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小人睡了，龙墨染却睁开了双眼再也睡不着。

　　不远处的火堆还亮着烛火，夜风吹的篝火一明一暗，宛若山雨欲来风满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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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一处不见天日的暗里，传来重重的喘气声，被丢在水刺中央的人如一条泅于深渊的鱼，好不容易挣扎上了彼岸――却不是属于他的彼岸。

　　“呼延觉罗.钰，你到底是什么东西！”趴在地上的人，抬起了他那张满是污血的脸，而他原先的一身黑色劲装，早已变成了暗红色。

　　“呵呵，李世子，你可真是事事都不如龙墨染。”呼延觉罗.钰站在他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道：“我们都已经快要走到最后一步了，你怎么好在原地踏步呢。”

　　这样一来他若是要解释，岂不是很麻烦。

　　“你将我困在这样一个鬼地方，为何不杀了我？”李怀靖极其愤怒的嘶吼道。

　　他想过自己会葬身边境，也想过自己会死在呼延觉罗.钰的算计下，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一天。

　　宛若一只蝼蚁，一个生畜般，被困在这比地狱深渊还要可怕的炼狱。

　　他再也感受不到周遭的变化，没有一丝一毫的生机，除了千疮百孔的疼痛，就是无尽的啃咬和撕扯，但可悲可怕的是他甚至都看不见敌人是谁。

　　这里像是除了深不见底的水池，再无其他东西。

　　可那些疼痛，那些鲜血，又是真实存在的。

　　“李世子，你这话说的若是本殿下可以杀了你，你觉得我会留下你这个隐患？”呼延觉罗.钰似被他的话给气笑了。

　　留下他作甚。

　　给龙墨染翻身的机会？

　　给自己制造一个被人报仇雪恨的危险？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怀靖死死的盯着他，满脸的疑惑：“你怎么可能杀不了我，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吗？”

　　李怀靖虽然不知道呼延觉罗.钰的身份。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他还是弄明白了一个问题，那就是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一个人正常人类。

　　而他所处在的地方，或许根本不该是现实存在的。

　　否则凭借他的势力再加上龙墨染的，怎么可能这么久都还没有找到。

　　“嗯，李世子你总算是开窍了。”呼延觉罗.钰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后动了动手指，空气中便凝结成了一团团黑雾。

　　李怀靖自问见过不少诡异的东西，但他从没有见过眼前这样的。

　　那浓烈的像是化不开的黑雾，和那一团团本不该被人操控，却尽在呼延觉罗.钰掌握之中的雾团，都让李怀靖惊愕不已。

　　“李世子，本殿下不是人，也不是怪物，本天下是魔。至高无上且存在于千万年前的魔，当然也就是你们后世所说的魔君。”呼延觉罗.钰一字一顿的解释道。

　　“哼。”李怀靖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

　　“你若是魔君，那旭王殿下是什么？传闻中的神君吗？”

　　只是让李怀靖没想到的是，听到他这话呼延觉罗.钰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发怒，反倒是忽然笑了起来。

　　他像是遇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一样，笑的特别开怀，笑声飘荡在水池四处，许久许久都未曾消散。

　　最终还是李怀靖打断道：“够了！呼延觉罗.钰，你要不就杀了我，要不就给我滚。”

　　他才不想要听到如此令他恶心又厌恶的笑声。

　　即便是李怀靖落难了，他也不想要被自己被厌恶的人这般嘲笑。

　　“李世子你真是肤浅，你以为本殿下是在笑你吗？”呼延觉罗.钰冷冷地道：“本殿下是在夸奖你。”

　　李怀靖听言，随之一笑，嘲讽无比道：“夸奖我什么？夸奖我赤子之心手段没有你龌龊肮脏？”

　　“夸奖我技不如人被你踩在脚下？”

　　这样的夸奖李怀靖已经不需要再听了，因为他已经深切的感受到了这痛苦的恶果。

　　所以他已不需要听任何的夸奖。

　　“不。”呼延觉罗.钰摇了摇头，声色肃然，面容诡笑道：“本殿下是夸奖你聪明，一点就通。”

　　他说的太过认真，也太过离奇。

　　以至于李怀靖竟忍不住追问了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怎么忽然就听不懂了。

　　“我千万年的魔君没错，但龙墨染也的确是神君。”呼延觉罗.钰，似怕他听不清，这次竟纡尊降贵的走了下来，蹲下身伏在他耳边说道。

　　什么？

　　像是经受到了极大的震撼，李怀靖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结舌半响才道：“不，这不可能，那，那小双是谁？”

　　如果说龙墨染和呼延觉罗.钰当真是一神一魔，那夹在他们中间的凤无双是什么？

　　“你觉得呢？”呼延觉罗.钰提及此事，似乎更加高兴，此刻他脸上的神色用欢天喜地来形容也不为过。

　　可却是李怀靖看到最可怖的一幕。

　　他与呼延觉罗.钰打过无数次的交道，即便是胜利在望的时候，他也没见过呼延觉罗.钰这样得意，这样开怀，这样毫无忌惮的笑过。

　　“说啊，小双到底是谁！”李怀靖费劲了力气，想要抓住呼延觉罗.钰，最终还是扑了空。

　　可他的声音却异常之高，飘散在水池四周，引发了阵阵余音。

　　“她是从小就被钦定成神后的人，不过最终她爱的人是我，也正因为如此她逃婚了，我去接她从而引发了大战的开始。”呼延觉罗.钰平静的称述着往事，既没有过分的炫耀，亦没有半点波澜激动。

　　可他恬淡的面容，和眼底蓄着无限的温柔样子，都无一不在说明他没有说谎，这一切都是真的。

　　“不，这不可能。”李怀靖拼命的摇头：“你，小双不可能会喜欢你，她也不可能背叛旭王。”

　　如果凤无双仅仅只是凤无双，那么她爱上谁，李怀靖都会支持，甚至更喜欢她爱的人是自己。

　　可凤无双如果是千万年的神后，那她便只能爱上神君，否则那将是一场盛大的悲剧，一场毁天灭地的悲剧。

　　“李世子，你比本殿下更清楚这一切都是真的。”呼延觉罗.钰起身，拍了拍身上根本不存在的尘土：“你又何必自欺欺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