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男生 都市娱乐 世界一级基建狂魔

第 32 章

世界一级基建狂魔 言朝暮 18049 2024-01-21 15:31

  令殷以乔心绪颤动。

  这些话, 殷以乔听说过。

  律风走了之后,殷知礼和他促膝长谈,告诉他:“小风想要从事桥梁建设, 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有自己的想法, 你这个做师兄的应该全力支持他,而不是阻拦他。”

  爷爷不知道他们小辈的感情,以为他的心绪不定是因为师弟选择了不同的道路。

  只有他清楚, 是他不能接受感情问题之外的分手,也不能接受律风放弃天赋转向毫无美感的桥梁。

  律风成为著名建筑师, 以C.E的名义专注于国内的建筑项目, 不也是一种为国奉献?

  明明律风的设计建筑物,透过陌生冰冷的网络,都能让远在英国的他感到温暖,仍旧固执的说着:我不能。

  “小风,我不会逼迫你改变想法, 来到国内也不是为了绑你回C.E。”

  殷以乔勾起笑, 眼神像是看待闹脾气的小孩。

  “为什么要把我摆在你的对立面?”

  律风后背紧绷, 刚才那番话里,他不由自主抗拒殷以乔的情绪表露无遗。

  殷以乔说:“你所说的中国桥,是你回到中国的理由, 那么……”

  他压低声音,保证不会被身后闲聊休憩的同事听到,无奈苦笑道:“你和我分手,是因为不想异地恋?”

  “不。”律风否定得果断,“不是。”

  殷以乔诧异的收敛笑意,“那是为什么?”

  他沉默的看律风, 视线温柔纵容得没有一丝强迫,溢满了惊讶。

  于是,在师兄面前向来骄纵的律风,重新翻开速写本,声音低低地回复:“我不想说。”

  至少,现在不想。

  他们两人长久相处的默契,足够殷以乔清楚知道,律风不想说的事情,他怎么逼问都没有用。

  殷以乔双手插进口袋,远眺翠绿的乌雀山,心里也绿绿的。

  律风单身,他有机会。

  可惜他只剩下三天假期,排满的行程遍布欧美,实在不适合来一场不负责任的重新追求。

  因此,体贴的师兄没有再问。

  只是靠近律风,仔细端详着他的素描。

  “嗯,我也带个速写本好了。”

  钟珂觉得,C.E建筑事务所不愧是国际ToP,能在那儿工作的人都是魔鬼。

  钱旭阳疯狂点赞。

  他们两个人爬山累成狗子,律风扛单反画素描就算了,结果,他们换了一座山,殷以乔也拿出一个本子,和律风一起描绘乌雀山!

  乌雀山的风景万年不变,除了树树树、泥泥泥,就只剩下大峡谷和久聚不散的阴云。

  看一遍,还算新鲜。

  这来来去去、四面八方全是相同的风景,钱旭阳都看腻了,也不知道C.E大师们眼中是什么神奇世界。

  “师姐,你说他们英国学建筑的,是不是就跟达芬奇画鸡蛋一样,把同一个东西画上千遍万遍,设计灵感就来了?”

  钟珂眼前一亮,“有道理,明天上山我也画!”

  钱旭阳:……

  只带了手机和充电宝的钱旭阳瞳孔巨震。

  本意只是逮着钟珂吐槽,怎么钟珂不仅认了真,还要跟风。

  他发现了,钟珂虽然在桥梁分院干了六七年,但本质是个没有出过外业的菜鸡,充满心血来潮的好奇心。

  怎么律风干什么,她就学什么啊!

