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这个演员怎么回事刚刚表情不到位,重拍”导演将剧本摔在椅子上,可见脾气上来了。刚刚拍摄男主角,男主角频频出错,他一直隐忍着没发泄。慕晚刚刚拍戏稍一走神,撞枪口上了。在巴雪和导演道歉安抚他的时候,慕晚从威亚上被放了下来。工作人员过来确认了一下威亚的安全度,问了慕晚一句“能接着拍吗”慕晚刚刚一直被吊着,连休息时间都没有,女演员体力不如男演员,这么长时间,体力肯定透支了。“没事。”慕晚确实没什么力气了,她撑着精神说了一句,重新被吊了起来。重新拍摄了一遍,导演脸色好看了些。过了戏,慕晚被放了下来,巴雪随即走了过来。今天拍的是古装剧,三十六度的天气,戏服将人包得严严实实的。慕晚刚刚一直被吊着威亚,晒得脸像煮熟的虾子,还冒着热气。递了瓶冰水给慕晚,巴雪问了一句“身体不舒服啊”这种天气穿这么多拍戏真的很容易晕过去,慕晚眼前黑一阵白一阵,冰冷的水滑进喉咙,才觉得舒服了些。她坐在椅子上,拧紧瓶盖的时候还在大喘气,因为喘气牵扯着后腰,又疼又酸。这种酸疼一开始并不是因为吊威亚,而是因为昨天下午、晚上的疯狂。慕晚又喝了一口水。“没什么。”她将剩下的半瓶水递给了巴雪,闭上眼睛道“我要先休息一会儿,昨晚睡得太少。”“失眠”巴雪接了水,问了一句。娱乐圈很多女明星都有这样困扰,心事重,作息时间不规律。“昨天有点事儿。”慕晚闭上眼,昨天的画面重新在脑海里翻滚,身体似乎还有反应,她皱了皱眉头,没有和巴雪继续说。凌晨十二点像是一条分割线,凌晨十二点前,慕晚还觉得自己拿下了柳谦修。凌晨十二点后,她回想了和柳谦修认识后的交集,渐渐觉得并没有那么简单。她以为她吃到了柳谦修,而她却是被吃的那个。柳谦修步步为营,拿捏着她的性格反应,最后,将她套入了他计划的牢笼。这让慕晚心情不爽,自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清晨醒过来,脑子也变得清醒了,慕晚穿上衣服就走了。她不要再见到柳谦修了,每见到他一次,她都会想起自己多蠢。不过她也不算吃亏,柳谦修床上的表现和他平时表现截然不同,床上的他像滚烫的岩浆,将她吞噬燃烧,什么理智都没了。巴雪没有再多问,坐在旁边看慕晚的剧本。刚掀开第一页,旁边要睡觉的慕晚双腿突然一蹬,“啊”得叫了一声。巴雪回头,看着重新恢复平静的慕晚。这是睡魔怔了慕晚觉得自己掉进了柳谦修的陷阱,她及时止损,把昨天的事情忘掉,不告诉别人,并且以后不和柳谦修见面就好。而且她饰演女二号的那部戏开机,慕晚忙碌起来,没有时间再去想那件事。就是晚上躺在床上睡觉时,迷迷糊糊好像梦到那一夜。柳谦修有她的电话,她那天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他估计也了解了她对于他们关系的安排,并没有再联系过她。当然,有可能联系过,但她没有收到。因为她把柳谦修的电话拉黑了。慕晚心理上将自己想象成睡了别人的那个,她睡了柳谦修,所以她并不吃亏,吃亏的是他。虽然是网剧,但女二号戏份不低,慕晚要背的台词也多。她仍然是女神专业户,饰演的女二号是男一号的白月光,心机十足的白莲花。这部戏,慕晚推荐了赖美给导演,两人同剧组,晚上可以频繁约饭。但也并不是每天晚上都可以出去吃,有时候剧组拍夜戏,也只能一起吃盒饭。巴雪是单亲家庭,有一个七岁大的儿子,上小学。下午放学她得接孩子,所以有夜戏的话,慕晚一般自己在剧组。今晚的盒饭有鸡腿,慕晚最近拍戏拍得有些中暑,饭量不佳。将鸡腿递给了赖美,赖美嘿嘿笑了一声,咬了一口后,扒着米饭问道“红绣那边还没给你消息吗已经成立官博了,女一女二还有男一男二男三都宣布了,女三迟迟未宣。是不是说明你还有机会”慕晚咬着青菜叶子,最终没有吃多少,她将筷子放下,拿着水喝了一口回答道“男三号已经官宣,女三号随后,然而雪姐还没接到通知,你说我还有没有机会”一句反问,让赖美卡壳,她吃着饭,嘟囔道 “说不定是雪姐没告诉你”赖美是真情实感地想让她接到这块好饼,然而任何事情,都不是你期许着就能实现。这样的话,生活也未免太容易了些。慕晚笑了笑,没有说话。赖美不了解里面的缘由,她没有多说。慕青不可能会让她在红绣担任那么重的角色。想起慕青,慕晚又想起明天要回慕家拿画的事情来。生活不是不容易,是太难了。“赖美”副导演叫了一声,到她的戏了。“来了”赖美风卷残云吃完盒饭,慕晚递了水给她,喝了一口后,就风风火火地跑过去了。慕晚的戏要很晚,现在没什么胃口,索性起身随着赖美一起过去看她拍戏。配角的戏份一般都是副导演拍摄,赖美补了个妆后,就被吊上了威亚。她这个身材,威亚绑在身上,看着挺辛苦的。工作人员给她弄好,其他人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副导演喊了一声“action”,赖美被吊了起来。