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霍瑛又拉着她说了一会儿话，才由佣人服侍着回屋休息。

　　跟随其后的宋辰苒走出会客室，一抬头看见霍时衍果然在门口等着。

　　过了午后，阳光不再那么**，粼粼日光下，男人迎着明媚的光线，脸庞轮廓就像艺术大师笔下的作品，不管身边有没有人看着，永远笔直如一条垂线般站在那儿。

　　她想起刚才决定更了解他一点的念头。

　　这时，霍时衍也侧目看着她，零度以下的嗓音却带着细微的笑意，“老太太考你了？”

　　“……没有呀，她让我多让着你一点，我很大度的哦。”

　　霍时衍：“可你刚才的表情很像糖栗子做不出数学题准备挨揍的时候。”

　　宋辰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老公，这边看起来是你比较想挨揍呢！”

　　……了解个屁。

　　……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霍家老宅的绿化面积整个堪比一座中央公园，还有不少霍家亲戚出于各种目的，仍然住在这儿的偏院。

　　就好比经常给宋辰苒发消息的霍家小妹，阮丝珍的八卦也是她第一时间送过来的。

　　“小嫂嫂！你们开完会了吗？”

　　二十来岁的女孩子从不远处快步走来。

　　这是霍家上下唯一不用宋辰苒费心思对付的小妹妹，所以她也很乐意和对方多聊几句。

　　霍倩倩从小身子羸弱，小时候哮喘还极其严重，经常养在深闺半步不出，她住在老太太身边也是为了方便调养身子。

　　面对又飒又美、可甜可盐的宋美人，她当然不由自主地崇拜。

　　“结束了，刚想和你哥说一起过来看看你。”宋辰苒上下打量一下小妹妹，笑说：“嗯，很好，今天看起来很有精神。”

　　“那是因为我知道小嫂子你要来呀，而且上次你不说……有空可以教我游泳吗？我今天感觉很好的，而且现在也不热了，我们去泳池玩一玩水好吗？”

　　面对霍倩倩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写满“拜托”，宋辰苒怎么都不好拒绝。

　　“但我没带泳衣……”

　　“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有好几套款式呢，你跟我去偏院里挑？”

　　霍倩倩羞怯地说着。

　　既然如此，那就去呗。

　　宋辰苒拨了拨额发，阳光透过枝丫的缝隙，如纱般轻抚发丝，她眼波流转，简直像只桃花精。

　　“老公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游一下？”

　　宋辰苒嗲里嗲气地演着。

　　但――

　　该配合你演出的我视而不见。

　　霍时衍：“我要找霍时优聊刚才的企划案，你们去吧，别晒着。”

　　宋辰苒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连忙甩手走人。

　　两位女生一路结伴边走边聊，霍倩倩亲昵地挽着她的胳膊，“小嫂嫂你最棒了，今天会议连欣欣姐都没资格参加，但时衍哥就是这么宠你，亲自向奶奶开口替你争取机会。”

　　宋辰苒起先还以为，是霍瑛先向霍时衍提议，他才来询问自己的意见――难道顺序是倒过来的？

　　……那他为什么这么做？

　　就因为当初的一纸协议，他认为自己是需要霍家撑腰？

　　霍倩倩：“有些人没你有本事，所以就喜欢拿你的肚子说事，但就像嫂嫂你说的，女性的价值又不只有结婚生育。”

　　女孩子说完，突然羞答答地笑了：“不过你和时衍哥哥可以的，你们打算要孩子呀？”

　　……妹妹你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们感情好了？

　　……那都是我的演技啊，你快醒醒！

　　宋辰苒有种想哄骗小孩子的想法，于是就说：“嗯，最近会加把劲努力努力的，连你们家40岁的婶婶都在考虑要养三胎呢，我不努力一点怎么对得起他们的期待。”

　　霍倩倩喷了，又不住地咳了咳，“之前都说时衍哥哥急着要孩子才娶你，可我不是这样想的，我时衍哥性格这么稳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娶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进门，而且……我别的就算不懂，也知道其实你这种时候怀孕是有些风险的事情。”

　　确实，宋辰苒不像霍倩欣，她不是霍家人，也没有身份地位，出个什么事也没人说得清。

　　宋辰苒：“老太太一看就不按常理出牌，不是谁生的多谁就能分得多。”

　　她看了这个小姑娘一眼，“你好像对你时衍哥很包庇啊？”

　　霍倩倩：“霍家很多人根本都看不起我……但他真把我当妹妹看待的，我当然也要对他好。”

　　宋辰苒怔了怔，不由地放柔了嗓音：“是吗，霍时衍也知道疼人？”

　　高高在上的老祖宗都没见他费什么心思去哄呢。

　　霍倩倩嘴角扬起一抹笑：“小嫂子你又说玩笑话，时衍哥多宠着你啊，他为了你把阮丝珍都给彻底得罪了。”

　　“你不常出门，消息倒是灵通啊。”

