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楼门前,气氛浓重,宗门弟子人人皆手持长剑,虎视眈眈。
即便这是长陵城,他们也敢当街杀人,反正有什么事,找他们背后的宗门去说便是。
楼上花枝招展的小娘纷纷倚在窗前,那如水的眸子,不断在李道一身上扫来扫去,这少年,可要比那些个宗门弟子俊多了,也不知是不是对手,万一被打成猪头,这脸可就糟蹋了。
若是赢了的话,或许能用自己那娇美嗓音,让其进来坐一坐,不说翻云覆雨,就是摸上一模也是挺好的。
这世上,可不只有男爱女色,女也爱男色。
此刻门前两拨人已有大打出手的迹象,客人们是进也进不得,出也出不去,深怕被殃及池鱼。
这些仙家弟子一旦动起手来,那可是根本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反正死了,也只怪自己不长眼,胡乱瞎闯。
倒是有些依仗自家身份的公子哥怀抱美女,坐在楼上叫好,他们虽实力平平,但也爱这些个热闹。
自己动手,赢了倒还好,输了只有自己疼;看别人打,那不管输赢,自家也没什么损失,这种贪生怕死,被长陵城那些修士武夫常常挂在嘴边嘲笑,都说这些大家族的弟子,是虎父犬子,老子英雄儿狗熊。
虽有其中不乏天才人物,但数量终究太少。
这些事情,不止长陵,放在天下也是如此,这也是为何大家族会将资源都堆在天资卓越的后辈身上。
一个家族的传承,最重要的还是得由自家子弟的优劣来决定。
史书上那些帝王家,最后不都败在不肖子孙手中,落得个国破家亡的惨淡结局。
一句前事不忘后事之师,却如过眼烟云,历史好像一直在重演。
李道一对这些事情不太上心,毕竟和他半点不沾边,现在最重要的,即是解决了这几个仙家宗门之人。
躺在他怀中的青幽若已经昏了过去,看样子刚才不过是强撑而已,她身上六道剑伤,其中四道极为毒辣,深可见骨,而且也打乱她全身气机,若是再拖下去,恐怕就真的要死翘翘了。
李道一虽然有心想走,但前方那六人,恐怕不会就这么轻易让他离开。
他道:“你们无缘无故打伤我侍女,是不是该赔点医药费?!”
其中一人说道:“胡说八道,你有何凭据说这女的是你的人?我看你小子八成是仗着有点实力,打算诓骗我等,其心可诛,各位师弟,不用同他废话,刀剑不长眼,即便死了,也有宗门为我们主持公道。”
“是!”
五人齐声领命,各自持剑杀出,且极有讲究,封锁了李道一的所有退路。
李道一双手抱着青幽若,只能用脚对敌,所幸身法还不错,倒也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在他耳边传来的叫好声,萦绕耳边久久不去。
这些个仙家宗门平日里总是鼻孔看人,对谁都不屑一顾,此刻有人教训,众人自然乐意。
李道一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以一人对六人,已经是托大,即便有鸿蒙紫气在身,但别忘了,他双手根本腾不出来。
而且这些人见他一直护住怀中女子,便个个攻向青幽若。
对此,他只得左躲右闪,深怕青幽若再挨上一剑。
莫东平在一旁看的胆战心惊,若是这公子真被这些仙家宗门的人打了,太守大人那里怕是不好交代。
他有心帮忙,但他一个守城士卒,对上这些山上人,根本是一点胜算也没有,只有挨打的份,也别想着还手。
若是如此,那可就是帮倒忙了。
紧接着,砰的一声响,莫东平连忙看去,就见一位持剑弟子被踢出去好远,在地上挣扎了几下,却是怎么也起不来,看样子受伤极重。
李道一双手用力将青幽若高高抛起,之后身形矫若游龙,躲过四剑,便出手三拳一掌,皆一招制敌。
然后在青幽若快落下时,双脚猛然用力一跃而起准备接住。
恰在此时,领头的那名弟子已经一剑刺出,直取青幽若。
躲避已然来不及,李道一只好抱着青幽若转身,那长剑便穿透了他的身体,血迹撒落而下。
还没等长剑抽出,后背又挨了一掌,直接将他打得飞向人群。
那些人见状,连忙四散躲避,李道一则抱着青幽若砸落在地,他充当了肉垫。
他倒吸一口凉气,顾不得疼痛连忙起身,之后一转眼就看到莫东平,连忙骂自己笨如猪,早知道将这娘们交给莫东平不就好了。
不过现在交为时已晚,因为那人已经再度杀来。
李道一眉头一皱,这还不依不饶了。
他单手搂住青幽若的腰,接着抽出剑鞘迎了上去,不过那么轻轻一拍,就将那寒光乍现的长剑断为两截。
这人满眼错愕,微微失神,而也是这一失神,就被李道一用剑鞘砸翻在地,而后剑鞘笔直落下,洞穿左肩,深入地面三寸,将其死死定住。
李道一松开握住剑鞘的手,一剑还一剑,公平至极。
对了,好像还有一掌没还。
不过用脚也是一样,就在他快要踩下去时,一声‘住手’如平地起惊雷,炸的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随着声音的响起,一柄长剑自人群后方破空而来,若非李道一闪的快,只怕立时就会被一剑洞穿。
这突然的变故,令人措手不及。
长剑落地,一身白衣的肖凡已经出现在剑旁,单手负后,面容冷峻。
而周围人见到他,窃窃私语起来,好像都认识。
倾城楼的小娘则撇了撇,好像对这人有些不喜。
肖凡道:“兄台出手是否太过了点!?”
