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满座皆惊
马车缓缓驶过官道,约莫走了一个时辰,才来到皇宫。进了拱门,便有金羽卫前来查点行装。
魏澜一行下了马车,改成宫轿子,又走了六七道宫门才到达御花园。硕园位于花园的西北角。后宫的道路,除了宫中嫔妃有资格坐轿,其他人只能步行走去。
魏澜泰然地走着,她腰背挺直,每走一步,极为稳健,裙摆丝毫没有晃动,引路的嬷嬷频频侧目,看着她丝毫不像其它世家小姐一般四处张望,又见她仪态端庄,步伐稳健,忍不住在心中称赞,就是宫里多年习礼的妃嫔,恐怕也要逊色不少。
打眼又瞥过一旁的九岁孩子,见他身着一身淡紫色长袍,面色刚毅沉静,脊背挺直,昂首阔步,十分贵气,心中更为惊诧,不知这是哪家的贵人,真是好教养。
魏澜目不斜视,周围美景,丝毫引不起兴趣,思绪却不住翻涌,御花园每一条道路,她都不陌生,前世她与容雅小公主交好,常常被召见入宫,最爱逛得便是这园子。此刻故地重游,脑中俱是那个明媚翩跹的小公主,她肆意开怀的笑脸,执剑起舞的身影,一齐涌了上来,画面一转,却是她身着红色嫁衣,远赴边塞,只身和亲的孤寂背影。
魏澜叹了口气,瞥了眼身旁的幼弟,见他面色不改,眸中却溢满悲伤,知道他定时想起前世种种,便忍不住驻足停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我没事,阿姐。魏衍嘴角扯过一抹笑,却极为牵强。容雅,他心中默念,不知此生再见,会是何种情境?
硕园此刻已经到了不少宾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众位官员老爷们聚在一起,把酒言欢,共话朝事,世家公子们则吟诗作对、比剪投壶,而各世家夫人们则带着府中小姐们闲话家常。不时有人倚靠在母亲身边,满脸娇羞地抬眸看向对面心仪的少年郎。
范云烟坐在案几旁,伸手捏了一块芙蓉糕,放在嘴边咬了一口,淡淡的芙蓉香瞬间便在口中漫开,开口说道:听我姑姑说,陛下打算在这场宴会上为太子殿下纳太子妃。
真的?对面女子低着头,掩住眸中的神情,不知哪家小姐有这福分?
范云烟看着她佯装不知的模样,心中不齿,却还是恭维道:徐滢,我看这豫京,论容貌和才智,配的上太子殿下的可就只有你了。
一旁的顾云霜也忙帮衬道:是啊,徐姐姐,你可是太傅之女,又是我们豫北第一才女,论身份,论才貌,哪有人能比得上你。
徐滢推了他们一把,脸上露出羞涩,你们可莫要打趣我了。我哪里有这福分。
范云烟再说什么,抬眼瞥见门口正迈步而来的两人,耳边听人报道:永宁侯府世子和小郡主到。
永宁侯府最近可是风头正盛,已故侯爷年轻时,舍弃身份,以布衣身份考入翰林,后戎马一生,颇受文官信任,而在武官心中,他手握兵权,征战多年,败少胜多,击退朔东,守护边境多年安稳,信服远超过嫉妒。
而永宁侯世子魏彻,年纪轻轻,也颇有领军才能,文滔武略皆是人中翘楚。只是可惜,英年早逝,难以承位。谁能想到,盛极一时的永宁侯府,会落得如此下场,只留两个无知幼童。
在场官员,皆是带着惋惜和怜爱,向门口看去。
本来有意与永宁侯府做亲的夫人们却早早打消了念头,带着好奇和轻蔑向门外看去,想着待会要怎样安慰这两个可怜的孩子,顺便撇清关系。
而在场的世家公子和名门贵女们,在听到永宁侯府三个字后,脑中却立刻浮现魏澜斩杀白虎,据理力争的恐怖模样,都带着极为复杂的心情探头看去。
只见硕园的引路嬷嬷后面跟着几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个年约**岁的男孩,他身穿一身浅紫色长袍,长长的睫毛下长着一双细长的明眸,如墨玉般透着幽深的光泽,他脊背挺得很直,目不斜视,步伐极为稳健,宛若苍松一样透着坚韧的力量,举手投足间,龙章凤姿,满是贵气。
而他身后跟着的女子,仪态更是出众,只见她身着一件白色织锦长裙,头上只别着一支简单的银簪,未作过多装饰,却宛若璞玉般清丽脱俗。
她面色白净如玉,一双眼睛湛湛有神,透着丝英武之气。
她的双手藏于宽大的衣袖中,两手相贴,胳膊微抬,端成一个完美的弧度,宽大的衣袖自然垂落,不见一丝杂乱,每走一步,宛如经过丈量一般精致,极为稳妥,没有一丝错处。
众人皆是一惊,怔怔地看着他们,明明是两个孩子,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极为稳重端庄,带着浑然天成的贵气,让人不敢轻视。
真是虎父无犬子啊!一位身着官服地大人打破了沉寂,忍不住叹道。
是啊,这气度,这仪态,颇有当年永宁侯的风范!有文官眼角泛泪,忍不住附和道。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变成这样!范云烟难以置信的喃喃道,明明几个月前,这魏澜还是个娇养冒失的模样,上次寿宴,也是粗鄙不堪,短短几天,怎么会这般贵气天成。
这就是永宁侯府小郡主魏澜?徐滢抬头,紧紧盯着眼前的女子,她年岁比自己还小,但举止动作却更加端庄老成,竟比自己的教养婆婆还要庄重。
而世家公子们此时也是难以置信。他们抬眸看了眼魏澜,心中悱恻,分明几天前还见过,她举止粗鲁,宛如莽夫般狠辣决绝,如今却像换了个人一般,恬静端庄,端得岁月静好,不敢亵渎。再看那小世子,年前在汇文馆读书时,还跟人打架,满地打滚,现在却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样,眉宇间充满威严。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心思各异。
魏澜在人群中扫了一圈,不少熟悉的面孔。
阿姐!你看!身旁魏衍偷偷扯了扯自己的衣角,魏澜顺着看去,目光在男宾处停住。
太傅徐恒正坐在靠前的位置,被众人拥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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