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然见到孟云卿，常清菀倒是多打量了她两眼。
“倒是好些时日不曾见到云卿姐姐了。”常清菀笑着说道。
“前些时候我大病了一场，离开京城去静养了些时日。”
“今日可是清菀的生辰呢！裴姑娘这般未免也太喧宾夺主了些。”忽然有一女子说道。
孟云卿扫了说话的女子一眼，却是太后的侄孙女傅颖。
“我看傅姑娘也是锦衣华服，金翠钗环。”孟云卿笑了笑。
傅颖的脸色一僵，愤愤的瞪了孟云卿一眼。
的确，这样的场合，固然谁都不该喧宾夺主，其实女子之间到底都存了暗暗比较的心思，谁又不是仔细妆扮？
她会直指裴云卿，也不过是因着裴云卿的相貌。
这满京城的闺秀里，裴云卿的相貌最是出众的。以前没怎么长开还罢了，及笄后倒是越发的明艳照人。
明艳的仿佛一人便剪取了三春韶光，旁人便都成了陪衬。
哪怕不刻意妆扮便已经够扎眼的了，再细细妆扮一番，便更是让人移不开目光。
“云卿姐姐今后可是我的嫂子，自然今日这风头，可都是我们家的。”常清菀笑起来。
女子聚在一起，也没更多的话题，不是议论衣裳首饰，胭脂水粉，便是闲聊京城的一些八卦趣事。
偶尔还聊起京城里的少年郎，孟云卿倒是对这些没多少兴趣，稍坐了一会儿便让春萍陪她到花园里走走。
到了吉时，常清菀的及笄礼也就开始了。
正宾请的是大皇子妃叶氏，这倒是让孟云卿颇有些吃惊。
大皇子本是皇上长子，也颇受皇上看重。不过三年前的一次秋猎，大皇子身受重伤。
后来其他的伤是养好了，唯独一处伤在难言之处，御医束手无策，断言大皇子此生再不能有子嗣。
自那之后，大皇子也就颓废了起来，不再管朝中一切事宜，倒是整日将自己关在府里。
大皇子这样，连带着叶氏也深居简出，很少在京城各家走动。
毕竟大皇子受伤之处，皇上虽不让人议论，京城这些权贵之家却都心知肚明。
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私底下嘲笑叶氏，说叶氏是要守一辈子活寡了。
今日常家会邀请叶氏，的确令人惊奇，孟云卿也感觉到周围惊讶的人不少。
不过惊讶归惊讶，大皇子妃身份尊贵，能邀请来给常清菀的及笄礼做正宾，也算是颇为荣耀的事。
及笄礼很郑重，周围的人倒也都安静的看着，没有谁随意喧哗。
十多个步骤颇为繁杂，及笄意味着女子成年了，一是可以说亲，进入人生另一个阶段，二是感激父母多年的养育之恩。
礼成之后，席间也就热闹了起来。
常家的人负责招待着宾客，而宾客们也就陆续入席。
孟云卿感觉有人在她旁边站定，她猛然抬眸便看到了蔡氏和裴嘉月。
蔡氏微微蹙眉，“待会儿一起回府，别又一个人先走了。”周围都是人，蔡氏倒也没说多余的话。
“好。”孟云卿点了点头。
蔡氏也就带着裴嘉月坐了下来，孟云卿倒也很少同她们搭话。
常锦年则亲自招待着一些年轻公子。
四皇子紧盯着孟云卿多看了几眼，询问起身边的人可知晓她的身份。
“殿下这话倒是该问锦年。”身边之人笑起来。
“这怎么说的？”
“安国公府大小姐，可不就是锦年未过门的娘子。”那人给四皇子斟酒，“若论相貌，同锦年可真是一对璧人。”
“竟是裴家姑娘。”四皇子有些失望，“倒是比画中更美。”
“殿下莫非见过裴姑娘的画像？”
“不是，只是说各种美人图都不如这位裴姑娘的相貌。”四皇子急忙说道。
“寻常的美人图，自然是不能比这深闺千金的。”那人笑了笑。
但凡能随便见到的美人图，自然不会是清白人家的姑娘，一般都是名妓的画像。
名妓美则美矣，终归神韵和这些深闺女子是不同的。
世家千金的画像是不会随意流传出去的，毕竟不是什么好事。多少闺阁女子，寻常都是难得一见。
蔡氏离开常家的时候，孟云卿也就跟着告辞。
上了马车，蔡氏才问道：“你何时回来的？”
“没回来几日，有些事耽搁，倒是没去给夫人请安。”孟云卿淡淡的说道。
蔡氏微微蹙眉，“既是回来了，怎么也该回府去走走，你终归是在国公府长大的。”
“是。”
“你今日怎么会去常家的？”
“常夫人邀请了我。”
“这么说，你回京后不曾回国公府，倒是去过常家了？”蔡氏皱眉，“云卿，你别忘了，裴家和常家的婚约如今不是你和常锦年的事了，你也莫要再和常家纠缠不清，否则只能是自取其辱。
“常家是什么人家，怎么可能让你这般身份的女子进门？”
孟云卿有瞬间的怔忡，果然让她一起上车，蔡氏并非为了和她叙旧。
蔡氏还是那个凉薄的蔡氏，她还真是不该存半点奢望。
“我知道，我也想早些退了和常家的亲事，自此男婚女嫁，互不相干。”
“你知道就好，也不枉费国公府养了你多年。”蔡氏冷哼一声。
“母亲，你别这样啊！”裴嘉月忙说道，“其实云卿嫁到常家去也是好事啊！这对云卿是桩好亲事，以裴家姑娘的身份嫁过去，咱们家和常家的关系也能一直维系下去。”
蔡氏瞪了裴嘉月一眼，“既是裴家和常家的亲事，你如今才是我们国公府正经的小姐。”
“母亲，云卿她也还是国公府的小姐啊！父亲母亲不也一直都还当她是家中女儿吗？”
“若是夫人再无别的指教，那我便先走了。”孟云卿忽然说道。
她以为母女多年，终归是有些情谊的。
终归是她想多了，从她离开国公府那一刻起，只怕和蔡氏的情谊也就就断了。
有时候人和人之间的感情真的很奇怪。
蔡氏喊了“停车”，孟云卿也就下车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孟云卿有些失神。蔡氏到底还是原著里的那个蔡氏，在得知一直养大的女儿并非亲生的之后，态度便一下子改变了。
仿佛多少年的相处，都霎时间化为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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