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来自乌兰巴托的她
春风徐来,草长莺飞,海市在一片祥和与平静中度过了颇为平淡的新年,人们露出喜庆的笑脸见面道喜道福,背后,却轻叹着这年过的一年比一年没意思,除了玩牌、喝酒,几乎都不知道放假这几天该干些什么。
幸好,春节很快就过去了,这座背山面海的城市又忙碌了起来,刑警队依然频繁奔走于各个案子之间,陆远同样如此,唯一改变,就是一项沉默的木木,他,变得更沉默了。
今年春节,木木见了一个人,一个骑着摩托车穿着皮衣从乌兰巴托出发,穿越整个内蒙戈壁来到海市的女人。初见那个女人时,她在一辆哈雷摩托上带着风镜用充满异域风情的脸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轻飘飘的说了一声:@#¥%¥##@¥
开始的时候,木木没反应过来,习惯了说汉语,在汉人的世界里生活的他,想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这个女人说的是蒙语,意思为:少爷。
那一秒,女人从已经用支架立住的摩托车上摔下,同时包木森才看清,这个女人背后的皮衣到处都是刀口。他是法医,对这种伤口十分敏感,没想到的是,一个女人扛着身上起码六道刀伤依然能骑了一整天的摩托由内蒙赶到海市,当木木的手触碰到黑色皮衣,黑的发亮的皮衣上,有着体温一般的温度,在把手挪开,潮湿的感觉让手上全是鲜血。
包木森没把人送去医院,而是找了一家旅馆,凭借自己熟悉的医疗技术为其缝合伤口,他有信心治好对方。然而,被忽略的,是那辆哈雷摩托两侧被挂着的皮质刀鞘,还有两个硕大的酒袋。
那个女人没醒,包木森忙了整整一夜,这一夜,他媳妇打了整整46个电话,直到凌晨,才得到回音。
早晨回家,包木森被一通臭骂,这个向来不怎么会吵架,只是嘴损的法医在看了**媳妇为他男人出头的一幕后,选择了沉默。
第二天,他去了入境处,凭借在对方摩托车驾驶证上的蒙文查到了入境资料,这个女人,叫斯琴,这是个很普通的蒙族名字,唯一值得思考一下的问题是,这个女人也姓包。
下午,包木森又去了刑警队,凭借关系找到了包斯琴的全部资料,这一查不要紧,查完了以后,木木惊呆了。
斯琴在蒙语中有聪明伶俐的意思,可拥有这个名字的女人却十分彪悍,在乌兰巴托,斯琴因斗殴被警方四次拘捕,第一次,这个女人用两把蒙古弯刀砍躺下了对面三个大汉,缘由,是那三个不开眼的家伙想调戏她;第二次,这个女人在没有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凭着身负重伤和十几个人血拼,连跑带打竟然没有屈服,最后,自己跑到了蒙古警察局;第三次和第四次都属于聚众行为,双方各有十几个人相互砍杀
包木森以为自己看到的是《古惑仔》电影又或者古代的某个侠客,不像是那个拥有模特身材的女人。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这个女人出身于一个古老的蒙古世家,该世家自称北方狼族,他们的家训是:即便是家族里的娘们,也得挺直了膝盖,站着死。
打这开始,脑子里多了一件事的包木森更加不爱说话了,除了本职工作依然完成的特别好以外,就是每天看看没什么精神的那个女人,哪怕是陆远来找他,也只是沉闷的‘嗯’一声,并拒绝一切邀请,除了给**七七去上坟烧纸。
破落的小旅馆里,包木森近两米高的身影又一次出现,当顺着旅馆的门脸进入满是客房的地下室,推开房门时,里边那个女人如同一个爷们似的身上围着绷带坐在窗边。
她应该是个漂亮女人,脸蛋美的比当红明星也不差分毫,不过,那坐姿
拥有一张鹅蛋脸的斯琴光着膀子裹着绷带坐在床边,手肘搭在膝盖上,这个行为让其必须弯腰,整个人的状态看起来更加男性化。
身体怎么样了?一直不怎么会说话的木木都没说让人家穿上件衣服省的着凉,上来就以医生视角询问病情。
斯琴扭过头,脑袋上由长发编出来的独根朝天辫立起来一段后向后耷拉着,待她看向木木,没有回答问题的反问道:都看过了?
腾。
包木森的脸就红了,他这辈子除了自己媳妇还真没碰过其他女人,可女人的身体却看了不少,只是,那些都是死人。现在,这个拥有一双大眼睛和雪白肌肤的女人问出这么一句话的时候,木木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呃,什么?他只能打岔。
我包里的信。说到这,斯琴反应了过来,完全不在乎的看向包木森: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果然,说话的套路和木木一样一样的,特损。
木木赶紧继续打岔:没有。
狼王死了。
加内特?托蒂?
是狼王,包莫日根,乌兰巴托包家的天!
包木森低下头,故意看向右下方,隐瞒着什么似的说道:我听不懂你说什么。
听不懂?那你能不能听懂接下来的话?狼王死了,狼王唯一的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北方狼族的主人,但是,这位未来的主人身上带着和白家的婚约,她的未婚夫,是白家的主人,也就是说,当你亲姐姐成为包家的主人,两家联姻之后,包家,即将并入白家,乌兰巴托再也没有北方狼族,只有鹰族一家。
木木似乎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下去的说道:我不想听故事,另外这个故事一点都不新鲜。
是么?那我跟你说点新鲜的!
那女人用极度不屑的目光看着木木道:包莫日根有两个孩子,一个儿子、一个女儿,经历半生血雨腥风后,不想让下一代继续参与这些事情的他,让你的叔叔以父之名带着你远嫁海市,女儿作为和白家联姻的筹码,慢慢等待着狼族下一代有可能继承狼王的人成材。可惜,狼族的下一代除了耍狠的废物就是二世祖,没有一个人能撑起乌兰巴托的天,现在
你想让我回去?包木森很显然的知道一切。
斯琴笑了,笑很豪迈也很轻蔑:回去?我的少爷,你得先活下来。
白家主人可不是废物,他在结婚之前第一件要做的是,就是先干掉你。我从蒙古进入中国连续和两拨人发生冲突,原因就是那些人都是来杀你的,让你死,他们白家才能没有任何阻碍的吞并包家或者以长生天仁慈之名看着包家腐烂后独掌乌兰巴托的地下世界。
既然不是带我回去,那你来海市干什么?
斯琴轻声道:还能干什么?狼王对我有恩,死之前,他说让我来保护你。身为狼族的人,哪怕我只是个女人,也得死在你身边,在你,死掉之前。
包木森摇摇头道:那边的事,和我没关系了。
没人逼你干什么,有没有关系也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清的,你能让你血液里的狼族血脉流干吗?斯琴畅想般的说道:小时候,你有没有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而出现动手把他撕成碎片的冲动?长大后,你会不会觉得每次打架都像是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环境,总会坚持到最后并打倒最后一个人才长出一口气?
你有没有经历过和高手动手时的生死之间,发现,那时的你根本不会害怕,只要战斗还在延续,你就有信心将其击倒?
这些话击中了包木森的内心,他在公安大院里和其他孩子打架正如斯琴所说,和厉歌的那张惊心动魄也正如斯琴所说,燃烧的血脉和全心全意的投入令其哪怕处于劣势也未曾惊慌过。
乌兰巴托的夜,那么静,那么静斯琴唱了起来,声音很飘,很悠扬,不说一句话的,轻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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