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眠微怔:“什么办法?”
叶白道:“你感觉不对劲,一定是其中某些点存在逻辑问题。
把这些逻辑悖论点找出来,就能理清真相。”
苏眠看着他漆黑的眼睛,静默不语。
这方法,她已经看他展示过,
在案件也是一样,叶白掌握了现场的蛛丝马迹,提出抹去了汗水、却留下弹壳,
说明他拥有短期计划,并且抱有必死之心。
而事后也验证了他的推理。
“好,我试试。”她笑了。
叶白眼睛里也浮现笑意。
“喂,你别笑,我可不是对你服软了。”她强调。
他的手搭上她的椅背,人也靠过来了一点。
“嗯。那是对我的能力服软了?”
苏眠心头微酥,却也忍不住笑了:“你觉得可能吗?”
四目凝视,俱是心头一荡,静默无声。
叶白拉起她一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
两个人一起盯着白板。
过了一会儿,苏眠正苦苦思索,就听叶白淡淡开口:“找到一个。”
苏眠斜眸看着他,“你找到什么了?”
叶白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第一块白板,念道:“季子李的特点:生活精致讲究,近乎苛刻。”
苏眠点头,解释道:“这是对季子李本人的观察,以及他的朋友的供述里,得到的结论。
你注意到了吗,他连每个指甲都修剪得一丝不苟。
皮肤看起来也是经常做保养,很紧绷很有光泽;
审讯时给他倒的茶水,他硬是从头到尾一口都没喝,多挑剔啊。
还有他朋友也说过,以前女人跟他玩,衣服搭配差一点,他就瞧不上;
衬衣领子脏一点,他就要回家换…々…”
说着说着,就见叶白那隽黑的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她。
“怎么了?”
“看不出……我女朋友这么聪明。”低沉轻慢的嗓音。
苏眠心里就跟灌了蜜似的,那蜜汁瞬间荡漾开,弥漫她的心。
但马上又反应过来,伸手就推他的肩膀:“什么叫做‘看不出’?难道我看起来不聪明吗?”
叶白笑了笑,看向第二块白板:“‘制服的女人’,对他有深刻的意义。”
“嗯。”
叶白道:“这就产生了我说的逻辑悖论,
如果季子李是个极为讲究精细的人,
如果‘制服女人’对于他来说有特殊意义,
那为什么给死者们装扮时……依旧让她们穿着各自的鞋,没有换上对应特定的一双鞋?”
苏眠一怔。
她从桌上拿起几张尸体照片。
穿着护士服的美艳女人,搭配高档精致的上班族皮鞋,感觉的确有些违和。
苏眠皱眉道“这一点我之前有留意过。
会不会是,给他造成童年阴影的女人,穿的就是上班族皮鞋,所以他才刻意保留?”
这个解释还是具有一定合理性的。
因为之前她就推断:他憎恨的是“制服的女人”,而不是真正的护士。
叶白却沉吟片刻,说道:“如果让我来分析,更可能他是嫌麻烦。
你们女人的脚,尺码和胖瘦都有差别。
衣服大小差一点,勉强可以穿上去。
鞋子买回来,要是小了,没法穿;
大了,容易在途中遗失,就会造成很大的麻烦。”
苏眠愣住。
这个逻辑,她之前真的还没想过。
但一时又无法辩驳叶白,因为的确存在这种可能性。
省事?凶手不换鞋是为了省事?可这就跟季子李的画像不符了啊?
按下心头疑惑,她起身走到白板前,擦掉一块内容,写下两个词:“怕麻烦”、“省事”。
叶白笑了笑:“这些驳论点可以作为的心理画像,
他们两个人共同实施的犯罪,自然会在某些地方反映出矛盾点,
因为方式爱好取向都不同。”
“这个办法好!”苏眠抬头,又看了看白板上的内容,说道:“那就有了第二个悖论点,
我原来认为,凶手给她们四个人,穿同一号码、并不完全合身的护士服,
是因为受童年心理阴影影响。
如果照你这么说,同一号码的护士服,也可能是为了省事!”
叶白沉思片刻,点头:“同一号码,说明他是一次性成批购买的。
中码最为便利,女人身材即使有差异,也基本能穿。”
苏眠心头一震,落笔写下“..批次化”。
尽管还不确定叶白的推论是否正确,她已隐隐有些激动起来。
寻找罪犯行为和画像中的悖论分离出另一个罪犯的画像,
她居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那么说来还有一个悖论点,
凶手从死者身上拿走的纪念品是手提包,
我们已经查证,四名受害者的包都是自己掏钱买的,款式品牌也都不同,价格也有高低差别。
现在我们知道手提包只是用来栽赃李东才,而季子李的收藏是录像,
那么,我觉得,如果是,季子苌,他会对收藏品的要求会更苛刻,
以他的病态程度,我总觉得,他如果要拿纪念品,
应该是更加私人化、更能唤起他的犯罪记忆和性冲(的钱好)动的东西,
譬如内裤、头发甚至器官什么的……”
讲到这里,她的声音突然顿住了,抬头看着白板上新写下的几行字:
“怕麻烦”
“省事”
“批次化”
“更私人化的纪念品”
……
可是尸体器官完好,衣物都在,那么季子苌到底是取走什么作为纪念品呢?
苏眠转头望去,却见叶白凝视着她,
眸色幽黑,也不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传来敲门声。
“进来。”苏眠应道。
一脸笑容的徐司海助手小姚走了进来,
他看看白板上的字,似乎被震了一下,
然后将手里的报告递给苏眠:“锦曦姐,叶组长,新鲜出炉的验尸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