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士兵们拿着火把,把整个树林照得亮堂堂的,就好像白昼一样。
一个都不许放过!为首的将军任佳超叫道。
轿子里,坐了一个人。
虽然车帘子没有拉开,看不到里面的人的脸,但是谁都知道坐在里面的是谁,因为这气场太强大了,强大到,连月光都失去了颜色。
周金轩,就坐在里面。
在轿子身边,站立着一个有着笔直的背脊的男人,眼裂狭长,眉毛横飞,透着杀气。他就是侍卫月影沙丘。
皇上,已经看到龙虎寨的寨门了,我们是全部走进去,还是由奴才一个人进去?月影沙丘冷冷地说。
不必。朕,先进去。周金轩的声音,透过帘子,有一种极强的穿透力。
是。月影沙丘点了下头,伸出手去,撩起帘子。
月影沙丘的手指,细长,古铜色的。
帘子里,又伸出一双手,手指也是细长的,但是骨节分明,白色的,看起来就像十根玉雕。
紧接着,这双手的主人走了出来,周金轩!
只见周金轩,一头墨发如丝如云如雾,头戴金冠,缓缓走出来,看着龙虎寨的寨门,眼神定住了。
定住的眼神,如此璀璨,如同星光。
此时,我死死咬住被子,用力地把下腹部往下挤去,汗水和血水都流了出来,我衣服全湿透了,好像一个水人。
可是,我的孩子好像卡在下腹部一样,怎么也没有出来。
安安姐姐,听说,再加把力就能生出来了,你再加把力吧!小鸽子的确不会照顾人,手足无措起来。
一个男人缓缓走进来,在十步远的地方说:安姑娘,鸽姑娘,人参汤来了。
小鸽子一怔,什么人参汤?我什么时候让你煮人参汤来了?
我眼睛里,顿时有了希望,忙拉了拉小鸽子的衣袖说:小鸽子,人参汤此时喝下去,我一定会增加十足的力气去生孩子了,孩子就能生下来了,麻烦你端给我吧。
人参汤带来的种种疑惑,我已经顾不上去想了,我现在一心只想把孩子平平安安地诞下。
小鸽子见我这么说,就端来。
浓浓的人参汤,裹挟着香味,进入我的喉咙。
我整个胸膛都觉得清爽火热起来,全身一振,顿时,来了力气。
而这时,刚才那个男人忽然对着门后一道黑影下跪,说:皇上,奴才已经奉你的命令给这位姑娘送上人参汤,而且她也已经喝下去了。
我大吃一惊,只觉得小腹部也没那么疼了,小鸽子,外面来的人是谁?
小鸽子帮我撩起床帐,鄙夷地哼道:还能是谁?就是那个昏君!
真的没想到,周金轩真的过来了!还是在这样的时刻,我只觉得胸口一阵恶心,想吐。
激动,让我全身热血沸腾,我不知道力当往哪里出了,我看到那道黑影轻轻地走了进来,刚才那个男人在黑影背后,手上提了一个灯笼。
有风吹来,把房间里唯一的烛台上的烛光给吹熄灭了,只有灯笼里透着的、微弱的光,照出来那黑影更黑了,看上去好像魔鬼的背影。
我咳嗽一声,忍受着随后汹涌而来的腹痛,说:周金轩,你究竟想怎么样?
李安安,果然是你,你果然在这里。那个声音显得很激动,在碎碎点般的光亮里,我看到那个黑影,还颤抖了一下。
周金轩,你不要再过来找我了好不好?你放过我好不好?我几乎是含泪在乞求了。
往事如风,我现在已经来不及回忆。
心痛,在再见到男人的这一刹那,又再次兴起。
放过你?周金轩冷哼一声,可是朕怎么能放过朕的孩子?
这不是你的孩子,你当时也没有承认过。我苦笑道,我们母子俩和你无关,请你离开。正如当初在火场时,你离开一样。
周金轩浑身再次抖了一下。
提着灯笼的月影沙丘说:皇上,刚刚有人来报,龙虎寨的所有匪徒已经被控制,但是没有找到秦傲。
不必找了,秦傲没有在山上。周金轩冷冽的声音,好像冰雹刮过我的耳膜,但是,今天是李安安诞子之日,秦傲,不可能不回来!守住所有关隘,只要有人回来,一律射杀!不得有误!
我急了,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指着周金轩说:你不可以这样!周金轩,你做恶多端要到几时呢?还有,你不是喜欢周芷晴吗?我已经成全你们了,为什么你还要过来?
