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盟的变故,让很多人都极为在意,距离最近的人,则是不得不在意。
毕竟罗刹盟的一举一动,和他们接下来的命运息息相关。
要是能平安解决这件事,那肯定是好的,可最后若是闹的不欢而散或是直接打起来,那么距离最经的人,肯定不能幸免。
在这之前,他们属于罗刹盟,也被罗刹盟压在头上,此番要是罗刹盟一分为二,那该听谁的?
若是听那位镇盟使,岂不就是得罪了大长老;要是听大长老的,岂不就又得罪了镇盟使,可以说,这是个难以两全其美的觉得,无论是选择了谁,无疑都会得罪另外一边的人。
不过怀有这个忧虑的人,终是少数,是和罗刹盟的利益绑在一条船上的人。
至于普通人,也就是落得个看热闹的分。
此番罗刹盟中,剑拔弩张,火药味实足。
属于燕义那边的人见到大长老这边的人,态度算不得好,反正大长老对燕义亦是如此。
在这之前,两人就势同水火,只是因为有个盟主在上面压着,行事都得以罗刹盟的利益为重,故而没有发生什么较大的冲突。
可现在不一样了,随着无川一去邙山不复回,罗刹盟处于群龙无首的境地之下,一天两天倒还好,可日子长了,终究不是一个事,所以总要解决的。
之前赵家家主说了,除了血刀帮的武恒之外,再无活口。
话虽是这么说的,但凡事还是亲眼看看比较好,于是燕义和大长老都派了人出去打探,只可惜就算是找遍了整个邙山,也找不到无川的身影。
当然,这倒也不奇怪,因为不止是无川,很多人也找不到尸体,但来找的人可以确信,那个被寻找的人,确实是来了邙山无疑。
那为何尸体会不见了呢?
细细一想,多半是太古杀阵威力巨大,杀力之下,便是死无全尸,自然也就找不到尸体了。
这样看来,找不到尸体也就不奇怪了。
那么罗刹盟肯定就没有盟主了。
但又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总要推举一个盟主出来才是。
精挑细选之下,也就只有镇盟使的燕义和大长老有资格。
可这两人,又是谁也不服谁,而且在盟主不在了之后,他们更是不能相融。
燕义要是成为了罗刹盟的盟主,那么大长老肯定是活不下去,这是用脚趾头都想得出来的事;反之大长老要是成为罗刹盟的盟主,那么燕义也得死。
可以说,眼下为了这个盟主之位,两人已经发展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地步。
说,肯定是说不通了,那么就只能剩下一个结果――打。
讲那么道理没用,反正谁也不会服气谁,更讲不通。
这就好比说,你让我当盟主,我坐上位置之后,保证不会杀你,如何?
想想看,这话听起来是有那么一回事,可能不能同意?
大长老要是同意了,那他就无法和燕义对弈这么多年。
本来两个人的实力就不分伯仲,你说成为盟主就不杀我,谁信?
