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很快也就决定派兵增援越城，而领兵之人定的则是裴轶。
孟云卿收到消息的时候，呆愣了好一会儿。
她的确是没想到皇上会让裴轶领兵，到底裴轶还年轻。往往起了战事，朝廷会选择派出的将领都是颇有经验的老将。
不过裴轶出征一事，既然已经定了下来，皇上下了旨，便是再无法更改，她也只得开始帮裴轶收拾东西。
“朝中那么多的武将，皇上怎么偏偏就选了世子呢？”素心嘟囔道。
“这谁说得清呢！其实这也是皇上对他的看重。”孟云卿叹息了一声。
对于武将而言，出征既有危险，却也是一种机遇。
文官平日里还会有些政绩，可武将寻常无战事的话，想要往上爬是很没有机会的。
想要封妻荫子，唯一能惦记的也就是有战事的时候立下战功。
虽是拿命去赌前程，可一旦有了战功，升官也会很快。
故而这样的机会，只怕旁人还在羡慕呢！
道理其实她都懂，只是裴轶出征，她心里实在是很担心。战场上刀剑无眼，此次羌国人又来势汹汹，实在不能安心。
“只是世子此次离京，只怕正中某些人下怀呢！蔡家那边可还盼着世子出事吧！”素心皱眉。
原本蔡家那边就想造谣世子身世有问题，妄想夺走这个世子之位。
若是此次世子出征再出点什么事……
“凡事有利有弊吧！倘若阿轶这次能立功而归，再有人想夺他的世子之位便不容易了。”孟云卿认真的说道。
大抵是裴轶在军中还有事忙，就是让人过来报了一声即将要出征的事，人却是到天黑也没回府。
孟云卿吃过了晚饭便坐在临窗的罗汉床上看书。
“小姐，下雪了。”外面忽然有小丫鬟喊道。
孟云卿推开了窗户往外看，还真是纷纷扬扬的下起了雪来。
酝酿了这两日，这一场雪终归是下来了。细细碎碎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飘飘摇摇的。
正看着雪，却是裴琰来了莳花阁，孟云卿忙招呼着他进屋。
“天怪冷的，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孟云卿伸手拍打着他身上的雪花。
“我来看看阿姐。”
“我们姐弟确实好些日子没好好说说话了。”孟云卿叹息了一声。
各种纷繁之事接踵而至，先前太后办丧事期间她又每日入宫，早出晚归的。好好想想，她和阿琰的确是有些日子没这样好好坐下来说说话了。
哪怕是住在同一座府邸里，其实各自忙碌起来，也并不容易相见。
若不刻意，其实真的可能几日都见不上一面。
“舅父他们行事，阿姐是否怪我？”裴琰咬了咬牙，有些犹豫的问道。
“我为何要怪你？一码归一码，他们有他们这样做的理由。”孟云卿摇了摇头，“有些事也没有对错，不过是各有考量罢了。”
人性本就是自私的，又有几人能做到大公无私？
何况因为裴嘉月在其中行事，只怕阿琰和蔡家人是真的觉得裴轶的身世有问题。
那么蔡家人所为，还真没什么错。
“我还……以为阿姐生我的气。”
孟云卿伸手摸摸裴琰的头，“我是这样小气的人？”
“我只是从来都不想和阿姐为敌。”
“那我也直白的问你，这个世子之位，你真的想要吗？”孟云卿定定的看着裴琰。
裴琰的眸光有些闪躲，“若……若是他的身世真有问题，自然不能让他继承爵位。”
“不管你怎么想，我们现在就假设他的身世完全没有问题，他就是父亲的长子。那么你，想要这个位置吗？”孟云卿紧盯着裴琰的眼睛，容不得他有半点躲闪，“这里也没有外人，你就同我说句真心话。”
“阿姐，从小母亲就说这个位置是我的，即便那个时候我不懂，可我……”裴琰咬着唇，一时没往下说。
“其实你心里早就将世子之位当成了所有物，觉得那本就该是你的，是吗？”
裴琰微微点头，孟云卿苦笑起来。
是啊！总有那样东西，原本以为该是自己的，旁人没有资格触碰。
忽然有一日才发现那东西却归了旁人，不管谁都会觉得不服气吧！
不甘心，不愿相让，也是正常的情绪。
尤其是以前蔡氏对这件事始终有执念，而这样的执念自然也会灌输给阿琰。
“阿姐，我并非会无理取闹之人。倘若他真是父亲的血脉，我绝不会再争。该我的旁人不能抢，不该我的，我也不能抢。”裴琰认真的说道。
“我自然是信你的。不过蔡家那边最好也是这样的心思，他们若是敢出手伤到阿轶，我也绝不会放过他们。”
“舅父他们不会胡来的，至于嘉月姐……她如何行事，我便管不住的。”
“裴嘉月那边，自然有我和阿轶去对付，你不必多想。”
“我听说他就要出征了，阿姐，你……”
“你不必担心我，既然事情无法更改，我自然也只能认了。我相信他会平安归来的。”孟云卿咬了咬，“过些日子，你就回书院去吧！”
“阿姐要赶我走？”
“不管这个爵位最终落在谁的身上，说到底这都不过是祖上的福荫，虽然能保子孙一时的富贵，到底并不长久。只有靠着自己的本事去建功立业，才真是属于自己的东西。
“既然以前你也不肯好好习武，那便还是去书院读书。今后若能靠着本事获取功名，朝中自然有你一席之地。如今你还小，正是努力学东西的时候。”
以前父亲很少过问阿琰的学问，蔡氏也颇为宠溺阿琰，倒是使得阿琰也没好好读书。
而且她内心里也希望阿琰能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
这一年过来，京城发生了那么多的事，实在是个是非之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是是非非的就烧到自家来了。
阿琰若是能远离这些纷扰，自然是好的。
“我知道了。”裴琰点了点头，“都听阿姐的安排。”
“舅父他们那边你多有往来，我没什么要叮嘱你的。他们自来疼爱你，我相信也不会有害你之心。倒是裴嘉月，你离她远些，我信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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