夺走他的世子之位不说，竟然这一次还让他从越城活着回来了。”
“你真的是早就变成个疯子了。”孟云卿摇摇头。
若说裴嘉月最初还存了些良知，可真的随着贪欲越发的强烈，只怕那一点良知早就被燃烧殆尽了。
**迷人眼，还真是如此。
有些事没开始的时候，或许会想着适可而止，得到了一些就收手。
可真的深陷于**的海洋之中，想要的会越来越多，欲壑难填，最终无法自拔。
故而很多危险的事，的确不能开始，一旦踏出第一步，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是啊！我就是个疯子啊？可为什么我处心积虑，做了那么多，依然是斗不过你？明明你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却得到了那么多？孟云卿，你真的很该死，你知道吗？
“天道既然让这世上有一个我，为何还要有你？明明不该是这样的，裴轶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你又为什么不死？”裴嘉月满是怨恨的瞪着孟云卿。
“母仪天下的事，谁告诉你的？或者说，你以什么样的方式知晓的？”孟云卿定定的看着裴嘉月的眼睛。
她本以为，关于原著的事，也不过是她最清楚罢了。
而裴嘉月本身，既然很多事都和原著背道而驰了，自然也不该知晓关乎原著的事。
难道巫族的人就那么厉害，连这样的事都能知晓吗？
若是如此，她的确是该觉得巫族可怕了。不过仔细一想，她是穿越这件事，青绝似乎也早就知晓，并且不觉得奇怪……
这些人，真让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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