将自己身家性命交给别人的承诺,这个赌注,无疑是太大了些,大到连大长老都不敢赌。
同样的,燕义也就更不敢赌了。
所以此刻,无数人都在观望着罗刹盟,都在私底下猜测,这燕义和大长老肯定是无法共存了,那么到底是大还是分,就得看两人怎么决定了。
有一点需要在意一些。
罗刹盟是主宰一方的势力,地盘极大,在这魔焰城之中,也足以排进前十。
但燕义和大长老要是打算分家,那么这座庞然大物,会在瞬息之间崩塌,直接就从前十,成为了五十开外都有可能。
若是不分家,打算厮杀分胜负,那也是如此。
之前罗刹盟就发生了一场叛乱,但是因为罗刹盟盟主运筹帷幄,很快就将这叛乱消弭,故而罗刹盟本身算不上伤筋动骨,可此番燕义要是和大长老打起来,那就不是所谓的小打小闹了。
燕义身为罗刹盟唯一镇盟使,手中所掌握的力量,不容小觑,而且还自诩站了大义,盟主死了,自该是镇盟使上位,岂轮得到长老。
也就只有镇盟使死了,那么长老中位居第一的大长老,才有资格成为盟主。
现在无川虽然死了,可燕义还好好的或者,这盟主之位,他当然是当仁不让。
但大长老却并不服气这个所谓镇盟使,总之,那盟主之位只能由他来坐,燕义就是做不得。
有心人曾查探过,其实除了大长老和燕义之外,罗刹盟还有第三股力量,也就是中立,你们打你们的,别牵扯到我就行。
可自从燕义成为这个罗刹盟的镇盟使之后,这个中立就不复存在。
在燕义的手腕下,中立的绝大部分人,都站到了他这边,也之后少数人,站到了大长老的阵营中。
也是因为如此,燕义才能和大长老分庭抗礼。
毕竟在这之前,燕义可是被发配到了极乐城去,根基大半都在极乐城,而不是这罗刹盟,要是不将中立的人拉拢过来,还真不一定是大长老的对手。
眼下是战是分,就全凭他们两个人的一念之间了。
而且别说在魔焰城,就是在这个一规郡,似这种事情也在接连不断的发生着。
位高权重的人或是精锐全都折损在了邙山,家中的大小事务一并压下来,能把人给压垮,而且周围还有各种豺狼虎豹虎视眈眈,稍不留神,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而这种事情,也正在不断的发生着。
各种本来还能坚持下去的小势力,就在一夜之间,化为了乌有。
他们也都是有野心之辈,打算抓住李道一,问出龙尸的下落,从而借助龙尸一跃而起,成为主宰一方的霸主。
只是没成想,被李道一的一座阵法,将他们全都给套了进去,然后就此身死,什么野心、抱负的都灰飞烟灭,而且不单如此,自家的家业也保不住了,沦为了他人的嫁衣。
也正是因为如此,各种对李道一喊打喊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可说坏的,便有说好的,似那些得到利益的人,都说李道一此举做对了,要不是这样,想要接住乱局一飞冲天,还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去。
眼下此刻一座戒备森严的府邸中,王武匆匆从外而来,在门口说了几句,便畅通无阻的跑入,一路狂奔,直至来到一处后院才停下,接着站在院门,低声说道:“属下见过公子。”
躺在躺椅上的印飞阳闻言,扭头瞥了眼,说道:“进来。”
王武便走入院落之中,小心翼翼的站在印飞阳身边。
本来在这之前,他们得知李道一的消息,就打算立刻赶忙的邙山的,谁知道这个时候印飞阳突然身体不适,然后就晕了过去。
据常医师说,这是印飞阳之前体内的毒没有清理干净,被反噬了,需要静养,不宜太过操劳,不然性命不保。
于是就这么留在了罗刹盟外的一座府邸之中,没有去往邙山。
当时很多人都在抱怨,毕竟那可是龙啊,他们都想见一见。
以往只是在画上见到过,此番去了,就算是死的,也是龙。
所以对于印飞阳的突然昏倒,他们都是有怨言的。
但现在一想,他们的这些怨言立时化为灰飞,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后怕和庆幸。
幸好印飞阳昏了,要不然,他们只怕也会变成邙山的一具尸体。
印飞阳面无表情的问道:“事情如何了?”
王武闻言,连忙弯腰回道:“回公子的话,不算好,大长老和那燕义是铁了心的不死不休,想要和好,没那个可能了。”
印飞阳道:“那你觉得,他们何时会动手?”