  然而,他们再一次往新的方案选址出发之后,他们考察乌雀山的队伍,都变成了外出采风队。

  人手一个速写本。

  钱旭阳都拿了一个平板,装腔作势。

  方案三、方案四的地点,选在乌雀山峡谷两端,相距不过四公里,正是最适合建起乌雀山大桥的地方。

  它们紧邻平坦山路,只需要稍加修建,就能完美建起一条贯通南北,离藏区更近的高速公路。

  而且,还不用爬山。

  他们一路平稳的顺着山脊,走到了贴近峡谷的位置。

  站在山顶看起来深不可测的峡谷,真正走近之后,更像是一片溪水潺潺的浅滩。

  “前面就是断层带,这两年石头滚下来,又长了野草,表面看不出来裂缝了。但是上个月刚测了数据,不适合建桥。”

  周五一简单一句“不适合”,包含了地质勘测大量的测量分析。

  律风在院里查看的最新资料里,拥有详细的数据模型。

  强行架桥完成任务绝无问题,但是裂隙、危岩严重影响桥梁的使用寿命。

  乌雀山大桥项目迟迟没有开工,甚至搁置了起来,清晰的表明了工程师们对这座大桥的态度。

  他们不想敷衍了事,而是想建造出符合100年到120年使用标准、对得起国家名号的合格桥梁。

  也许是体会过攀登高山的辛苦,此时他们平地踩着坑坑洼洼的碎石河滩,都悠闲惬意得像在游玩。

  喜欢抱怨的钱旭阳,嘻嘻哈哈跟钟珂在后面聊天。

  周五一有一搭没一搭的跟他们搭话,气氛难得和谐,律风却格外沉默。

  走过了四个方案地点,他完全了解了乌雀山的状况。

  方案一属于挑战极限式选址,高度超过600米,必须建设盘山公路,可优势在于两岸岩体夯实,一旦建成,就能成为进藏最快高速路线上的桥梁。

  方案二则是方案一的备选,在接近的地方挑出了较低的山峰,绕了一些远路,然而,它的高低落差接近400米,仍是不小的建设挑战。

  方案三、方案四属于常规模式选址,桥梁横跨浅滩,十几公里外就是高速,稍稍绕道就能横穿乌雀山峡谷,虽然不是进藏最短距离,但是安全平稳、适合架桥。

  可惜,两年前出现的地震断层带,成为了这两个方案真正的技术难题。

  “小风,干嘛愁眉苦脸。”

  律风闻声转头,眉峰带着散不去的深痕。

  他见到殷以乔温柔神情,不禁勾起一丝自嘲的笑意。

  他说:“因为,我来之前以为,实地看看乌雀山大桥的选址方案,一定会有新的想法。现在看来,是我太天真了。”

  天真的以为,自己没办法通过资料给出的数据解决问题,仅仅是缺乏实地勘察。

  等到他实地勘察了,才发现――

  经验丰富的桥梁工程师们无法攻克的难题,他一个半路转行的门外汉,恐怕得多花上几年时间,才能有想象中的进展。

  殷以乔对乌雀山大桥项目并不了然,这两天听了他们聊了不少内容。

  他说:“不是还有一个建桥的地方吗?看完再失望也不迟。”

  律风叹息一声,“方案五……更不可能建成大桥了。”

  方案五的地点,比前面任何一个方案,都要偏远。

  它绕行山脉接近两百六十公里,在那里建桥,仅仅缩短了藏区到内地半小时的时间,说不上什么最佳建桥地点。

  自从地震之后,建设集团依照方案五的规划,又绕行了几十公里,以最少的成本,重新建出了新的高速通道。

  两年时间,那条新高速已经成为往来藏区的司机,惯常选择的通路。

  但是,并没有真正缩短什么距离。

  乌雀山,仍旧需要一座横贯两岸的桥梁。

  他们不用耗费多少体力,开着车,顺着宽敞平坦的高速路,很快就到达了乌雀山大桥方案五的选址。

  平缓坦荡的矮峰,简便易行的道路。

  只要桥梁分院愿意,不出半年,这里就能架起一座名为乌雀山的大桥,毫无技术难度,立刻完成任务。

  “你看。”律风叹息一声,“高速路离得这么近,在这里建桥有什么意义。”

