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家堡的来意,李道一心知肚明。
必然是为了那名被废的少爷而上门讨要说法。
他依稀记得,这位少爷好像叫威远,是威家堡堡主威暨的第二个儿子,倍受宠爱,不过夜路走多了也会碰到鬼,更何况是作恶已久。
当李道一走到门口时,就瞧见一辆马车正对着大门,由六匹马所拉,四周则有三十三名持枪佩刀的护卫,个个披甲,面容肃穆。
看样子威家堡财力雄厚,也极有门路,不然谁家护卫敢说自己能穿一套盔甲。
别说穿,弄不弄得到都是未知数。
“你就是印花盟盟主?”居首的侍卫头颅上前一步,打量李道一一眼后微微点点头,说道:“既然是印花盟盟主,还不快来见我家小姐!”
我有说我是印花盟盟主了吗?
李道一摇摇头,“我印花盟和你威家堡素无往来,不知今日登门拜访,所谓何事?”
侍卫头颅道:“少废话,先来见过我家小姐,之后怎么处置你印花盟,由我家小姐说了算。”
李道一扭头,和顾晋相视一笑。
不愧是老牌势力,这架子和威势就是大。
李道一朗声道:“送客。”
站在四周的印花盟之人便齐齐上前一步,右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
这个时候,就是傻子都能看出自家盟主和威家堡的关系并不好,这‘送客’两字,可有很多种意思。
侍卫首领愠怒,看向李道一的眼神,恨不得将李道一给活吃了。
“吴大哥,人家再怎么说也是印花盟的盟主,又是年轻人,放不下面子也是正常,那就我来见他吧。”
说着,车帘掀开,露出一名女子的面容来。
对旁人来说这张面庞当属惊艳二字,但对李道一来说,也就那样。
毕竟他再怎么说也是见过孔夫人和夏珂容貌的人。
不出意料的话,这女子应该就是威家堡的威双儿,也是威远的妹妹。
下车后,她上前施了一礼,说道:“小女子威双儿,见过公子。”
李道一道:“不敢。”
人家态度好,他也不会板着脸。
威双儿道:“公子年纪轻轻便是印花盟之主,前途不可限量。”
李道一道:“威小姐花容月貌,似天仙下凡,当得起万妖城第一美人之称。”
互相恭维一句,说了些客套话,然后才是正事的开始。
威双儿浅笑道:“我二哥前不久曾来万妖城中,得罪了公子,我在这替他赔个不是。我相信公子大人有大量不会和我二哥计较,想来是公子手下的人私自出手,毁了我二哥的修为。”
李道一道:“威小姐误会了,你二哥的修为就是我让人废去的,没有什么私自出手之说。”
威双儿的笑意瞬间僵住,一时之间居然不知该如何时候。
侍卫首领见状,呵斥道:“放肆,我家小姐敬你是印花盟盟主,给你几分面子,你可别不知好歹!速速把人给我交出来,不然叫你印花盟上下………”
“住口!”
威双儿打断了侍卫首领的话语,面上似是铺了一层寒霜,冷气逼人。
李道一笑道:“没事,让他说,你想让我印花盟上下怎么样?”
侍卫首领看了看李道一,又看了看威双儿,一咬牙沉声道:“让你印花盟上下尽数死绝,一个不留。”
说完后,他便低下头去,没敢去看一旁的威双儿。
威双儿则道:“公子勿怪,他这人就是这样,做事比较冲动,有些时候,说得出也做得到,为此常被我父亲处罚。”
李道一闻言,眉头一挑,意味深长的说道:“威小姐的‘好意’我心领了,若无别的事情,威小姐还是请回吧。”
威双儿道:“公子这么快就下逐客令?”
李道一道:“我印花盟出了些事情,就不请威小姐进去坐坐了,请便。”
说完,他的左手掌往外一伸出,意思不言而喻。
“今天不血洗你印花盟,我就不走,吴豫,给我动手。”
威远暴怒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他就从马车中冲了出来,结果还没下车呢,就被威双儿打了回去。
威双儿上车前说道:“公子,我相信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而且时间一定不会太长。吴豫,我们走。”
侍卫首领吴豫握住刀柄,朝站在石阶上的李道一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驾车人吆喝一声,扯动缰绳,赶着马儿换了个方向,缓缓离开了此地。
李道一目送,直至再也看不见才收回视线,问道:“你说她那话是什么意思?”
顾晋笑道:“属下也不知?”
李道一道:“是不知道?还是不想说?”
顾晋苦笑道:“是真不知道?”