赖美演戏的时间比慕晚要长,她不是科班出身,但多年经验锤炼,她演技很不错。最起码不是在电视里看到的那种,演技十分不自然的配角。她演技好,也敬业,发展受限,完全是因为她的体型。她刚吊上去,旁边就有围观的群演笑了出来。调侃、嘲讽像是看笑话一样的那种笑。慕晚回头看着她们,眼角微垂,问道“笑什么群演里有个笑得厉害的小姑娘回答道“觉得有点搞笑。”慕晚唇角一勾,道“你长得那么搞笑我都没笑你,你好意思笑别人”刚刚一起笑的几个人,表情瞬间变了。慕晚是这部戏的女二号,他们不敢惹。而且相对慕晚的长相,她们几个确实粗糙。几个人噤声,慕晚回过头准备继续看赖美拍戏,还未回头,就听到“砰”得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赖美的痛呼声传来,还有旁边七手八脚的“没事吧”,慕晚回神,赶紧跑了过去。人群中央,赖美痛得打滚,脖子那里被威亚的吊绳勒出一条长而深的血口。慕晚心下一凛,叫道“送医院啊”最后,摄影城外的小诊所给赖美收拾了一下伤口。伤口挺深的,里面的消毒和缝针,小诊所的医生搞不定。赖美的情绪也稳定下来了,只是真的很疼,后来剧组派车,送她去了离摄影城最近的汤尔医院。慕晚当时担心赖美,并没有想太多,她戏份拍摄时间还早,也一起跳上了车。等风风火火将赖美送去急诊,慕晚突然想起柳谦修来。他们两个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想着的时候,有护士过来,先给赖美看了伤口,然后叫了一声“柳医生”得,怕什么来什么。柳谦修被叫过来,三两个人围着病床,在病人枕头边站着的慕晚,正低头看着病人,头也没抬,似乎与他形同陌路。收回目光,柳谦修看了一眼病人,淡淡地做了安排。“打麻药,准备缝针,其他人先出去一下。”说话间,几个送赖美过来的人离开,护士拉上了帘子。慕晚心跳还不平稳,似乎是被赖美今天的意外吓到,又似乎是因为其他。医院急诊室里病人不多,冷气开得凉飕飕的,而她却觉得有些燥热。她起身去了洗手间。敲了一根烟,慕晚点了火,吸了一口后,烦闷的心情像烟雾一样被吐出来一些。吐完之后,慕晚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又想明白了。虽然她确实着了柳谦修的道,但最后的结果是她把柳上仙睡了,她又没吃亏,她有什么可烦闷的手上的烟吸完,慕晚准备去急诊室等赖美,急诊室那么多人,不会有和柳谦修单独相处的机会的。她将烟头拧灭,扔进垃圾桶后,出了洗手间门。急诊楼的洗手间和门诊楼的洗手间构造一样,都是两边是男女卫生间,中间是共用的洗手台。慕晚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洗手台前的水声。哗啦啦,水龙头的水流下,男人的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匀称。慕晚视线一顿,抬头看过去,看到了柳谦修轮廓精致的侧脸。他表情依然沉静,洗手动作慢条斯理,像是在她身上来回。慕晚收回视线,转身要走。“在躲我”柳谦修问。慕晚的性格是经不住激将的,她一听,在洗手间建立好的心理防线像是被他一下说垮了。她怕他么她为什么要躲他没有再往前走,慕晚停住脚步,回头看着柳谦修将手指擦干净,问道“我干嘛躲你”他们两人是在意识都清醒的情况下发生的关系,发生完后,慕晚变脸迅速,这倒也在柳谦修的意料之中。她还是有点小聪明的,知道上次的事情是钻进了他的圈套。柳谦修垂眸望着她,表情未变,朝着她走了过去。两人距离本就不远,柳谦修往前一走,慕晚就闻到了熟悉的白奇楠香。望着男人的脸,她的身体突然就燥了起来。柳谦修在慕晚身前站定,两人视线相接,一个平和,一个执拗。女人的眼睛很漂亮,形状像是鹿眼,眼尾上挑,黑而明亮,像夜空深处的明星,里面有他的倒影。两人身高差有二十厘米,柳谦修低头,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进,女人身上的味道也弥漫了过来。男人的脸朝着她的脸的位置逼近,气息也越来越浓厚,慕晚望着他的脸,想起了他在厨房里给她的那一吻。眼前的场景,显然是要复刻那天在厨房里的场景。慕晚的心像是在敲鼓,咚咚咚,他的身体像是会在碰到她后,融入她的身体一样。所以在他碰到她前,慕晚将脸别开了。心里的鼓点断了。女人将头别开,只留给她一个侧脸,白皙好看,轮廓分明。“嗬。”柳谦修一笑。慕晚记得他的笑,那种果不其然,一切尽在他掌控之中的笑。笑个屁。慕晚眉头一皱,气愤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