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喜在楚皇身边伺候那么久了，可说到底对于楚皇的想法又有真的多少了解。 </p>
他一直很是看好太子，相于其他皇子来说，太子最为沉稳内敛不像二皇子暴戾更不像三皇子昏庸，最有一国之君的气魄。</p>
可是终究因为香妃和前太子的事情，让楚皇一直太子忌讳着。楼喜原本以为，太子屡次为国立下功劳，这样的忌讳也终究会随着时间慢慢地消退。</p>
但显然，无论太子怎么做，在楚皇的心，依旧没有对他有丝毫的改观。</p>
如今只不过是听得禁卫兵的几句，尚且连事情都没有开始查，他便断定真的是太子谋逆才导致的二皇子凯旋门围剿太子，也怪不得二皇子拿着守备军的兵权便敢如此肆意妄为。</p>
楼喜不禁暗自叹了一口气，在楚皇这儿，若不是今日来这么一遭，太子怕是永远都翻不了身的。</p>
楼喜心想着，前头的楚皇眉头皱了起来，又是开口说道：“楼喜，去将玉玺收好，若是齐光一旦的人一旦冲破这乾坤殿，让护卫护着朕从暗道离开，待老三回城，同老二一起，朕看那齐光能撑到何时。”</p>
“皇！”楼喜听着楚皇的话，连连的劝了几声，“皇三思啊，皇是一国之君，卓大人和这些禁卫军都是为了皇您才在乾坤殿前拼命厮杀，皇若是这个时候离开，军心定然溃败，我们大楚怕是要不攻自破啊。”</p>
楚皇甩了甩衣袖，“你的意思是说，让朕在这儿等死吗？卓林看这样子，是守不住了。你以为朕不知道他齐光打得什么主意，如今他紧靠着他的那些府兵和小小一部分的东南军，即便攻入了乾坤殿，你以为他们又能在皇城守备军底下撑得了多久。齐光想的，不是要挟天子令诸侯吗？朕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只要等老二老三到了，齐光不攻自破。”</p>
“可是皇……”楼喜不怕死的还是要出口劝道，“可是皇有没有想过，这么一走，会有多失民心，多凉军心，一个御史大夫造反，便能将皇帝从楚皇宫赶出去，这若是让天下人知道，如何臣服皇？这御史大夫攻入乾坤殿不可怕，可怕的是皇舍了这乾坤殿，这才会让天下大乱，让楚国生危啊！”</p>
楼喜说着，依旧跪着不起身，脑袋重重地在地磕了磕，嘴里也在不停喊着，“皇，三思啊皇！”</p>
“你……”楚皇帝指着楼喜的鼻子，是骂也骂不出来，他何尝不知道这些，可是齐光如今不过是趁着守备军空虚才一举领着他的亲兵攻到乾坤殿外来的。</p>
紧靠着卓林手下那些禁卫军，要拦住齐光的人怕是拦不了多久。若是一旦让齐光攻进乾坤殿来抓了他。</p>
挟持天子，臣民诸侯哪敢不从，又有玉玺在身，即便老三回来，到时候同老二一起也不敢有轻举妄动，若是再拖延到范鸿的东南军也到了，将皇城彻底换血，那大楚、真的没有回天之力了。</p>
暂舍乾坤殿的确是下下之策，却也是如今不得不行的。</p>
楚皇想着，终于一甩衣袖，背过身去，“好了楼喜，朕念你服侍多年，不治你冒犯天子之罪，但休得再劝朕，一旦齐光冲破乾坤殿，朕会立刻离开，朕大楚天子，绝不可能沦为别人的阶下囚。”</p>
“皇。”楼喜磕了磕头站了起来，脸的焦急神色是丝毫遮不住。</p>
如今瞧得，他是不可能再劝得动皇帝了，可看着下头的局势，乾坤殿外的禁卫军，被齐光的人逼得一步步地退了回来，也许很快、很快能攻破这乾坤殿了。</p>
到时候皇帝离开，那一切、可都是白费了。</p>
楼喜想着，眉头紧紧地蹙在了一起，目不转睛地朝着下头看了过去。</p>
禁卫军再一次溃败，杀了禁卫军将近一半的人，卓林不得已退到了乾坤殿外，已经要开了宫墙退回最后一道防线了。</p>
楚皇帝只看了一眼底下的局势，便是拳头握了起来，“楼喜，让卓林尽可能地守住乾坤殿宫门，尽可能地拖延时间，亲卫，护送朕离开。”</p>
楚皇说着，再不犹豫，转了身便急急地向着城墙下走去，楼喜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只看着不远处的方向，终于瞧着宫门处尘土飞扬，马蹄声四起，太子领着他的亲兵一路追了过来，迅速地到了齐光的后方，将齐光的人通通地围住了。</p>
楼喜眼睛亮了起来，慌忙地前拦住了皇帝，“皇，皇您瞧，太子来了，太子来护驾了！”</p>
“嗯？”楚皇听着楼喜的话，终于顿了几分脚步，有些不置信地朝着下头看了过去，只见着在那齐光亲兵的后方，穿着一身戎装高高立于马与齐光的府兵遥遥对立的，可不是他那个突然冒出来的第九子。</p>
“他怎么会在这？”与楼喜见着太子救驾不一样的是，楚皇的脸却实在见不得有多少的欣喜，只是深深地皱起了眉头，有些不置信地朝着下头看了过去，“他不是被老二围剿在凯旋门前吗？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儿。”</p>
楼喜摇着头话语顿了顿，却还是难掩脸的惊喜，“或是、或是太子已经从凯旋门逃了出去，知道乾坤殿内有难，便速速带着他的太子亲兵前来救驾。皇，有太子在，齐光逆贼定不敢再猖狂，大楚可以保住了。”</p>
“朕看他，也不像是善意而来。”楚皇的眉头依旧还是深深皱着，但到底还是紧紧地盯着下头，没再有立马离开的想法了。“若他真的能从凯旋门了离开，为何老二却不在这，看来老四拦住老二去路，怕也是太子的主意，他想牵制老二，自己独吞了这救驾天子铲除逆贼的功劳。野心可真是大，全然不将朕和乾坤殿的安危放在眼里。”</p>
