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荡的一条街道上,有一对主仆,正缓步前行,神态悠闲,对兽潮一事,半点不在意。
而和他们擦肩而过的人,都会朝他们看上一眼。
卜元青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这不是买的,而是从一个小姑娘手里骗来的。
因为卖糖葫芦的人,离着还有两条街,而卜元青很明显,他并不想绕路,又在这时恰好看见了一个小姑娘手中拿着糖葫芦,便略施小计,得到了小姑娘的糖葫芦。
等他走出好远,小姑娘的哭泣声才响起,紧接着,便响起那小姑娘的娘亲的咒骂声。
骂的很难听。
於延差点都要返回去杀了那管不住嘴的娘们。
不过心里却是在偷偷的笑,恨不得替那娘们骂。
最后倒是卜元青制止了他,毕竟夺了人家的糖葫芦,被人家的娘亲骂上几句,也是应该,也不会掉块肉。
卜元青咬下一颗含在嘴中,等着外面那层糖缓缓融化。
於延则道:“主人,难道我们就这么置之不理?”
卜元青道:“你什么时候有这副侠义心肠了?”
於延搓着手嬉笑道:“也不是,主要是城破之后,我们都活不了。”
卜元青点点头道:“这才是你於延,刚才那个,就不是你。”
於延嘿嘿一笑,心中骂翻了天。
要不是实力不如你,老子早就将你这小鳖崽子的脑袋当尿壶,那还轮得到你来对老子指手画脚。
不过他这心里的谩骂,卜元青自然听不见。
卜元青道:“我就是想做,人家也不一定信我的。难不成你让我跑到赵竹面前,说你的那个狗腿子梁步是魔修,是叛徒,他们正打算毁去阵法,将妖兽放入城?到时梁步一狡辩,你觉得,赵竹是信我,还是信梁步?”
於延道:“八成是梁步。”
卜元青道:“这不就结了,少做那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於延道:“但当时我们为什么不动手,只要给来个人赃俱获,不怕赵竹不信。”
卜元青斜看一眼,语气中带着责备说道:“怎么说你都是老江湖了,怎么还犯这等错,难道你没发现,那梁步其实早就发现了我们?”
於延道:“发现又如何,主人出马,他们还不得立刻滚下叫祖宗。”
卜元青道:“马屁少拍,他既然发现我,难道你以为他没有所防备,只要我们敢动手,我应该能跑得了,至于你嘛,可就悬了。”
於延道:“那眼下该如何是好?总不能任由他们破坏阵法吧?”
於延好不容易能走出帝墓,都还没见识过现在的天下是什么模样,岂能死在这里。
救人便是救己,眼下这句话,绝对没错。
卜元青道:“别着急,办法总要想一想,说不定等我吃完了这串糖葫芦,办法就有了。”
於延低头,撇了撇嘴角,满脸的不屑。
不过当他抬起头的一瞬间,脸上又重新挂满了笑意。
卜元青自是知道的,不过并不在意。
若不让他如此发泄一通,卜元青还真怕他会憋坏。
倒也不是关心於延,主要是这么好的狗腿子,若是顺手打杀了,实在有些可惜。
而且想要再重新找一个,也不是那么容易。
当他们二人行至一处客栈时,恰好看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前者身着淡蓝色衣裙,坐在饭桌上,面色苍白,看着满桌的饭菜,并未动筷。
而后者气质邪魅,就如一只毒蛇,只因她的大半,并不同于别人,而是南疆国那便的装扮。
於延则低声道:“沈岚,上官仙,她们二人怎么会在这?”
而就在他这么说的时候,卜元青已经抬脚走了进去,坐在了沈岚的左侧,上官仙的右侧。
在对面,则是满脸不爽的保李。
骤然看到卜元青,沈岚微微一惊,但并未说话。
上官仙则到:“哟,这不是那个说着要将姐姐我抢回去做压寨夫人的小子嘛,怎么,打算再试一次。”
她知道卜元青,但并不认识卜元青。
只因这家伙神龙见首不见尾,加上她对这位在雏凤榜上压她一头的家伙也不敢兴趣,所以就没人手下人去寻其消息。
卜元青道:“这次便放过你,不过下一次,说不定你还真得当我的压寨夫人,想当也得当,不想当也得当。”
闻言,上官仙掩嘴笑起,笑声就如眼下窗前被风吹响的铃铛。
上官仙道:“这话说的挺霸气,不过要是做不到,那可就是笑话了。”
卜元青道:“你认为我做不到?”
