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有意义吗？”

　　朱先烯并没有否认。

　　普通的对话，像炸雷一样在傅远山的耳朵边上轰裂开来：

　　“我的圣天子皇帝陛下啊！你在里面杀了自己？”

　　“对，我就是这么做了。”

　　“为什么！这是为什么？”

　　“因为天无二日，更不用说三个！三个太阳你是想要把地球烤干吗？这个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天子，多于一个的都要清除掉。你知道3个天子会搞出来多大的乱子吗？现在朝廷最重要的使命，就是带着所有人一起飞升。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为了我的一己之私就断送天下人的仙路，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也不行――哪怕是我自己，这个危害也必须要清除掉。就这么简单。”

　　“陛下啊！你是个这样心善的人，那个父杀子的案子你斟酌了好几年才决定。为什么到了杀自己的时候，就能如此决绝？”

　　“因为两个决定都是基于一个原因――我自己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天下苍生怎么想。所以明白了吗？孟子曰‘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所以诸侯危社稷则变置诸侯，社稷危苍生则变置社稷。以此类推，天子危社稷就应该变置天子。这就是我的职责，各位不必多说了。任务已经完成，我们回去吧。”

　　朱先烯掉头就往回走，其他几人都站在原地。

　　他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傅远山哑口无言，法厄同陷入了震惊之中。至于重新上线的维多利亚：

　　“哇他.他是能做我父亲的人啊！他简直和我的父亲一样！”

　　只有商洛，直接拦在了他面前。

　　“商洛，你要阻止我吗没有必要的。”他拍了拍商洛的肩膀，“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只要保密就好。我一个人开始闭关，我一个人突破了关卡，现在我一个人回去，一切都和以前一样，无事发生。看到这件事的，只有你们几个。只要你们几个不说，那么一切都会和无事发生一样。”

　　“我知道。但是，我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商洛。”他看着商洛的眼睛，“我已经做出了最好的选择，这是我的最终决定。为了天下，死那么一个两个天子也不算亏。”

　　“我当然知道。”商洛回答道，“我认为师兄你做得非常对。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你，完成了你的使命，你是称职的天子。”

　　“嗯”他点了点头，“说得好。那么希望你能够帮我保管这个秘.”

　　“但是！”商洛把他搁在肩膀上的手拿了下来，“你的使命，是救天下。我的使命，是救你。这不冲突吧。”

　　“你”朱先烯的眼睛，忽然就亮了，“啊！对啊！对啊！你是道祖选定的嗣道君啊，你应该来救我的！我怎么没想到这个！我也是人，我也应该被救的啊！商洛！快救救我！我不想死！如果我没把自己完整地带回去，我要怎么面对杨静啊！我要怎么面对我的妹妹。更不用说.我到时候还有什么脸去见我妈啊！”

　　【他果然是不想死的.】

　　“如果有选择的话，谁会想要死啊.”

　　他抓着朱先烯的肩膀，把他转了回来：

　　“现在，师兄你告诉我，你到底做了什么――本来徐福根本就没有打算把这枚丹药给我。但是你死在里面之后，他立刻就放手了。你是和他做了什么交易吗？”

　　“准确的说，是治疗.”他看了看天，“你知道为什么我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是如此的决绝吗？因为，是道祖指引我来这里的。道祖，要我来找徐福治疗自己。”

　　“所以徐福提出‘三个人进去，一个人出来’的方案的时候，你以为这是道祖的意思，是吧”

　　朱先烯点了点头：“我确实以为，这是道祖的意思。所以经过艰难地抉择后，只有我一个走出来了。这就是最佳的治疗方案――只要三个人变成一个就可以。如果不能让我复原回去，那就让剩下两个消失吧。但是！”

　　他猛得拍着商洛的肩膀，又猛得拍他的脸：“但是你在这里啊！所以道祖其实不想让我去死的啊！啊哈哈哈！我太太太太太太爷爷还是疼我的！他是想让徐福帮我解决问题，然后你来解决徐福！”

　　“啊”商洛捂着额头，“这还是像他。这样就两难自解了是吧.”

　　“拜托了！天君！”朱先烯恳切道，“大明朝两京一十三省，都在我的肩膀上扛着，但你扛着我啊！你才是举重冠军。拜托了，商洛！把我救出来吧！然后再把我揉回去！”

　　“救出来这是自然的。但你又不是面团子！哪是‘揉’就能揉回去的.”

　　“不要紧。我现在明白了，我也很重要，因为我也是人啊！我不能就这么自暴自弃，我也有活下去的资格嘛！我为什么要放弃自己呢。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我一定会治好自己的！我还会治好所有人！商洛，你不知道吧，我也把药换出来了！”

　　“什么药？”

　　朱先烯从袖子里拿出了一个试管――试管里承着赤红色的液体，涌动着澎湃的生命：

　　“就是这个！这就是，可以治愈一切疾病的，回春药！这药本身含有剧毒，但并不会杀人，而是高效地、精确地、有序地激活人体的免疫系统，从而清除侵入人体的一切外物。除了断手断脚这样的外伤治不好之外，所有的内伤，包括癌症和其他慢性病在内的困扰人类许久的疾病，就都能药到病除！这是我用自己炼制的半成品，用自己找到的毒苗，从徐福那里换来的完成品！”

　　朱先烯自豪地举着自己的成就。这是他发掘出来的苗种，虽然自己未能完成全部的研制工作，但是他以献祭自己的方式完成了伟大的救世之药。

　　“诶？”商洛拿出了自己的丹药，“等下，徐福说这是不老药。再加上你那里的回春药，1+1等于2你丢进去几个自己？”

　　“2个.啊！”朱先烯这下明白了，“原来是这么换的啊！原来是一换一，不是二换一啊！能把自己卖出这个价钱，嘿嘿，我还挺值钱啊。”

　　【我明白了.这就是被卖了还帮人数钱的。】

　　商洛回身往那神龛的方向走：“师兄，你在这等着。我去找他把你要回来。三个就三个，我们慢慢想办法。”

　　【诶诶，商洛，这好像是一笔等价交换是吧？】

　　“我管他什么等价不等价的。天君是我，价格应该我来定，和他有什么关系。我宣布，这笔交易不成立，徐福应该把这些全都交出来。就当作，是他当年诈骗秦始皇的果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