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是为什么？”

　　男人说话是，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姜棠似乎从他幽黑的眼中看到一种看穿一切的厌弃冷漠。

　　她微愣。

　　却在这时听到男人不带情绪的声音响起：“等大夫看完了，就请十一皇子过来。”

　　从萧胤寒的眼神中，姜棠意识到，他可能刚刚做出了什么决定。

　　这一刻，她忽然想到原著中对男人的一句描述：

　　“……旁人只看到容王粗鲁残暴，遇事只喜暴力解决。

　　却忽略了, 他能在闯了那么多祸事之后还全身而退，依靠的不仅是怀文帝的宠爱，还在于他对人心的精准把控。

　　只要萧胤寒想，他总能看穿对方到底想要什么。”

　　毫无由来的，姜棠心头一慌，心跳有些失序。

　　偏偏就在这时，薄凉的男声似乎擦着耳廓响起：“你在怕什么？”

　　她下意识的抬头, 带上那双好款锐利的冰冷凤眼……

　　-

　　“看时辰，小十一也该到容王府接到人了吧。”

　　贤妃淡淡的一句话, 站在边上的大宫女尔画心头一跳，知道主子问的是另一件事。

　　她低下头，将沏好的茶递到贤妃面前：“温度正好，娘娘润润口吧。”

　　贤妃回神，低头看着面前碧绿色的茶水，原本有些犹豫缥缈的眼神，在茶叶的舒卷起伏中，慢慢变得坚定深沉。

　　从多年前她踏入宫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退路了，现在再去计较值不值得已经没有必要了。

　　他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

　　微烫的茶水滚入喉道, 清香沁满口腔, 贤妃闭上眼睛慢慢回味自己喜欢的香茗。

　　而当她再次睁开眼来，整个人的气质却已经变得沉稳自然，恢复了一惯的平静。

　　在宫中呆的久了, 什么样的谣言都会听到一些。

　　她曾听人提起容王，说他的傲慢狂妄是因为对太子之位不屑一顾。

　　但这话谁会信呢？

　　一旦立下太子，将来继承的可是整个大梁的江山啊。

　　她原以为，容王得罪了宗室，那一趟大玉之行，或许就是他的绝路。

　　可是谁能想到，他的运气会那么好，在那般颓势之下，竟然也能捡走剑走偏锋地扭转他在民间的恶名。

　　不仅如此，在他回来之后，朝堂之上竟然也开始有官员朝他靠拢。

　　皇上本来就已经够偏心了，但在那之前，除了皇上，没有任何人看好他。

　　罚他去寺庙清修，他去连余国公这众皇子都啃不动的勋贵领头羊拉拢来替他说好话……

　　贤妃娴静的脸上勾出一个称不上温和的笑：“如今却是连本宫都看不懂了，我们这位王爷到底是真的蠢，还是扮猪吃老虎将所有人都玩弄在股掌。”

　　而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她的小十一早日清醒过来。

　　在这宫中不是不争，别人也不会放过你。

　　过了许久，她再次开口，声音平静如许：“去准备把。”

　　却让边上的尔画呼吸一滞、

　　她知道, 娘娘这是终于下定决定了。

　　“奴婢告退。”

　　作为一个聪明的大宫女, 尔画是不会多话的，接到主子的命令便去实行。

　　就像……赵嬷嬷一样，只要主子开了口，即便是是要她们的命，也不能拒绝。

　　只是殿下若知道了，会很难过的吧，毕竟那可是他最喜欢的嬷嬷了。

　　她们娘娘也是……真的狠心。

　　-

　　“四哥，你身体好些了吗？”

　　当十一皇子过来之前，姜棠已经从房间里离开了。

　　萧胤寒不喜欢她见除他之外的男人，当然，刘公公不算。

　　（刘公公：你礼貌吗？）

　　“……四哥我给你讲，你府里的下人是真的有够笨手笨脚的，需要好好在训练一番才是，别在以后误了你的事。”

　　若不是真的担心赵嬷嬷，以十一皇子胆小的个性，是没勇气在他四哥面前说三道四的。

　　可对他来说，赵嬷嬷不是普通人。

　　十一皇子在八九岁的时候曾生过一场天花，那时候正逢他母妃贤妃娘娘坏了小妹妹不能照顾他，是赵嬷嬷一直守着他，陪他度过那段最难熬的时间。

　　皇宫中八九岁的孩子早已经记事了，即便知道照顾自己是奴才们的指责，可却不能改变他对赵嬷嬷的依赖。

　　他对这位嬷嬷是再亲近不过了。

　　可以说，就和贤妃计划的那般，若是今日赵嬷嬷真的在容王府中出了意外。

　　就算知道不是四哥的错，可是十一皇子也会记恨上他。

　　还好刘公公来的及时，解释清楚不说，还安排了大夫来看，将十一皇子心中的不满消去了大半。

　　难得的，他家四哥今日耐性渐长，听他逼逼叨说了半天竟然都没发火，只是在他说完之后反问了她一句话：“既然你这奶嬷嬷又老又病，让她来照顾本王是何居心？”

　　很好，不愧是容王本人，一句话就给十一皇子问住了。

　　十一皇子维持着张嘴的姿势好一会儿，才闭上嘴，有些委屈的开口：“四哥您这话说的。让赵嬷嬷来自然是因为她是最有照顾人的经验的。”

　　“这是你想的，还是别人想的？”

　　萧胤寒的眼神很冷，让原本以为他开玩笑的十一皇子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等少年再次从客厅中走出来时，那张清秀可爱的脸上却已经不复之前的天真可爱。

　　他眉头紧锁，头上就仿佛笼罩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等少年离开，姜棠端着新煮好的茶去到了厅中。

　　“王爷把话都说了？”

　　她将茶杯递给男人，可谁知萧胤寒却好像故意的，学着她昨日的模样，冷冷淡淡的不去理她。

　　姜棠眨眨眼睛，也不急，只是偏了偏头，似有些叹息的说：“妾身还以为，王爷会看在十一皇子年纪小的份上，会对他心软呢。”

　　萧胤寒终于抬眸朝她看去，话中意有所指：“在本王这里没有心软这个词。”

　　贤妃既然敢把自己宝贝儿子当刀子送到他手上，那他接过来反捅她一刀，不为过吧？

　　得知男人心里真实想法后的姜棠：我错了，男主还是那个男主，睚眦必较报复心强。

　　向来只有他负天下人，敢来算计他的，就算是小弟弟也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