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民惨叫一声，焦黑的身躯艰难的动了动。
这一动，又是疼的他龇牙咧嘴，连抽凉气。
卫渊眸子里划过一抹不耐：“抽什么抽？还能不能起来？”
李维民苦着脸，嘴唇翕动，起不来三个字，在嘴边打了好几转，也没敢真正说出来。
卫渊看出他想偷懒，冷笑一声：“不能起来也没关系。”
李维民一愣：这祖宗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说话？
他面色一喜，然而还没来得及道谢，卫渊已经继续道：“反正今晚要是不能解决她身上的问题，三天后你准时来找她报道，继续帮她挨劈！”
“……”
李维民表情皲裂。
他彻底明白了长相的欺骗性有多大，即便长得美极致妖，壳子里也能装一个凶神恶煞的灵魂！
他不敢再多耽搁一秒，忍着痛从地上爬起来。
好几次动作挤压到了身上的伤口，一股股混着体液的血水从伤口处溢出来，看着就疼，他也没敢吭声。
好不容易站直了身体，他抽了凉气带我们往楼梯的位置走：“四楼是校长办公室和一个荒废了的大礼堂，那些单纯用来充当人质的同学和家长，都被关在校长办公室后面的礼堂里，想过去，只能通过我……帅哥，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
他习惯性的想凸显一下自己的重要性，暗戳戳提醒卫渊不要欺人太甚，把他逼急了。
然而在他说话的时候，卫渊手腕一甩，五根犀利如钩刺的指甲便从指尖冒出来，像极了野兽发出攻击前，亮爪子的那一下。
他立刻认怂，当下熄了所有讨价还价的小心思。
在李维民一瘸一拐的带领下，我们顺着楼梯往四楼走。
我看大家行进的速度很慢，于是趁机问白维：“履约竟然还有时间限制，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早知道，我就……”
“你就有线索了？”
白维噎了我一句，说：“这事儿就离谱，我也是之前泡图书馆的时候，偶然翻到的资料，当时你还不是阴间商人，我身边也没有做阴间商人的朋友，所以就是当个见闻随便看看――而且，即便是经验丰富的阴间商人，直接被人支付全款鬼酬，还不告诉你遗愿是什么的坑爹鬼，这世上也没几个，一般人不能像你这么倒霉。”
“……”我无语凝噎。
“所以当时看到那本材料的时候，我还以为是谁编写的奇遇记，为了给自己赚积分呢，没想到这事是真的。”
“写资料的阴间商人也是遇到一个支付鬼酬后，就魂飞魄散的魂魄，他一看客户
都没了，钱也收了，就没把人家的遗愿当回事，直接去接下一个客户，然后在第三天夜里就遭雷劈了，被天道警告履约。”
“惨的是，被他拖了三天，上一个客户请他帮忙保护的人已经被仇家杀害，他再也没有履行约定的机会了，于是在第六天，天道再次降下天罚，第九天，又天罚……”
“每隔三天，他遭一次雷劈，循环往复，啧啧。”
“然后呢？”我心尖一跳，紧声问。
毕竟我现在跟那位痛失履约机会的前辈处于同病相怜的阶段。
万一我三天后还是没能找出红衣厉鬼的遗愿……
我头皮隐隐发麻。
白维耸了耸肩：“什么然后？”
“后边他没写。”
“啊？”我如遭又一次雷劈。
白维看我吓得面色都白了，拍拍我的肩膀，贴心的安慰我：“放心吧老姐，我能看到那份档案，就说明那个咎由自取的阴间商人没死，否则他的资料不会出现在生死局图书馆里――还能把自己的经历编撰成书，至少脑子和手也都没出毛病，撑死就是被劈成半残，腿废了……你不用怕老姐，如果你将来瘸了，我给你买轮椅和假肢，保证让你想去哪就去哪。”
“――我谢谢你啊。”我黑着额角道谢，和
着那个前辈最后有没有解开履约警告的惩罚，材料里根本没写。
他该不会现在还每隔三天，遭一次雷劈吧？
这般想着，李维民终于慢腾腾的带着我们走到四楼。
不料就在这时，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忽然出现在楼梯下方。
不等我低头看下面发生了什么，卫渊已经一把抱住我，纵身一跃。
电光火石间，我已经出现在顶楼上方的天井处。
那是联通房顶上方的通道，距离四楼有大概六米多的高度，中间没有梯子。
这种设计常见于北方的学校内，避免校内的学生因为淘气，爬到楼顶出现意外，只要楼顶上的设备需要检修时，设备师傅才会带着定制的梯子爬上去修。
此时卫渊带着我躲在这，倒是一个很好的隐蔽空间，从楼下的位置看，天井内部的凹陷刚好与屋顶齐平，不是走到天井下方的特定位置，根本看不到我们。
我将声音压到最低，双眼死死盯着下方动静，问卫渊：“是不是小鬼子发现咱们在这边，提前过来了？”
“如果是那个叫山田的，你有把握击败他吗？我估计他身边一定还有红衣厉鬼和摄青鬼，以我跟白维的能力，红衣厉鬼应该能拿下……”
我大脑飞速运转，计划着待
会跟小鬼子碰面后的应对方案。
不料卫渊忽然伸出手指，抵在我嘴唇中央。
我大脑嗡的一下，后续的安排全部在这一瞬断了弦。
卫渊没注意到我的反应，目光也紧紧盯着下面的情况。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忽然鼻息轻嗅，在空气中认真闻了闻。
而后问我：“你喷香水了？”
我蓦然红了脸颊。
这天井的空隙撑死只有一平方米，我们两个成年人挤在这么小的空间里，确实离得很近，彼此身上的气息都能清晰的涌入鼻腔。
尤其卫渊还是头修为高深的狐狸，他的嗅觉，比狗都灵数十倍。
被他这样一问，我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慌忙解释：“没，是酒店洗浴用品的气味，比较香……”
“嗯，香臭香臭的。”
卫渊分析道。
我面色一干，一时间，我想从六米高的天井上直接跳下去。
怎么还能臭了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