楼喜虽不置可否，却也是前劝着，“皇，勿管太子心如何想的，但如今有了太子亲兵在，不怕齐光的人会攻入乾坤殿了，皇子的天子之威也能保下来，在这一点，太子已经尽了一个国之储君的职责不是吗？如今乾坤殿外，太子已经到了，想必二皇子的人应该也快了，四皇子不是不识局势的人，想必只是担忧太子安危才会带兵前往凯旋门，如今若是知道乾坤殿外的大乱，想必四皇子也该知道如何做的。”</p>
“哼。”楚皇冷哼了一声，双手覆到了身后，“若朕的这几个儿子当着有这样的觉悟，如今乾坤殿也不会落得如此场景了。若太子当真能一并铲除了齐光这个逆贼，或许朕会让他将功补过。至于老四他们几个，等事情结束，看朕如何处置他们。”</p>
“是是是，皇明察。”楼喜连连应了好几声，双手在身前拱了拱，“太好了，大楚能保住了，保住了。”</p>
他说着，一旁的楚皇却不再说话，只是同几个大臣一起遥遥地站在宫墙之，朝着下头的局势看了过去。</p>
楚胥领着亲兵在下头，也能轻而易举得看着宫墙的楚皇帝，虽然隔得这么远，他连楚皇帝的脸都看不清楚，可是，他却似乎依旧能够看得清他脸的神情，看的清他的神情依旧如同他将自己的亲生儿子送囚牢时候的冷血，看得清他的神情如同他为了让自己当太子平衡局势又害怕自己羽翼丰满而处死娘亲时候的无情。</p>
在楚胥的心里，他是最不配坐那把龙椅的人，偏偏他却在头坐了那么多年，用他的权势他的冷血一个个地害死了娘亲、大哥、徐贤妃许妃还有徐家许家两脉。</p>
那么多原本对他从未曾生出任何谋逆之心甚至还忠心耿耿的人，都成为了他为了平衡朝廷守住自己龙椅的牺牲品。</p>
这一天，楚信等了很久，齐光等了很久，他楚胥又何尝不是。</p>
他如今终于能带着自己的兵马攻入了乾坤殿，有机会为那些死去的人报仇，他等这一天、实在太久了。</p>
这一天用那么多人的性命换来，甚至于用阿喜的性命在冒着危险为自己扛着，所以楚胥决不允许自己会失败。</p>
他想着，终于将视线从宫墙收了回来，马绳一扬，领着亲兵朝着齐光冲了过去。</p>
齐光那头也终于是发现了后头的情形，翻马回身，只见着后方围住他们的人，眸子也是不置信地睁了起来。他抬了抬手，一旁的旗兵瞧着，挥了挥手的旗子，齐光的人马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卓林迅速地带着禁卫兵退了下去。</p>
不管怎么样，过了这么久，他们原本已经撑不住的乾坤殿，在太子来了之后，终于是见到了一丝希望。</p>
齐光这会子却是顾不得卓林这些禁卫军，他们后背受敌，若是楚胥和禁卫军联合起来，怕是要挫伤了他的这些亲兵了。</p>
他扬了扬手的马绳，朝着楚胥的方向走近了些，声音大了起来，喊道：“太子，你竟然会出现在这里，真是让老夫好生惊讶！没想到楚信这般无能，调动了那么多的皇城守卫军，却依然没有在凯旋门拦住你。”</p>
“是吗？”楚胥笑了笑，神情较之齐光来说要轻松得多，“可对于我来说看见御史大夫您出现在这里，却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凯旋门如今是什么风景我倒是没有看见，但乾坤殿前的场景的确是热闹得很，好生有趣。”</p>
“你……你没有去凯旋门？”齐光一下子便听明白了楚胥的意思，“难道今日楚信在凯旋门的行动你早有耳闻？”</p>
“如今发现倒也不算迟。”楚胥轻哼了一声，“想必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道理，御史大夫你是明白的，只是原本还觉得御史大夫是个识局势的人，如今却没想到，却也这般沉不住气，这是一个小小的调虎离山之计，便让御史大夫沉不住气了。”</p>
“好啊，原来这一切竟然都是你的计策。”齐光这才发现自己的确是了楚胥的当，想必他早知道今日楚信会在凯旋门前围剿他，便偷偷将这个风声放出来，一方面引得自己不想错过这个时机而起兵造反，另一方面，他便召集自己所有的亲兵在外等候，一旦自己的人开始行动，他便可以举着铲除逆贼的大旗，堂而皇之地逼入乾坤殿里。</p>
齐光如今不得不承认之前的时候，他的确是小瞧了这个楚胥，原本以为这个太子不过是楚皇帝为了平衡朝野的棋子，自己最大的敌人永远都是楚信和楚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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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到了现在他才发现，这个太子的羽翼竟然丰满到可以自己对抗了。</p>
只是即便想到了这一些，齐光的下颌依旧是抬了抬。</p>
他既然已经走出了这一步，那便不管前面是什么刀山火海，也是一定要闯过去的，一个楚胥又如何，即便是那楚皇帝的所有儿子站在自己面前，他也是一定要攻入乾坤殿内拿到玉玺和皇位的。</p>
不管是谁，都无法拦住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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