李道一微不可察点头,而后说道:“你吩咐下去,让鲜于众抓紧招揽人手,眼下我们虽然灭了尚凡门,但根基还是太浅,就是成了二流势力,也坐不稳;还有,让铁血卫的人注意尚凡门那边的动静,要是看到猛狼或是丘明会速速来报,特别是丘明会,让他活着,会有很多麻烦。”
顾晋道:“我已经让人前去查探。昨天猛狼在丘明先一步离开,同行的还有尹杰,他们是去城外和另外两名堂主汇合;而丘明会是在傍晚前离开,独身一人,他是金丹境,御空而行,无人追得上。但我们猜测,他应该不是去找猛狼等人,反倒像是去办一件不能被外人知晓的事情,一时半会儿应该不会回来。”
李道一道:“别大意,小命可只有一条,要是丘明会和我们玩暗杀的把戏,我们将再无暇分心其他事情。”
顾晋道:“统领放心,这件事我已经布置下去,只要寻到丘明会,他就跑不了,到时出手,可就得交给统领了。”
李道一哑然一笑,没再说什么。
一百名铁血卫固然可以将不打算逃跑的丘明会围杀而死,但最后能活下来的,估摸着不会超过二十人,有可能比这还少。
所以用铁血卫并不是件特别划算的事情,最后还得是李道一硬抗丘明会的攻击,而铁血卫负责掠阵。
毕竟李道一有过斩杀金丹境的战绩,而且就在几天前的肖府中。
虽然丘明会和三管家没交过手,但想来丘明会要强过三管家,再怎么说也是尚凡门的门主,总不能太弱了。
李道一觉得有必要做几道阵旗,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们各自为自己的事情忙碌的时候,城南之地已经知道尚凡门成了昨日黄花,有无数的好事者前去尚凡门查探,本该气势恢宏的尚凡门,此刻看去,满目疮痍。
那威严的样子已经不复存在。
有极个别胆子大从残破的大门中走了进去,打算一探究竟。
而等在外面的人见没什么事情发生,也就跟着一拥而入。
他们心里都存了个心思,那就是看看能不能走狗屎运,捡到几样好东西。
至于灭掉尚凡门的印花盟,也重新被人记了起来,说什么的都有。
总之就是印花盟依旧不算事二流势力,只能算是三流,若非地牢中的犯人帮了忙,印花盟是绝不可能打败印花盟。
何况丘明会和另外一名金丹境都不在,印花盟算是胜之不武。
不过赢了的事实,是无人能够改变的。
现在很多人都在观望,因为事情还没有结束,毕竟尚凡门两位最强的人都还没有死,等这两人回来见此一幕,会如何愤怒是可以预料到的,到时等待印花盟的,必然是冲天怒火,只有在这怒火中存活下来,印花盟才有资格成为二流实力,不然只能三流,在众人的心中是这样。
此时人群中,有个瘦瘦弱弱的家伙东看看西瞧瞧,但他个头太矮了点,只有跳起来才能看到。
而且他有事在人群之外,这单薄的体格想挤进去,只怕不太可能。
看了半天啥也没看到的他,气急之下拉过一位老伯问道:“老人家,请问一下这尚凡门发生了什么事,怎么有这么多人聚集在这。”
老伯没好气回道:“还能发生什么事情,当然是被人灭了,在这地方你吃我我吃你有什么好奇怪的,年轻人,凡事多动动脑子。”
这瘦弱之人闻言,不可置信的说道:“被人灭了,怎么可能,昨天都还好好?”
老伯道:“我说你怎么左耳进右耳出,我刚才都说了,这就是你吃我我吃你的地,一夜之间被灭,算不了什么稀奇事,以往发生的难道还少了?”
“老人家莫怪,我出门许久,今日方才回来。”
“原来如此。你要是想看看,现在倒还能进去,这尚凡门中已经没人了,所有东西都被搬空,除了最先进去的那几个胆子大的家伙之外,其余的人都没捡到什么宝贝,都空手而归。不过我们也不是为了宝贝才去,委实这尚凡门平日里极为威风,常人难以进去,此番有了这个机会,若不进去看看,岂不是可惜了。”
“您老说的是,晚辈受教了。不知是何方神圣灭了尚凡门?”
“当然是印花盟了,说起这个势力那可了不得,原先还是个不入流的势力,居然能灭了尚凡门,虽然有地牢的那些犯人出手相助,但本身的实力还是不可小觑,要是他们不成器,就是有旁人相帮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没用。”
“原来如此,多谢你老,我家中还有些事,就不说了,老人家保重。”
说完这瘦弱之人便极快的离去,就好像被火烧了屁股。
老伯则摇摇头,说一声年轻人就是没什么定力。
突然,他又嘀咕道:“这年轻人若是许久未归,怎么知道尚凡门昨天还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