王武道:“就在这几天了,再拖下去,对燕义不利,所以还是尽早动手为好。”
说实话,罗刹盟和聚沙门的关系不错,而大长老和聚沙门盟主,也就是印飞阳他爹的有交情,此番罗刹盟打算分家,那么聚沙门肯定是要帮大长老。
只是因为之前聚沙门也派了人去邙山,损失惨重,所以帮忙的人太少太少,毕竟其余的人手,还得留下来照看家业,免得被人给乘虚而入了。
至于印飞阳这里,常医师早说了,要静养为主,而且所带的人手,也是杂七杂八的,根本算不得什么精锐,面对燕义的人,只怕一触即溃。
别到时候忙没帮上,反而还帮了倒忙,那可就不美了。
所以印飞阳就打算按兵不动,相信大长老只要不是老糊涂了,就不会被燕义击败,最不济也是一个平手的局面,到时候,分家也就成了定局。
王武道:“公子,属下也探知了一个消息,说是青南寨也发生了变故,那位夏侯卓也是生死不知,估摸着和罗刹盟一样,所以眼下也是在闹分家。”
印飞阳闻言,眉头一挑,“都是些什么人在闹啊?”
王武道:“左护法和杨家的人,不过和罗刹盟不同的是,那位左护法并不像坐什么青南寨的寨主,而是打算让夏侯卓的儿子来坐,夏侯卓有两个儿子,一个叫夏侯世,一个叫夏侯严,夏侯严不见了踪影,听说被人给抓了去,但夏侯卓也没心思去寻。”
“倒是这个叫夏侯世的,乃是天骄,之前就从离开青南寨外出历练,此番夏侯卓死了,夏侯世自当回来成为新的寨主。”
王武说完,却发现印飞阳的脸色不对,他也不知道那句话说错了,于是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充当护卫的屠巨,发现屠巨的脸上也是带着古怪之色。
王武顿时如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印飞阳则道:“你说的这个夏侯世,乃是我的姐夫。”
什么?
王武一惊,他对这件事可一无所知啊。
其实也不怪他,毕竟他对聚沙门的事情知道的也不是太清楚,不像屠巨,一直在浩源镇,身处聚沙门的地盘,对这些事情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聚沙门和青南寨乃是亲家关系,聚沙门门主的女儿,也就是印飞阳的姐姐,嫁给了夏侯世,所以这个夏侯世,就是印飞阳的姐夫。
“属下该死。”王武虽然不清楚,但还是立即跪地请罪。
印飞阳则摆摆手道:“不怪你,起来吧,仔细和我说说,现在青南寨的情况如何了?”
他对夏侯世并不感冒,但对自家这个姐姐,还是很在乎的,毕竟这个姐姐最是疼i啊他。
王武道:“属下得知,杨家打算如燕义这般,和夏侯家的人分庭抗礼,只是因为左护法的存在没有得逞,而且还被左护法打的丢盔卸甲,只剩下少数几个人逃得一命,其余人则尽数伏诛。”
王武在外面的时候,对罗刹盟的事情不上心,对青南寨的事情反而更在意。
这也是因为罗刹盟距离他太近了,随便一打听就知道。
但青南寨可不一样,青南寨太远,现在不听,下此再听就不知道得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印飞阳道:“这么说,是左护法稳操胜券,只不过他为何不想坐青南寨的寨主?”
在这一规郡,犯上作乱只是算作平常事。
有些势力,能在半个月天之内,接连变了三四个老大。
而且全都是手下人做的。
今天我杀你,明天你杀我,一直杀来杀去,直到杀出一个最强的人来,彻底压住下面的人,这场乱局,才会结束。
眼下夏侯卓已死,夏侯世也不在青南寨,怎么看都是左护法一人说了算。
那高高在上的位置,触手可及,怎会舍弃不要呢。
印飞阳思索一会儿,随即眼前一亮,道:“这个所谓的左护法,是不是打算来个赶尽杀绝,我这个姐夫在外面,终归不放心,把人诱回来之后杀了,便也就能高枕无忧了的坐上寨主之位了。”
王武闻言,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只能默默地低着头。
屠巨则在这时说道:“公子想必多虑了,夏侯公子乃是聚沙门的女婿,那左护法要动他,还得看一看聚沙门答应不答应。”
印飞阳笑着点点头。
王武在这一刻,出现了深深的挫败感和后悔。
早知道自己也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