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这个家伙重新封印。 “阮籍小声的说了一句,他不知道这个想法从哪里冒出来,只知道好像就在他的心底藏着一般,”以你我现在的力量,根本不可能把冲出重围的魔兽再次制服,唯一的办法……“</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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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眼鱼素玄,就在对视的短短一瞬间,两个人已经达成了默契。</p>
“可是你的法力?“鱼素玄有些怀疑,这些已经失去主人的法力还能发挥自如吗?</p>
“你不用担心,你只需助我打开那扇门,我会亲自送他去!“</p>
阮籍抬起头,看了一眼续梦楼。续梦楼上,有一个纤细的身影。</p>
是小岸。</p>
她看着他们二人,指甲死死的抠进木质的栏杆里,眼睛里似乎有泪光。</p>
她好像已经知道了这两个人要做什么,但是她却不能阻止他们。</p>
如果她的身份真的是曾经的青丘狐后,那么她的肩上也自然而然的承载着天下的责任。她应该是他们的助力,而不是累赘。”阮籍,接着!“</p>
暗色的天空中倏地一道白光滑落,青丘狐王猛然向前一步,将其抓入手中,一看,竟然是自己的王族之剑。许是许久没有碰过了,那把剑握在手里有些生疏,然而很快,他便与那把剑熟悉了起来,似有心灵相通一般。”没时间了,开始!“</p>
鱼素玄一声令下,手中鱼肠剑倏地一转,叮的一声,已经与青丘狐王的王族之剑交击在了一起,黑暗的夜里顿时迸发出了一阵耀眼的光芒。</p>
那个怪物似乎终于意识到了什么,拼命的想从笼子里挣扎出来,然而,它的脚却死死的被什么东西钉住,分毫动弹不得。它回头,恶毒的看了一眼那个躺在地上的人,手指忽然伸出,向着那个人的心脏而去。</p>
一定是那一份还未开封的记忆让它不得自由!</p>
那个人执着的守护着那一份记忆,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没有放弃。</p>
那个人,在他的心中真的如此重要吗?就连它利用血液相连的力量,让司梦蝶极尽全力的去诱惑他,他都不肯忘记那个人吗?</p>
血已经从心脏里流出,眼见它就要成型,为什么,这个时候,那两个人偏偏来跟它作对?</p>
它恨恨的看了他们,叮的一声之后,两把剑瞬间格了开来,白光射入,好像要撕开什么一样。明知道危险降临,自己虚幻的形体却始终无能为力。</p>
忽然,它觉得身体好像被什么东西吸走,好像凭空出现了一个黑洞一般。冰冷的风从那里吹来,吹得它本来就虚幻的形体就要散了一样。它拼命的抓住阮衡的衣衫,这才避免了被卷走的命运。</p>
等到终于停下来的时候,它终于舒了一口气。</p>
忽然,它的脸上掠过一个嘲讽的笑。</p>
自己毕竟是太愚蠢了,不过是一阵风,怎么能把它吹走呢?只要阮衡不死,它是不会消散的啊,即使他死了,自己也会很快寻找下一个宿主。在这个世间,只要有人心的地方,就少不了心魔的存在,换言之,可以容纳它的地方多得是。</p>
只不过他的那几个手下太过于愚笨,竟然让自己等待了这么长时间才重见天日。</p>
然而,它很快便笑不出来了。</p>
天呢,这是什么?这冰冷刺骨又透明的东西是什么?是冰吗?冰为什么这么坚实?</p>
它惊慌失措的想移动自己的身体,却觉得丝毫无法动弹,那些冰越来越近,好像会动一样,迅速的封住它身边的的空间,让它来动一下都困难。</p>
它猛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冰封了,彻底的冰封了。</p>
该死,这样的北海寒冰,和千年前的碎心箭有什么区别?它绝望而无助的看了一眼那个刚刚从地上爬起,一脸疲惫的蓝衣人。</p>
那个人也看了它一眼,好看的脸上掠过了一个嘲讽似的微笑。</p>