  那些文件资料里写的距离,终于在他眼前有了实体。

  他们站在矮矮的山坡,视线稍瞥,都能见到盘山高速绕着峻岭蜿蜒,如同人造的河流,汇聚到自然的山川。

  近在咫尺的高速,完全可以自由通行。

  再在旁边建设一座桥梁,再缩短个十几分钟的行程,对乌雀山来说,才是真的可有可无的设计。

  即使这次的实地勘察将要宣布无功而返。

  律风依然认真的拍摄,准备作为参考资料,待会设计院继续研究。

  山坡插的小红旗迎风招展,在翠绿山脉和绵延公路衬托下,成为了最佳取景地点。

  律风往后退了几步,拍下来的画面,刚好装进了殷以乔恣意闲散的身影。

  镜头里的殷以乔,正拿着笔,专心致志地描绘眼前的景色。

  他身材颀长,随性站立的姿势透着惬意,好像正在享受笔绘山河带来的畅快。

  律风本该因为没有收获感到焦躁、烦恼,却因为他垂眸专注的模样,变得宁静平和。

  他随地坐下,屈起膝盖。

  正打算学着师兄,好好画一画祖国大好河山,眼前忽然递过来一张素描。

  “你看,像不像?”

  殷以乔笑着给他看自己速写成果――

  速写本上简单勾勒出雄浑山体,盘旋缠绕之上的,不再是高速公路,而是一条气势雄浑的巨兽!

  “龙?”律风接过本子,诧异于殷以乔的不正经。

  好好的高速不画,直接把眼前世界跳脱地转入了神话频道。

  “嗯。”殷以乔坐在他身边,长腿撑起手肘,扬手指了指车辆穿梭的高速公路。

  “你看这条公路,盘着山体,穿过云雾的样子,不就是一条龙么。”

  律风看看高速,再看看手上随心所欲的素描。

  殷以乔的画功简洁有力,寥寥几笔,勾勒出昂扬的龙首,遒劲的四爪。

  它爪尖力透山体,仿佛被困在此处,不得离去,一旦得到机会,就能震碎山峦,冲上云霄!

  “师兄……”

  律风凝视着这张素描,有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他问道:“你说,乌雀山能不能设计一座桥梁,桥身像龙一样蜿蜒盘旋,桥墩像龙爪一样抓紧山体。”

  殷以乔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这么想。

  但他勾起笑意,从来都是纵容。

  他说:“在设计师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可能。”

  只要你想。

  乌雀山一行结束,律风没有和钱旭阳、钟珂一起原路返回,而是乘着殷以乔开来的越野,亲自感受12小时的长途跋涉。

  “你说,桥身采用空管钢结构增加韧性,加强减震怎么样?”

  “你觉得,这座桥能不能实现沿山而建,以最小风险横跨峡谷?”

  “断裂层距离我设计的桥梁,大约有一百二十公里远,考虑到地震带的问题,我是不是应该再改改桥身落点?”

  律风在路上,时不时出现新的念头,一边画图,一边跟殷以乔商量。

  殷以乔不懂桥,却享受着这样久违的探讨,尽可能的用建筑设计的知识,回答他的问题。

  其实,律风不需要提问。

  他和殷以乔的讨论,总是以问题开始,以自问自答结束。

  却开心的和身边人分享着他每一个想法的出现,并且一起用探讨的形式,完善它。

  殷以乔看着他不断完善着龙一样盘山而起的桥梁方案,心里欣慰又苦涩。

  也许,应该去看看桥梁论文,多了解一下国际前沿工程技术了。

  漫长的12小时旅程,并不能阻止律风加班的心。

  他说:“乌雀山资料、建模都在院里,回家我什么都做不了,完全浪费时间。”

  所以,殷以乔送他到设计院门口,然后默默给自己定了回英国的机票。

  他们临别的话题,没有温情怀念,更没有依依不舍。

  只有桥。

  殷以乔无奈却期待的说道:“希望我下次忙完项目,就能见到你的乌雀山龙桥了。”

  -

  律风比钟珂、钱旭阳回来得晚。

  但是他一回来就加班,灯火通明到天亮。

  等到上班时间,一群满怀好奇的设计师,在办公室门外假装路过。

  自从他们听说律风是殷以乔师弟,还是殷知礼大师的弟子,围观的心思便蠢蠢欲动。

  然而,办公室亮着灯,空荡荡的,根本没有见到律风的影子。

  “律工没来?”

