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酒的青年里,所相熟者,正是之前在破庙相遇的二张之一的张世道。
初见第一眼时,林秀颇是讶异。
因为相遇那晚,诡事颇多,北方汉子差点没了命,另外一个姓张的书生更是死在了芭蕉林里。
作为与他们当时一同走出庙门的张世道,他看起来不但没事,反而还有滋有润的。
这也让林秀有点好奇那晚破庙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本来相熟一场,二人碰面出于礼貌应该要招呼一声。但对方见他之后视若无睹,更是直接冷脸而过,毕竟萍水相逢,对方既然不愿招呼,他自然也不必热切。
又想起北方汉子说的,说他以后若是遇见张世道,离此人远点便是。
北方汉子虽不愿背后说人长短,单是这句提醒,或可管中窥豹得见一斑了。
‘罢了。’
林秀举步向前,也不做理会。
可小过须臾,有几个家丁模样的人持着棍子就从后面追了过来。
一共四人,匆匆而追,路上行人见了纷纷让开。
林秀听得脚步声,忽也是将道路让开,以为他们是往前有事。
可当这四个人跑过来后,直接就是将他给围住了。
也不与林秀言语,直接喊了声打,四条棍子相继落下,毫不留情。
林秀也不知自己哪里开罪了他们,眼看棍子要打到自己身上,他忽然不退反进,欺向其中一位家丁,在他手中棍子还没落下之际,就握住了棍身,凑到了他的面前,大力一推,这家丁直接被他推翻在地。
木棍被他抢到手中后,也总算有了依仗,回身一扫,由于力气过大,剩余三根棍子砸过来时,被他一棍震开。
旋即,指着另外三人:我与你们素不相识,你们为何要伤我?
那三个家丁对视一眼,仍不说话,又喊了声打,三人继续落棍而来。
眼看对方不知好歹,林秀也礼让了,就凭借自己一身的怪力,虽没什么华丽的招式,可胜在一力降十会,两三棍子挥打出去,震得对方不是当场木棍折断,就是手掌发麻,长棍脱手掉落。
有人知晓厉害,转身就跑。
先前被推翻在地的爬起身来也想跑路,但林秀棍子一扬,就压在他头顶上:说!
说什么?家丁终于也回应了一句。
林秀将棍子指着他额头:为何要伤我?
家丁不想说,后退地挪移着,想择机跑路。
但林秀一棍子突然撞去,冲击在家丁的额头上,打得他眼冒金星,额头淤青了一大片,痛得直捂头。
吃了这个亏后,家丁开口了:不是我们要伤你,是我家公子的朋友要给你一顿教训。
林秀:你家公子的朋友?是谁?
家丁犹豫着,咽了咽唾沫,他是奉命办事,若是说出背后人,这以后在公子面前就多少有些会显得不中用。
林秀却抄起棍子忽然砸在家丁的腿脚上,打得他一声尖叫,抱着腿脚在原地滚来滚去。
他们四个家丁结伴而来,此时另外三个早就跑远了。
他大感不公的同时,也恨三个同伙太不讲义气:我说我说,就是张清源张公子。
张清源?林秀眉头一拧,张清源都已经死在破庙外的芭蕉林里了,连内脏都被掏空了。他还能指挥这事?
但很快,他意识到,此可能非彼。
也就问道:你说的张清源,就是刚刚从花楼喝花酒从这经过的那位?
家丁眼珠一转,可不就是吗?
果然这人跟张清源是认识的,要不然张清源也不会让做这事。
是是是,就是他。
你确定他叫张清源?
是啊,他是本城富商张万福的私生子,张万福原本膝下只有一个女儿,也是昨日这个私生子千里迢迢从岳阳那边一路寻亲过来。我家老爷跟张家是世交,也就昨日让他们这些后辈一起熟络熟络。也不是我们公子想伤你,真是那张清源想教训你。说你为人下作,专做出卖人的事。
千里迢迢来寻亲?
按林秀所知,千里迢迢要寻亲的人,的确是张清源。
但绝对不是张世道,因为当时在破庙里他们自我介绍的时候,张世道可是说是宝庆人士,绝对不是岳阳来的。
我为人下作,专做出卖人的事?
是张公子就是这么说的。
所以,他现在是叫张清源了?
他他本就叫张清源啊?家丁迷糊道。什么叫他现在叫张清源?
林秀忽然朝口袋里摸去,当摸出给的那半个铜钱后,他忽然有点明白尸体所托之事是何事了。
不由喃喃笑道:还真是下作。
家丁茫然,下作?说谁呢?
张府在哪里?林秀问他。
既然那张世道想当张清源,那他就去张府问问,看看这个张世道到底配不配当张清源。
家丁:状元巷第第六家就是张府。
状元巷在哪里?
就从这往左,顺着大道走就是了。
状元巷是一条很繁华的街道,张家作为富商家庭,自然不会住在偏僻角落。
该说的,我都说了,应该没我的事了吧?家丁避开棍子,想让林秀放他一马。
林秀该问的都问了,也不打算为难他这样一个小角色,却就在他打算将棍子收起来的时候,街道上面有一队身穿暗青色官服的人匆匆出现。
领头的人更是骑着高头大马,他从街道拐角处出现,瞥见林秀拿棍子的一幕,当场就冷笑了一句:你当我昨晚对你说的话是耳边风是吧?
骑马的人,正是巡检司的陈啸。
他所带领过来的人,也都是巡检司的人。
比起方才的四个家丁,这一队巡检司的人显然更具杀气。
他们刚一出现,街道上的路人都是有多远躲多远,跟避瘟神一样,不愿接近。
给我拿下。
陈啸一挥手,他属下就拿锁链去套林秀。
林秀收起棍子跺在地上:你就不问下缘由?
骑在马背上的陈啸:缘由?你也配?一个流民讲什么缘由?
再打手势:若是拘捕,格杀勿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