你也是朕的女人,朕不允许自己不要的女人跟别的男人在一起!周金轩冷冷地说,怎么?你又开始心疼秦傲了吗?
我简直气的要吐血,周金轩,我在生孩子,你都不能让我安心一点吗?
周金轩果然闭了嘴。
小鸽子从衣袖里掏出匕首,对着周金轩就刺过去,我不许你伤害秦傲哥哥!
周金轩纹丝不动,他身后的月影沙丘,却不是吃素的。
迅速走过来,一把抓住了小鸽子的手,那把匕首,就已经被夺过来,扔出了窗外去。
你小鸽子摸着手说,好疼。你怎么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的?果然是昏君的走狗!一点都没有风度!
月影沙丘双手抱胸,冷冷地说:果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骂谁狗嘴呢?你才是狗嘴!小鸽子非常生气。
也许是这段插曲,给了气氛的调节,我的腹痛,又盖过了心痛。
好疼啊。我哭着叫着,继续努力生产。
小鸽子生气地说:没看过女人生孩子吗?你们两个臭男人还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滚出去?
周金轩说:月影,你先退出吧。
月影沙丘于是退出去,守在了门口。
周金轩墨色的眼睛,颜色更深澈了。
他缓缓地走到床前,忽然把手掌,递到了我的嘴边。
小鸽子一怔,昏君,你做什么?
闭嘴。周金轩一把推开小鸽子,不要影响我们夫妻俩。
我都觉得奇怪了,周金轩,你哪来的脸,在这个时候敢称我和他是夫妻俩?之前怎么从来没见他认过?
小鸽子冷笑道:噢,原来你们曾经是夫妻。我怎么不知道?秦傲哥哥是说,安安姐是秦傲哥哥的朋友。我却不知道,原来安安姐姐是这个昏君的妻子?
我哑口无言,无法辩驳,确切的说,巨大的疼痛让我无力辩驳。
周金轩没好气地说:手已经给你了,你还不咬?
我一怔,不明白这个披着天使外衣的恶魔在说什么。
都说,太疼的时候,只要咬着自己夫君的手臂,就不疼了。嗯?试试?周金轩竟然这样说!
我不敢相信,喃喃道:周金轩你究竟搞什么?
帮你啊。周金轩竟然笑了!
光线太暗,却依稀可以看到,那模糊的五官菱角,那微微扬起的下颌,凝情的眼睛,告诉我,至少在这一刻,周金轩的话,是认真的。
来不及细想,我接受了周金轩的建议,咬住了周金轩的手掌。
我太疼了,已经忘了咬的是一双人的手,我拼命地咬着,仿佛疼痛会经过牙齿转移。
而周金轩,似乎并没有感到疼痛,因为他一动不动,并没有把手拿开。
小鸽子也呆住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终于,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响了起来。
我觉得下腹一松,顿时不疼了,也放开了周金轩的手。
周金轩立马走到床尾,抱起来一个黄瓜般大小的婴儿。
小鸽子也反应过来,把准备好的热水端来,给浑身是血的婴儿洗了,擦了擦,换上干净的被褥。
我在微弱的光点里,看到周金轩抱着我的孩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很高兴。
我说:可不可以点灯,让我看一眼?其实我已经筋疲力尽了,能说出那么长的话,也是用了全部的力气。
周金轩让月影沙丘进来,把灯点上之后,我看到高大的周金轩抱着一个小小的孩子,过来给我看。
那小孩脸色雪白,却皱成一团,好像一个小老头。
可是,那眉眼,那五官,都透着一股英气。
是个男孩子!
并且,长得和周金轩真像!
我哭了,母爱充满我心,我张开手臂,哽咽道:乖乖,快到娘的怀抱来,好不好?
周金轩说:你刚刚生产完,没有力气,我怕你抱不动,先让我抱吧。
我摇摇头,一个母亲再没力气,也不会连自己的孩子都抱不动。
周金轩见我固执,就把孩子交到我的手里。
一片柔软紧贴着我的胸部,我的眼泪滴在了婴儿的脸上,我轻轻呼气,拿嘴唇贴婴儿的脸。
当周金轩再想要回来的时候,我却不愿把孩子交给周金轩了,我说:这是我的儿子,我不允许你抱走他。
我紧紧抱着孩子,抱得那么紧。
周金轩阴险一笑道:正好。朕过来,就是要把你们母子都带到皇宫里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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