　　霍倩吐了吐舌头。

　　偏院里种着高大挺拔的常青树，浓密的树荫将一池清水都快遮挡住了，细碎的光晕在水面投出一个个光点。

　　在霍家的地盘宋辰苒不敢太过放肆，挑了一件相对保守的黑色连体泳衣，只是，不管锁骨还是大长腿，依然能彰显出她的身材火辣，皮肤更是白的像牛奶。

　　她将长发束成高马尾，有种甜象四溢的气息。

　　天热得不行，难得池水却是无比清凉，进到水中的刹那，宋辰苒只觉得浑身细胞舒畅。

　　霍倩倩没有什么下水经验，这个年纪又贪玩，宋辰苒就耐心从憋气开始教起，然后是踢腿。

　　两人还在水里玩起了自拍，宋辰苒挑了几张，随手转发给了文清怡。

　　没想到铁汁那边很快就回了消息：“啊啊啊啊这是什么绝美妖姬！我要是有亿万家产我也得娶你！霍总上啊！！！盘她！！！”

　　宋辰苒：“……”

　　文清怡简直过于捧场：“真・倾家荡产也要干的女人。”

　　宋辰苒：“可以了可以了，等我拿到霍家的钱会分你的：）”

　　宋辰苒安静的时候，天赐的美貌令人挪不动视线，动起来又有股说不上来的劲儿，特别勾人。

　　她最喜欢自由泳，长腿似一道鱼尾，在水中掀起盏盏浪花。

　　傍晚，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宋辰苒行云流水游到岸边，白藕似得双臂撑着窈窕的身段从水中腾起，就如一朵出水芙蓉。

　　而突然出现在泳池边上、且就站在她面前的苏明鳞眯了眯眼，看到水珠泛着日光，勾勒着她胸前呼之欲出的弧度。

　　“没想到苒苒还是游泳健将，水中美人鱼，佩服佩服。”

　　宋辰苒笑了笑，刚要去找干净的浴巾，苏明鳞亲自递了一块过来。

　　她愣了一下，还是接过来，说了句谢谢。

　　“苏总和欣欣姐什么时候到的？”

　　“大概到了半个小时，欣欣怕热就待在屋里没出来。”

　　他们都没参加会议，所以晚饭前才驱车赶来。

　　“你在教倩倩妹妹游泳？有你这么好的老师，我都羡慕她了。”

　　“苏总说笑了吧，你难道也不会游泳？”

　　“比你游的差多了，你刚才那是人鱼入水，我们最多就是蛙鱼。”

　　眼前的苏明鳞并不知道，宋辰苒已将最新掌握的情报告诉了文清怡。

　　根据之前的调查结果，他们不知道他大学里还有一个混成一线花旦的前女友。

　　她让文仔着手去找了，但愿有所收获。

　　霍倩倩正纳闷这位姐夫和苒苒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熟，突然又往边上缩了缩。

　　“……那个，小嫂嫂，时衍哥来看你了。”

　　霍时衍本来想给她们送些冰镇的水果，没想到正好撞见苏明鳞递毛巾的这一幕。

　　心里忽然一阵燥热，一股气上不上下不下，堵在胸口。

　　原本因为两人一同来霍家而稍许缓和的关系，又回到原点。

　　宋辰苒转过头，看见向她走来的霍时衍，他肩宽窄腰，能将西装撑得帅气性感。

　　周围空气莫名被抽空了，她也不知道此刻这男人在想什么，反正他没说话，只是沉着脸，目光喜怒难辨地看着自己。

　　她的手里还抓着半湿的毛巾，发尾不断滚落水珠，在地上印出小片的痕迹。

　　两人目光对视，避让不及。

　　“那个，我们倩倩很棒，学会憋气了，还会稍微浮一下……”

　　一旁的苏明鳞想起上次男人警告的眼神，很识趣地说：“那我也先回房了，等会儿晚饭见。”

　　霍时衍看着宋辰苒，语气似毫无波澜地说：“你也跟我回房换衣服。”

　　换做平时，宋辰苒怎么可能听他的，只会送他一个白眼让他滚。

　　但自从那天晚上从酒吧回来，霍时衍对她就有点爱答不理，两人关系连之前都不如了。

　　她也不懂这男人到底别扭什么，亦步亦趋随着他来到客房。

　　等关上门，宋辰苒直接摊牌：“霍时衍，我不可能一直猜你想什么。”

　　你已经是成熟的大人了，要学会主动和别人沟通！

　　男人沉默片刻，才开始这场人生从未有过的“沟通”。

　　霍时衍：“当初我在酒会就说过，你要和苏明鳞保持距离，你就是不听，是吗？”

　　他明明是那么冷漠矜贵的目光，却能灼得她心口发烫。

　　宋辰苒一下子觉得胸腔发涨。

　　真是绝了这个人。

　　每次都能一句话无比精准地挑起她的怒火。

　　他们大概上辈子真的是死对头。

　　“怎么就不保持距离了？除了那次，在书房是私底下偶然撞见了他，其他时候就连见面都是在大庭广众发生的，那你的意思是……我不可以和他说话了？你倒是给我指导一下？”

　　事实上宋辰苒也有一点点心虚，因为她有刻意接近苏明鳞的动机，可另一面，她也想过为了避嫌，才专挑大家都在场合和他接触。

　　她不是没有任何避讳。

　　霍时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冷热难辨：“宋辰苒，你在我面前就从来没一句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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