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潜入戒备森严的万户府，血司命其实已经有了一个计划。
负责看守万户府外围的，几乎全是封不停的手下，而他只要伪装成封不停的模样，自然能够轻易潜入府中。不过问题却是他不知道封不停长得什么模样。
暗中观察万户府的这几日，他从未见过封不停到来。估计是整日在皇宫监视着陶成道，血司命自然也就无从下手，只好退而求其次，伪装成另一位时常前来巡查的锦衣卫高层。
已是深夜时分，明面上万户府的大门处只留下了四个守卫。
“你说指挥使和副指挥使之间的斗争什么时候是个头。我们这些做手下的，夹在两座大山之间，一不小心就得粉身碎骨。”
兴许是夜晚太过冷清，负责守门的锦衣卫忽然和边上的同僚抱怨了起来。显然二者的对立，在锦衣卫中已经是公开的秘密。
“你就少说两句，这种事是我们这些小人物可以谈的么。要是传到了两位大人的耳中，你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在他边上的守卫忍不住提醒着说道，私下议论上司在锦衣卫之中可是大忌。一旦被人举报，不仅他要倒霉，一起的人也逃不了干系。
“我不就是说说嘛，这事锦衣卫上上下下有谁不知道。我听说还有几个密探因为这事，被暗中给处理了。”那人满不在乎的说道。
“祸从口出，到时候出了事可别怪兄弟们没提醒你。”另一个守卫也看不下去，不由提醒起对方。
“这深更半夜的，半个人影都没有。你们不说还有谁会知道，哎，你们知道么，我听说封大人似乎和之前支持他的李尚书闹翻了。这下恐怕要被柳指挥使给压下一头了。”
那人还等着自己说出这个惊天大消息后，得到众人惊诧的目光。结果却发现站在自己对面的几人都露出了惊惶的表情。
“你们怎么回事？我说的事有什么好害怕的么。”那名锦衣卫有些摸不着头脑，奇怪的问道。
“秦副指挥使，我们真的没有和他一起议论大人们的事。”几名锦衣卫哭丧着脸，看着那名锦衣卫背后的男子说到。
听到自己同僚们的话，那名锦衣卫几乎吓软了腿，要不是肩膀上一只有力的手臂正紧紧的锁住自己的肩胛骨，恐怕当场就得趴下。
“哼，你们的账，我稍后再算。”被称作秦副指挥使的男子狠狠瞪了几人一眼，然后走到了一切罪魁祸首的面前。
“你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再说一遍。”声音本身很平静，没有丝毫火气在里头，却有种不怒而威的其实。
那名锦衣卫立马跪下，不住的磕头说道：“大人，属下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我嘴贱，不该说那些话，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就绕了属下这一次吧！我，我以后再也不敢饶舌头了。”
“我让你把话再说一遍！”秦副指挥使的语调提高了许多，周围的众人很明显察觉出他已经有些不满了。
“我，我，我听宫里的兄弟提到过，封不停封副指挥使和礼部尚书李广太李大人因为查案的事情闹翻了。失去了李大人的支持，封大人很可能会斗不过柳指挥使。”那名锦衣卫任命般的将刚才的话又复述了一遍，并且说得更加详细，生怕对方不满意。
“你应该庆幸，今天来的是我，而不是封不停，更不是柳天。否则你有多少条命都不够死的。”秦大人说着，一脚将跪在地上的卫兵踢到在地，不满地喊道：“给我站起来，锦衣卫的人什么时候像你这么没骨气过。”
那名锦衣卫的卫兵赶紧爬了起来，内心则欣喜若狂的知道自己逃过了一劫。心中暗想自己还好没有最贱，把眼前这位也议论进去。
秦霜与柳天还有封不停不同，他是锦衣卫中最严格的一位，也是最尽忠职守的一位，只听从皇帝的调遣。任何事都按规矩办事，不拉帮结派，做起事来完全不讲情面。
就像刚才的卫兵，虽然私下议论上司是大忌，但是规矩里并没有明确说出禁止这种行为，而是大伙约定俗成的规律。所以秦霜虽然不满，但并没有惩戒这名士兵。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李广太在与封不停不和之后，才向皇帝进谏，让他负责万户府的安全问题，以防柳天与封不停二人。
秦副指挥使将众人扫视了一番，却没有一人敢与之对视，全部低下了脑袋：“哼，真是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封不停那家伙真是带得一手好兵。你们几个，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回禀大人，万户府里一片平静，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之前侥幸逃过一劫的卫兵立马献殷勤的说道。
“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动静？”秦霜好似不经意的问道。
“自从上次李尚书来找她谈了一次后，她就没有再闹过了。现在每日作息十分规律，因为上次的事，如今她每日服用的药材也是都经过锦衣卫严格审查。至今还没有什么可以的迹象。”
另一名卫兵将话接了过去，他之前是负责内院的安全的暗哨，对此显然更有发言权。
“对了，秦大人，这么晚了您还来这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么？”那名卫兵忽然想起了一件奇怪的事，为何对方会这个时间点过来。
“哼，我收到密保，最近有人在秘密谋划潜入万户府，所以我这几日每日都会不定时的前来巡视，而且李大人有件重要的事要我来找那女人确认。你们这几天都给我盯紧了，出了什么问题，拿你们是问。”
秦霜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郑重的说道：
“等会儿我和那女人谈事的时候，你们交代暗哨不许窃听，这件事事关重大。如果泄露出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大人，属下明白，就让小赵跟你一切前去，我们这只有他有和暗哨交流的密语。”守卫中最年长的一位开口说道。
所指的小赵就是之前提到曾经在内院负责暗哨工作的卫兵。
“记住，这件事，不许向任何人说起。”秦霜临进门之前忽然半带着威胁的语气：“包括柳天还有封不停。”
几名卫兵寒蝉若噤的点了点头，目送着秦霜进了万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