  “来了!我问了门卫,他昨天七点多就来加班了,一直没走。”

  “没走怎么人不在啊……”

  他们一边聊,一边走到律风的电脑前。

  桌面上摆放着无数手绘的线条,它们或盘旋弯曲,或成T字形直立,加起来有十几页,还点出了具体的衔接位置。

  可是,他们完全看不出这是什么东西的设计。

  桥梁不会有这么曲折的弧度,但这些东西要不是桥,律风又在画什么?

  “你们有什么事?”

  律风回来的时候,就见到谢宇他们在端详自己的草图。

  谢宇笑道:“我们听说你回来了,想来问问你去了一趟乌雀山有没有什么想法。”

  说着,他指了指手上的草图,问道:“对了,你这画的是什么啊?”

  “一个新的桥梁方案。”

  律风的声音略带疲惫,眼神却格外兴奋。

  这只是一个构想。

  还没有完整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证明它能够存在。

  律风却说得极为认真,“我在尝试设计一座盘山大桥,它可以弯曲盘旋,顺着乌雀山的走势,飞架山体,然后在最佳的跨越位置,飞过乌雀山峡谷。”

  “盘山……桥?”

  谢宇觉得不可思议,“我们建桥都是选路程最短的直线,从来只有盘山公路,怎么可能去建什么盘山桥!”

  “确实从来没有过,所以我还在研究。”

  律风不意外他的态度,毕竟自己刚想到的时候,都被这个超乎常理的设计吓了一跳。

  可是,殷以乔面对这样疯狂的念头,仍旧淡定从容的告诉他:没有什么不可能。

  他想起和殷以乔探讨桥梁时的畅快,轻笑道:“更重要的是――”

  “谁说桥,只能是一条直线。”

  会议室十几双眼睛,被律风展现的设计图震得一亮。

  他们面前这副越江桥设计图,精巧的构造,整齐的标注,直接将设计者的思想,传递到他们心中。

  完美勾画出属于他们心目中最合适的越江桥。

  律风拿过话筒,不过片刻,会议室里响起他清晰的英语解说。

  “我设计的越江桥使用上承式拱桥结构,全身钢体浇筑,采用悬链线y=a(ex/a+e-x/a)/2,主拱呈双曲制式……”

  随着他的解说,黑白设计图被拆分成了无数块规整的图形。

  他直接抛弃了最简单的落位、长度解释,给出了内部设计的详细图纸。

  因为面对莱恩特这样的专家,任何寒暄都是多余。

  然而,他刚刚一句介绍过去,还没展开讲述,莱恩特就扬了扬手指。

  优雅的手势,宛如按下了暂停键,等待讲述者的问询。

  果然,律风习惯性的停下,耐心等待这位中年绅士。

  莱恩特满意的点点头,出声说道:“我记得双曲拱制桥,是你们中国独创的新型拱桥,它最大的弊端就是抗地震能力极弱,越江区半径32公里内存在震区,越江桥至少需要承受4.8级以上地震的能力,所以,我不认为你的设计适合越江桥。”

  律风就知道莱恩特不会按套路出牌,更不会等待他详细解说越江桥的设计思路。

  斯蒂芬.莱恩特的名字,他听说过。

  从业二十多年,主持设计了近十座大桥,遍布全世界知名城市,随便一座桥挑出来,都能成为桥梁界的标杆。

  这么优秀的专家,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癖好。

  比如――

  懒得听冗长的讲述,直接提出异议。

  然后武断的说:不合适。

  换成其他甲方,律风必然神色沉静的要求他们“好好听讲”“听完再问”。

  可他脑海中,浮现出林一齐他爹林老板的殷切期盼。

  大约是摆事实、讲道理,给腾龙一个面子,给甲方一个面子。

  于是,律风很给面子的放下了手上的激光笔。

  他放弃了解说PPT,接下了莱恩特的直击。

  “适不适合,要看我的设计参数。”

  本该独属于律风的解说时间,变成了他与莱恩特的单独对话。

  律风的设计参数,连带着无数专业词汇、专业术语,砸得旁边静观战况的林一齐,头晕目眩。

  林一齐学的英语专业,但律风放弃解说之后,用的英语里满是什么双曲、什么载荷、什么yea方程,每个词的发音,他都似是而非,好像听过,可合在一起根本听不懂!

