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娘娘一顿劈头盖脸的对赢楚大加指责,后者站在那里,始终低垂着头沉默不发一言。
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贵妃娘娘见赢楚那般沉默的站在那里听了自己这么久的训。
“你如今深的你父皇信任,朝堂上更是对你处理事情称赞有加,若是能够趁热打铁,这……”
贵妃娘娘停了一下,话锋一转,
“母妃做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好。”
“儿臣明白。”
进来之后的二皇子赢楚终于说了今天的第二句话。
贵妃娘娘道:“你看看你这与世无争的样子,母妃若是不帮着你筹谋,你如何斗得过凤栖宫那个?”
凤栖宫住着的,是皇后。
听见自家母妃对自己的评价,低头站在那里的年轻皇子神色平静,然而眼底却是冷嘲一片。
“母妃放心,儿臣知道该怎么做。”
赢楚说道,声音平静的有些凉薄。
贵妃娘娘也不再说话,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之后,便挥退了面前的人。
二皇子面不改色地走出栖月宫,他的脸色依旧平静,目光落向了夜色中,漆黑的眼底,充凝着阴冷又凉薄的光。
秦氿,他还真是小看了她了。
当初在东江城便被她摆了一道,这笔账还没算完,如今到了上京城,气势倒是越发的嚣张了。
真以为他会轻易地放过她吗?背叛他的人,没有好下场!
凤栖宫。
派去打探栖月宫的太监此番已经回来了,走到了宫门前等候的李公公面面前,小声耳语了几句,便从李公公的手中接过了一包碎银子。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
“去吧,以后有的是你的。”
李公公挥退了来报消息的人,转身便进了身后的宫殿。
比起栖月宫的富丽堂皇,凤栖宫作为中宫,反倒是更加素净普通一些。
一宫之主如今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进来的李公公小声地对她说了几句话,皇后娘娘便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当真如此?”
“确实如此,今天晚上,贵妃娘娘还把二皇子训斥了一顿。”
“呵,张氏想要借着赏梅宴趁机拉拢秦氿,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人家秦氿即便是落魄的将门之女,如今也好歹是赢允的王妃。
她还真以为一些口头上的承诺就能哄骗得秦氿为她做事?真是愚蠢。“
皇后娘娘嘲讽道,神情却是一派愉悦。
李公公弯腰站在一边,开口道,
“皇后娘娘说的有道理,但当初那二皇子,不也是借着无凭的空口,哄得那秦家姑娘死心塌地地为他做事吗?”
“那也是个愚蠢的,当初为了那些无凭的空口,也不知道做出了多少丢人的事情,你此番去东江城,不是说她变了许多?”
李公公低下了头,听见皇后的询问,回答道,
“不错,允王妃如今,的确和未出阁之前变化甚大,不仅仅同允王爷情深伉俪,而且更是为允王爷出谋划策了不少事情。”
“东江河开山劈流之事,真的是秦氿提出来的?”
皇后娘娘依旧是有些不相信,李公公郑重地点了头,
“确实。”
“看来那秦氿也不只是个中看不中用的。”
皇后娘娘悠悠道,保养得意的脸上挂着意味深长的笑容。
“张氏想要拉拢秦氿,如今算是失败,接下来的事情,就让她儿子来承受吧。”
皇后娘娘看了一眼身边的李公公。
“明天让护国公提醒那些御史,好好说说全段时间二皇子治理楚江水患一事,这马上就好过年了,有些事情,也该算算账了。”
李公公闻言,立刻便会意地低下了头,
“是。”
第二天朝堂上,得了皇后娘娘指令的官员,以护国公一府为首,立刻便上本参奏了二皇子赢楚一番。
说当初治理楚江水患的时候,二皇子并未尽心,导致流民流窜到了其他的都城。
如今楚江水患虽然过去,但是那些重新回到家乡的流民却没有银子和粮食重新开始生活。
“国库拨了三十万两银钱下去,二皇子不但没有处理好此时,反而还留下了不少后患,今年冬日格外严寒,楚江的百姓,只怕日子艰难。”
“不错,二皇子到底有没有将那三十万两赈灾的粮钱送到百姓的手中,赈灾一事,到底有没有尽心?”
当朝的几名御史和大臣纷纷上奏说起了这件早就已经过去的事情。
当初楚江流民四处流窜一事,也有官员上奏,只不过都被压了下来。
前几日皇后寿辰,众人见到允王爷,幽幽谢老侯爷为首的前朝老臣谈起这件事情,如今便又开始发酵。
二皇子赢楚不知道这些人是受了皇后的指令,还以为秦氿那日威胁他母妃要重提楚江水患的事情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她竟然真的做的这样绝。
一时间,赢楚站在那里听着众位大臣纷纷上奏,眸底已然阴沉一片,酝酿着黑色的风暴。
而一向和他不合的三皇子赢瑞更是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一脸的正气凛然,
“还请父皇彻查此事,若是赈灾过程中当真有人贪污懈怠,定要严惩不贷!”
赢楚愤怒地看向横插一脚的赢瑞,后者面色白宁,对上赢楚的目光,更是说道,
“皇兄不必担心,若是有人在你赈灾的途中给皇兄使绊子,父皇定然不会饶他!”
呵,说的倒是好听,好像是为了他着想一般。
若事情真的查出来,贪污懈怠的是他赢楚自己,那他好不容易在父皇面前积累的声誉,岂不是一下子就功亏一篑?!
皇位上的帝王看着下方朝堂的明争暗斗,到底是从这条路上经历过来,最终最在了这个人人都想做的位置上的人。
帝王岂会看不出下面这些人的手段和把戏。
但他也确实生气,皇后寿辰上,赢允的到来突然让众人提起了楚江水患一事。
到底有没有人贪污他不关心,但是在赢允面前,众人说赢楚没有处理好楚江水患一事,且拿赢允收留楚江流民一事做对比。
丢人的,还不是他这个做皇帝的?!
圣上内心冷笑,扫了一眼站在下方战战兢兢后怕的赢楚,又看了一眼赢瑞,
“瑞儿。”
“儿臣在。”
“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查,从头查起,若是抓到贪污的,一律抄家!”
“父皇!”
圣上的话音刚落,赢楚便脸色大变。
帝王冷淡地扫了他一眼,
“至于二皇子,你赈灾不力,近日,就留在府中思过吧。”
一个二皇子,一个瑞儿。称呼已经表明了圣上对二位皇子的亲疏远近。
众大臣纷纷垂首未言,三皇子则是内心欢喜表面平静地领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