“不用想了,你现在就是被封印了。”他的唇角微微一翘,身子一下子扑了过来,踉踉跄跄的靠着冰壁站好。</p>
“这是北海的寒冰,没有阮衡的破冰之刃是万万不能打开的,所以,你如果还想出来,我劝你最好还是放过我的王弟。一个沉睡之人,或者说一个死了的人,是万万不会使出破冰之刃的。”</p>
破冰之刃是阮衡游历北海时,宁馨姑姑的幽魂传授给他的绝顶术法,后来因为威力实在过于巨大,被宁馨姑姑禁用了。</p>
刚才,他合鱼素玄之力,打开时空通道,将阮衡送入北海魔窟,而自己,也无力再出去。</p>
那个精致的水晶棺材还在手中,他看了它一眼,无奈的一笑:“小岸,看来这三生之约就这么结束了。”</p>
君子有所取舍,更何况他是当今的狐王。</p>
看着那个怪物已经彻底冰冻在魔窟里,脸上还残存着惊讶的表情,他笑了笑,默默的收起那个水晶棺材。</p>
刺骨的寒冷袭来,法力已经游离于身体之外的青丘狐王只是一个普通人的躯体,若想在这个环境中生存下去,简直比登天还要难。</p>
这里除了冰,什么都没有,他根本不可能生起一堆篝火给自己取暖。</p>
“没想到这一代的狐王是冻死的!”</p>
极致的冰寒很快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他感觉到手脚麻木起来,即使他尽力的活动自己,身体产生的热量也没有办法抵御寒冷的袭击。</p>
很快,他的意识便模糊了,那个白衣的男子和他肩上的怪兽几乎同时陷入了黑暗里。</p>
很好,这样也好,至少他不会觉得痛苦。</p>
只是作为凡人的他,死后会进入轮回,化身为人,还是重新作为神兽出现在青丘?他不知道,他也没有办法继续想了。</p>
扬州城的夜和平时一样的繁华。</p>
程瑶光从明月楼的栏杆边转身,丫鬟小荻走过来,给她披了一件柔软的披风。那件披风是狐狸皮做的,非常的暖和。在这个夏末的夜里,根本是不需要这样的披风的,可是小荻送过来的时候,她还是披上了。</p>
她也不知道这个丫头为什么会选这一件,她知道,这一件是韩惜律送她的。</p>
那年下着大雪,他约她一起去赏梅。</p>
红梅映雪,美人如画,而眼前风度翩翩的乐师提着一袭轻裘走来的时候,更是将画面的美发挥到了极致。</p>
“瑶光!”他温柔的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并没有多说,只是拾起她的手,静静的注视着她,温润的双眸中有说不出的柔情。</p>
“小荻,我和那个乐师真的很熟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决堤,她觉得,下一刻她也许会不受控制的哭出来。</p>
程瑶光赶紧转过头,目光落在月色里。</p>
楼顶上,那两个潇洒的身影早已不知所踪。</p>
奇怪,她该牵挂的明明是那个绝尘而去的贵公子才对,为什么想到韩惜律的时候,会让她的心如此的疼痛呢?</p>
那个小丫鬟见她如此一问,惊讶的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她。</p>
“小姐,您和韩先生,您真的忘了吗?”</p>
一直以来,她以为这个女人是见异思迁,抛弃了韩惜律,没想到她今天故意拿出这件披风想唤回她的一点儿良知的时候,她的反应竟然如此出人意料。</p>
她,是真的忘了吗?</p>
看她的样子,不像是故意做戏给她看的。</p>
韩惜律才貌双全,为人又有些侠义心肠,所以,在扬州的风月场中,颇得美人们的垂青,只是,大家都只能远远的看着,因为她们都知道,这个人的心已经给了一个人。</p>
扬州的瘦西湖之上,郊野的梅园里,都有他们歌舞唱和的身影,韩惜律的满腹才华只给了程瑶光这么一个女人。</p>
“忘了?”程瑶光蓦然一震,眼前顿时有些发黑,”我真的忘了吗?“</p>
记忆中,那个人为什么越来越遥远?她就要快把他忘了,可心里的痛也越来越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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