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许家小院里堆满了大白菜。许初暖见家里忙不过来，就从村里招了几个能干的妇人帮忙。这其中就有钱氏。许初暖虽从村里招了几个妇人，但也只让她们负责洗菜，切侧菜，给大白菜撒盐，上腌料这些透明的活。像拌腌料这种秘密活，都是许初暖亲力亲为，为的就是防止方子被泄露出去。“小暖这些大白菜也都要洗了吗？”钱氏自从来了许家干活，对许初暖可谓是一天比一天热情。不光是她，其她几个妇人也是一样。“对，这些大白菜，还有我后面的都要洗了。”许初暖怕她们看不清，就用手指了指。钱氏顺着许初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见她身后摆放了一堆新鲜的大白菜，她一瞬间愕然，但想到自己每洗完十斤就一文钱赚，心情愉悦的不得了。“婶子们，你们在这忙，我有事出去一趟。”她要跟许东去一趟孙坡村，看孙大钱的餐具，顺道去收孙茶花姐妹两个的大白菜。“好的小暖，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吧，我们保证给你把大白菜洗的干干净净的。”许初暖看了眼钱氏，朝她微微颔首，小步进了堂屋，和唐止交代两声，让他时不时检查她们洗的大白菜。她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不怎么信任她们几个，毕竟她们几个之前跟许家的关系不怎么好，加上她做的是吃食，追求的就是干净。“小暖姑姑，我知道。”唐止拍着胸脯应下，让许初暖放心去孙坡村。许初暖莞尔，看了他一眼，放心出了院门，坐上牛车，和许东一起去了孙坡村。……孙坡村许初暖到孙家的时候，孙大钱家的门是关着的。“孙大爷爷。”她站在门口叫唤。屋内的孙大钱听到许初暖的叫唤，紧忙跑出房门。“小暖。”孙大钱叫完许初暖，在余光瞥到一旁的许东时，神色怔了怔，问，“这是……”“孙大爷爷，这是我大哥。”许初暖同孙大钱介绍完许东，又同许东道了声，“大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孙大爷爷。”许东颔首礼貌一笑，朝孙大钱唤了声，“孙大爷爷。”一般来说，许初暖叫爷爷的，许东几乎都叫叔，因为那些人的年纪跟自家父亲差不多大。但孙大钱不同，因为孙大钱比许铁看上去年长许多。“小暖大哥。”孙大钱和气地叫了声许东，然后把兄妹两个邀进屋里坐。许初暖进屋，发现屋里同上次一样，只有孙大钱一人，不由出声问，“孙大爷爷，你家里人又出去摆摊了吗？”孙大钱回答，“是呀，这不昨天把你要的餐具做完了，他们想着今天没事，就都到镇上摆摊去了。”许初暖明然地颔首，觉得孙大钱一家子都有上进心。“孙大爷爷，能带我去看看你做好的餐具吗？”“能，当然能。”接着，孙大钱把兄妹带到他专门放碗的房间。许初暖在众多的碗中，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让孙大钱做的碗。她朝碗的方向指了指，“大哥，你看，那就是我让孙大爷爷特地做的碗。”许东侧头放眼，就见不远处摆了一排印着“许家小食”四字的碗，这让他喜上眉梢。“小暖这碗真好看。”“那是，这是我精心设计的碗，能不好看嘛。”许东闻言，哈哈大笑，顺着许初暖的话道:“是是是，我们小暖小暖是最厉害的。”许初暖清咳一声，捂唇浅笑，让许东帮自己吧碗具搬到牛车上去，自己则去跟孙大钱谈其他事情。“小暖你去吧，一会大哥搬好叫你。”许初暖眉含着笑意的望了许东一眼，目光落在面上满是皱纹的孙大钱脸上。“孙大爷爷，我有话跟你说，还请借一步说话。”“我们到屋里说。”许初暖做了个请的手势，跟在孙大钱身后进了屋。“小暖你先坐，我去给你拿点野果吃。”“孙大爷爷不用了。”许初暖拍了拍右侧的座位，示意他赶紧坐下。孙大钱见许初暖有重要的事情跟自己说，也就放下去拿野果的想法，“那行吧。”“孙大爷爷，你看看这个你能做出来吗？”许初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纸，纸上面画一精致小巧的小坛子。孙大钱低头，目光落在纸上的小坛子上，他花白的眉头紧拧一起，认真端视纸上的小坛子。他端视了好一会才开口，“这个能做来，不过要比碗稍的价格，微贵一些。”许初暖画的坛子是带盖子的。带盖的坛子，比一般的坛子难做些，这难做，自然价格就贵一些。“贵多少？”许初暖想心底有个底。孙大钱不语，满是老茧的手，比了个五地手势。“五文？”孙大钱点头，这加五文可以算是他给许初暖的最低价了。加五文让许初暖有些小意外，她愣了这神，反应过来这是孙大钱给她的最低价。她来之前，心底的预期是比碗贵二十文，因为她在画小坛子的时候，就想到这个坛子要比一般的坛子贵一些。“孙爷爷，这样吧，我给您加八文。”加八文的话，孙大钱抛去成本，一个也能挣个三、四文。一个三、四文，三百个就是三、四百文。见许初暖主动给自己加钱，孙大钱心底一暖，情绪难掩激动，“这……”“孙大爷爷，别这儿哪儿了。”许初暖从袖口掏出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她把银子放到桌上，推到孙大钱面前。孙大钱低头眺了眼桌上的银子，确定那是许初暖给自己的尾款后，才伸手收尽荷包。他大概是太久没有接到生意了，以至于他收钱的时候，手出现轻微的颤抖，混浊的双目挂着一抹晶莹。见孙大钱收了银子，许初暖又从腰间的荷包里面数了五钱银子给他，“孙大爷爷，这是订小坛子的钱，我要订一千个。”孙大钱不确定地反问一句，“一……一千？”“是的孙大爷爷。”她要一千个小坛子装泡菜。“我没听错吧？”孙大钱脸上挂着不敢相信的神情，他此刻有种在梦里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