上官仙道:“做不做得到,总要做做看才知道。”
卜元青道:“是在这,还是回房间?”
“放肆!”
上官仙的仆从呵斥一声,出手一掌,不过被於延给挡了回去。
上官仙见状,抬手制止身后人,说道:“嘴皮子挺利索,姐姐我,最喜欢你这等人了。”
卜元青道:“既然喜欢,为何又要向我下毒呢?”
上官仙悚然一惊,她本以为已经做的极为隐秘,还成像还是被发觉了。
眼前这家伙,不简单啊。
卜元青倒也没有再理会她,而是看向了沈岚。
不过沈岚已经在这时站起身,往客栈外而去。
她始终在担心摩云山上的李道一,眼下星月城被围,妖兽的攻势从未停歇。
这还是因为有狱火炎阵在,星月城才守住,不然单凭城墙,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那么摩云山,既无城墙,更无阵法,那什么去抵挡妖兽?
沈岚本就有伤在身,再这般心急如焚,能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保李连忙上前,问道:“弟妹,你还是会房间休息,我去城头看看,一有什么消息,我立刻就来和你说。”
沈岚抬头看了看,欲言又止。
保李道:“放心吧弟妹,那家伙福大命大,绝对没事。连妖灵域都闯过来了,岂会死在这兽潮之中。”
沈岚道:“那便辛苦你了。”
保李道:“没什么辛苦的,毕竟我是那家伙大哥。而且他最是关心你,眼下他不在,你养好身体最为重要,不然到时你们再见,他完好无损,你倒是垮了,那不就不美了,这还怎么成婚,我还怎么喝你们的喜酒。”
沈岚俏脸一红,瞪了保李一眼,随即快步上楼。
这家伙怎么说话呢。
此地人这么多,加上嗓门又大,沈岚都不用去看,就知道客栈中的人,已经尽数看了过来。
保李则笑嘻嘻的,这话,本就是他故意说的,而且更是故意大声说。
至于说给谁听,自然就是某个没脸没皮的家伙。
保李没有多呆,转身离开了客栈,既然答应了沈岚去打探消息,自当是速去速回,并且再把罗山那家伙那家伙带回来。
他看得出,那个没脸没皮的家伙,很不好惹,单靠他一个,恐怕有些搞不定,还得罗山来镇场子。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他倒是不怕,但事关沈岚,他就不得不慎重了。
毕竟是自己的弟妹,怎么能大意呢。
上官仙则看向卜元青,讥笑道:“看来有人横刀夺爱失败了啊。”
卜元青并不在意。
上官仙道:“当然,失败了也不怕,再重新来便是,不过横刀夺爱,是不是得看一看,要夺的人,是谁的女人?”
卜元青道:“李道一?”
上官仙一挑眉,嗤笑道:“看来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卜元青道:“你吃醋了?”
上官仙嘴角翘起,冷哼一声后,起身拂袖而去。
卜元青坐在凳子上一动不动。
他伸手拿起筷子,这么一桌子好菜,可不能浪费了。
而就在他下筷如飞的时候,於延却是低声说道:“主人,梁步来了。”
卜元青顿了顿,但随即又继续吃菜,并不理会。
梁步从后而来,并未落座,只是和卜元青擦肩而过,并朝卜元青看了一眼。
梁步来这客栈,是打算找一个人,一个受伤的女人。
在他抬脚踏上楼梯时,卜元青的声音传出,“阁下还是到此为止为好。”
梁步扭头,“本以为是个识时务的,看来你并不是。”
卜元青道:“我识不识时务,另说,但阁下,应该要识时务。”
梁步道:“你真以为有些实力,便可以目空一切。”
能悄无声息接近院子的人,实力肯定不会弱到哪去。
这也是梁步之前没有动手的原因。
其实一开始他并未发现,直到将吴寒打昏带走时,他才察觉到。
不过当时他并未带人追杀,只因破阵乃是头等大事,绝不可因为别的事而拖延。
至于告密,他在这星月城经营数十年之久,岂会怕所谓的告密。
卜元青吃着饭,头也不抬的说道:“我自然不敢目空一切,不过阁下若不停下,我保证不出片刻,阁下就会成为门外的一条死狗。”
梁步目中泛起寒光,而跟在他身后的六人,缓缓向卜元青走去。
既然这家伙硬是要找死,那么便送其一程。
但当梁步才走出一步时,身子顿时就僵在原地。
在客栈门外,站着一个极为英俊的人。
而这个人他还认识,是赵竹的朋友,眼下星月城中,唯一一位金丹境――罗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