  “陈工,他们现在什么情况?”林一齐赶紧求助身边专家。

  陈安的口语差,听力一流。

  早就发现了莱恩特一个问题,引得律风正面攻击。

  年轻设计师的语速、腔调,陈安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他平时带律风参加研讨会,律风怼无知甲方的样子吗!

  只不过,中文反驳换成了英语之后,竟然如此的美妙动听,一点儿也不担心甲方暴跳如雷,更不用担心他们会嘶吼道:把你们老板叫过来!

  英国专家可不会这么输不起。

  陈安神情赞叹望向律风,真心实意感慨道:“莱恩特想用地震挑刺,结果律风直接告诉他越江桥设计地震载荷可以承受4.5倍8级地震,还有自应力和次应力相互作用在设计中空结构层抵消桥面受力,分散后的压力循环成为桥体支撑。嘿嘿,律风资料都不看,随口就来!厉害啊!”

  林一齐听得一头问号,前几句还能听懂,后面的什么力什么力,他连中文字都对不上话。

  他焦急止住陈安的自嗨式吹捧,道:“什么力啊,我听不懂!你说简单点!”

  陈安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小老板不是建筑专业的。

  他想了想,举了个最简单最实际的例子。

  “哎呀,也就是说,咱们律工设计的越江桥,就算有4.5倍的8级地震、100c的暴晒、-25c冰冻、再加两辆70吨满载车并列飙车漂移,也能安安稳稳的矗立在越江上,毫发无损!根本不虚莱恩特说的什么4.8级小地震!”

  林一齐一听,70吨大车飙车漂移?

  这哪里是飙车,这特么是飙坦克吧!

  林一齐立刻理解了陈安之前的夸奖,看向律风的视线满是崇拜。

  “原来我风哥这么厉害,这次英国专家肯定得服。”

  他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笑。

  见多识广的腾龙集团工程师,表情揶揄道:“你们想得太天真了。天方夜谭的设计我见多了,没几个能成。”

  工程师听着律风的参数,佩服归佩服,但心里仍是不会轻易相信。

  身边两个全心建筑公司的人一唱一和,居然把设计师的理论参数当成了最终效果?

  他这个真正施工的工程师不禁嗤笑道:“小公司就是小公司,那个设计师说自己能上天造月球基地,你们是不是也信啊?”

  林一齐怒火,决不允许外人随便批判律风的设计。

  他眉毛一横,反驳道:“你们请来的英国大专家都没说不行,你凭什么这么讲?要我说,我风哥的设计绝对行!”

  他声音没控制住。

  正在回答莱恩特问题的律风一愣,视线略微往旁边看去。

  林一齐坐在会议室边角,跟身边的工程师据以力争,手舞足蹈的样子,简直是要把拳头往对方那儿比划。

  他这么一愣,讲述的参数骤然中断。

  一声严厉的英语趁机响了起来,“设计师,你说的这些都只是理论而已。”

  律风收回注意力,只见莱恩特摇着头。

  他万分无奈的模样,似乎对律风所说的设计参数极为不赞同。

  莱恩特说:“你这样的年轻人,在做这样的桥梁设计的时候,完全是依靠学到的一些实验室经验,根本没有亲自实践过。”

  “中国的技术,根本没办法实现你所讲的理想化工程。”