李道一道:“不过,还差一脚。”
闻言,肖凡眼中冷色一闪而逝,之后便要伸手去拔剑鞘,只是手还未碰到便瞬间缩了过来,躲过了飞来的断剑。
李道一笑道:“动我的东西,可得问过我这个主人才是。”
肖凡收回手,“你打算如何?”
“伤了我的人,是不是得给我一个交代?”
“医药费我给了。”
“就这样?”
“你还想如何?别得寸进尺。”
肖凡说完,眼神低沉下去。
而其余五名弟子也纷纷走上前,一人大声说道:“肖师兄,别和他废话,这小子不知天高地厚,视我乾元宗如若无物,明明自己想来个英雄救美的戏码,就说这女的是他什么侍女,简直是恬不知耻。”
李道一立时就笑了,这话说的真是冠冕堂皇。
“怎么着,等她醒了,再和你们分说?”
肖凡一挥手道:“不必了,有什么条件尽管说。”
“肖师兄,我等不服,纵然这女子真是他的侍女,那这女的也是妖,即便杀了这女人,也是除妖卫道,谁敢说半个不字。”
“住口!”
肖凡一声厉喝,顿时吓得这名弟子颤抖了几下,当他看到周围不善的眼神时,便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只是这话语便如泼出去的水,是收不回来的。
肖凡此刻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嘴里没个把门的家伙,这话是能随便乱说的吗?而且还是在这倾城楼面前。
要知道,天下处处皆有妖族之人,虽互有厮杀,但那也是个人恩怨或是利益使然,只有滥杀无辜掀起滔天大祸,才会被整个人族所不容。
就像青丘狐族,历来和大岐皇室交好;石寿龟族,更是大楚的座上宾,数千年前的人妖两族大战,已经成为了历史。
虽然除妖卫道一直存在,但那也只是私底下说说,很少会摆到台面上来。
这乾元宗弟子不但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而且还是在倾城楼门前说的,这可就了不得了。
倾城楼里除了人族女子外,还有妖族女子,而且背后的大东家,听说就是九星玄鹿一族,此族的地位比起青丘狐族来也是只高不低,被当今的陛下极为倚重,族中人更是有在朝为官者。
肖凡对这些事情可是烂熟于心,毕竟他在宗门地位不低,有资格知道这些事情,眼下这弟子这么一说,若被有心人拿来利用,乾元宗要想保住,恐怕要付出意想不到的代价才行。
毕竟因一言而身死族灭,史书上屡见不鲜。
肖凡余光往倾城楼上一扫,果不其然,这些妖媚女子,其中已经有数人面露愠色,更有几人转身离去,至于目的,呼之欲出。
肖凡微微摇头,虽有心将身边这口不择言的家伙一掌拍死,但眼下肯定不行,不然今后的风言风语还不知道怎么编排他肖凡,编排乾元宗。
李道一则笑道:“别站着,医药费。”
肖凡道:“你不是不要。”
“谁说不要,什么时候?我怎么不记得?对了,除了钱,丹药是不是也得给点。”
肖凡双手握起,神色不善。
李道一视若无睹,“不给就算了,反正你乾元宗牛气冲天,要做除妖卫道的事,这钱和丹药想来以后也是用在这些事上吧!”
肖凡深吸一口气,拔起剑鞘,连同这疗伤丹药和医药费一起甩出。
之后提着受伤弟子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李道一单手接过,将钱和丹药放入须弥戒,剑鞘则重新背起,然后抱着青幽若转身离开,毕竟还得给这娘们疗伤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