  他语气里对中国技术的轻蔑,清楚的传进律风心中。

  律风眉头微微蹙起,心中升起难以言表的怒火。

  中国四千年辉煌文明,伴随着各种建筑遗迹,绵延至今。

  桥梁的影子,存在于亭台楼阁、院馆水榭,更存在于诗词歌赋、史记书卷。

  那些传承下来的造桥技术,至今还在中国兴建的各个特级大桥项目里,延续四千年的光辉。

  而莱恩特言语里,若有若无的傲慢,来自他身为英国人的自豪。

  但在律风面前,这样的自豪,正如井底之蛙对井外世界的聒噪审度。

  律风挑眉问道:“莱恩特先生,你的话语里,透露出对中国桥梁技术的不信任,那么,中国自主建成的曲水湾大桥,英国也能建成吗?”

  莱恩特表情有一瞬间崩裂。

  他沉默片刻,困惑出声,“曲水湾大桥?”

  这座举世闻名的桥梁,因为建造工程的难度,以及中国专利技术的神奇,近几年名声大振。

  然而,因为它使用的技术,根本不具有广泛适用性,莱恩特在惊叹之后,很快的忘记了它的名字。

  “哦,这确实不能。”

  他认真的回答道,“但是,年轻人,你得相信我对中国技术没有贬低的意思。因为你所设计的越江桥,和曲水湾大桥完全是不同的东西。”

  莱恩特笑容充满对年轻人的包容,“中国能够举全国之力,建造一座曲水湾大桥。但是你不可能在区区七千万的桥梁项目里,建成越江桥。”

  律风没想过要对莱恩特继续客气,他手指敲击鼠标,迅速的切换了屏幕静止已久的设计图。

  “在中国,没有什么不可能。”

  在他解说的PPT后部分,藏着的巍峨宏伟的赤红色桥梁。

  曲水湾大桥的身影一出现,就将屏幕映照出火焰般的色泽。

  律风说:“因为我设计的越江桥,正是采用的曲水湾大桥的三角钢型支撑结构。”

  周围一片哗然,本来隔岸观火的工程师悠哉的看莱恩特拷问律风。

  突然就被曲水湾大桥的三角钢型支撑吸引注意力。

  “曲水湾大桥是困扰了国内长达九年的建筑工程,日本曾经开价三十亿,表示可以为我们提供参考建议,但是不允许我们的建筑工程师参与核心设计研讨。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总工程师翁承先带领团队,联合国内桥梁工程研究院,花费了七年时间,以三角钢型支撑的创新建设方法,建造了曲水湾大桥。”

  “它采用三角钢型支撑结构,使它的主拱部分轻便、坚固,是全世界唯一一座造价低于十五亿的特大型复合式跨江钢拱桥。”

  国内做桥梁工程的,不可能没听过三角钢型支撑结构。

  它是中国桥梁近年来最伟大的创造,完美的支撑起曲水湾大桥这条巨型长龙,并且以极低的造价,完成了全世界桥梁难题。

  律风说得轻松,做工程的都懂。

  三角钢型支撑结构,离了曲水湾大桥,再也没有在其他桥梁运用过,独创性的设计,不是随随便便的建设公司能够复原的。

  就连国家桥梁设计院,都还在认真研究三角钢型支撑的普遍适用性。

  如果律风的越江桥,能够以这样的结构诞生。

  恐怕下一座标志性代表桥梁工程,就在越江上了!

  然而,对比起周围工程师的兴奋,莱恩特显得格外平静。

  “你太天真了。”

  他忽然出声,语气尽是失望,“每一座桥梁都不能一概而论,江水流速、航道承载,甚至是桥基的泥土结构、日晒风化,都会导致处于同一座江上的不同桥梁,在建成后产生明显的区别。”

  莱恩特指尖敲了敲桌面,眼神微微眯起,“我认为你在做一个设计师之前,应当好好实地走访桥梁所在地,和你参考的桥梁所在地的具体区别,再尽情的做你的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律风:害怕到脑里蹦出《震惊!著名建筑师殷以乔竟然因为ghs进橘子!》

  殷以乔:……原来你脑子里都在想这些,真不错。

  你是天才,一秒记住::

  

上一章 |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