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舅说道：“嗯！早些年！屁大的小子的时候，就认识。”

　　小先凑上来说道：“哎！大力哥，那时候香王爷是什么样的人？”

　　小舅说道：“他？混账的厉害！”

　　我也来了兴趣，忙侧身看着他，说道：“怎么个厉害了？你跟沙漠的交过手？”

　　小舅看看我，又看向了前路，说道：“我给你们说，你们别给我出去胡咧咧啊！”

　　我们赶忙头点得跟鸡啄米似得，小舅轻轻嗓子，说道：“那会儿，小时候，香王爷想跟咱家联姻，你爷爷意思让我去，那婆娘跟我坐到一起，我就拉了一下她的手，她咬人，我把她按倒地上好一顿收拾。”

　　我听得两眼放光，像狗仔队抓到了花边新闻，忙说道：“后来呢？”

　　小舅又加了一脚油门，说道：“后来？！后来这个事儿吹了呗！”

　　我实在憋不住，哈哈大笑，说道：“啊？哈哈哈哈！小舅你还有这么一出吗？”

　　小舅撇撇嘴，说道：“也不知道二子那个混蛋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女人给我，我早弄死她了！”

　　车里又是一阵哄堂大笑，怪不得小舅是死都不去二叔的饭馆里吃饭，怪不得那天二叔结婚，小舅早早跑了。还有这么一出！

　　罗璇嘿嘿一笑，说道：“大力哥，那你得手没？这要是得手，那可是……”

　　小舅反手在罗璇脑门上一个暴栗，说道：“得手个屁！那女人跟狼崽子一样，送给我都不要！”

　　我寻思怪不得刚才香王爷把他叫来，说什么这是命，哎呀！想来香王爷说话很有深意啊，意思就是你看不上不要紧，这会不是鬼脸家的人大礼也要迎回去嘛，再一个意思也是警告，不要因为香妃儿弄得兄弟不和睦，我还听出一股意思，那就是香王爷的骄傲，我女儿又不是没人要，今天你看不上，明天你后悔去吧，另一个意思也有点小报复的意思，好像在说你大力现在单着吧，你看二子现在，活得多滋润。

　　不出两个小时，我们开到了沙漠边上，香王爷下车，将一条中华丢给了二叔，说道：“你们去的地方直走，上了公路自己找位置吧！对了，明早有雨！下雨了就不要开了。”

　　我们很是感激，香王爷走到二叔的车边上，冲香妃儿说道：“妃儿！那个……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个后啊？”

　　香妃儿一见毛都炸了，说着就摇车窗，香王爷也急了，冲着二叔说道：“哎！你小子努力啊！我们沙漠里的爷们，抱个女人那能拖到现在还是个瘪的吗？”

　　二叔逃也似得开车就跑，气得香王爷一跺脚，看着我们，说道：“你们几个小子回去也劝劝他们啊！给我多生几个！你们家长不在，我就是你们的家长！听到没有！”

　　小舅不爱搭理他，我憋着笑，直点头，车飞驰而去，感情香王爷送我们是假，想来我们也没那么大面子要这老小子来送，关键还是香妃儿来了，这催孩子才是真。哎！都是套路！

　　果然！早晨七点，开始下雨了，此时，离且末还有两个小时车程，但雨越来越大，车四十码的速度，雨水打在车玻璃上，看不真切。

　　小舅恼怒地说道：“也不知道你们怎么想的，非要这个节骨眼儿来挖坟，看没看老皇历啊！你们谁的主意！我这饿得前胸贴后背，还不如在香王那个老头子那吃一顿呢！”

　　小先和罗璇似乎有意刺激他，还给他说香王爷那洗澡怎么舒服，吃得怎么好吃。我回头看了看千承雪，从她上了我的车就一直在睡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大雨，我们居然迷了路，应该是在一个国道上拐弯，却谁都没发现开过了，而雨水越来越大，临近中午，自我们离开独山，除了在乌鲁木齐吃了一顿饭，直至现在没有下过车，最先受不了的就是二婶，她冲头车的肖文杰下了死命令，如果再不找地方休息和吃饭，那么由二叔的车做头车。无奈之下，只能挨到哪儿算哪儿，这时，路远大约五公里外出现了一片规划的红顶黄墙整齐的一片小平房，隔着雨水也是隐约可见，这是一片牧区，由政府规划建设的牧区房，整排的小平房显得很特别、很安静。只是没有一个酒店，连旅社也没有。倒是有一个小卖部，里面白酒、烟、小吃倒有不少。

　　这雨下起来似乎没完没了，不知是不是海拔升高，这大夏天隐约都能哈出气，这已经不能说是凉爽，隐隐都起鸡皮疙瘩了。小舅进了小卖部，买了几个面包外带一块酸奶疙瘩和牛肉干，端着一瓶啤酒吃了起来。他一边吃一边问道：“老板！这是哪儿？”

　　老板娘也是个少数民族，正坐在屋里打毛衣，毛线球滚在小筐子里，一个肥肥的大黄猫抱着毛线球正在打瞌睡。似乎她汉语并不好，理解了好半天，说了句：“其盖力克！”

　　我们也听了半天，才在鸟市买的地图找到其盖力克，这一看不要紧，这走了不少冤枉路，都已经到巴音郭楞了，跑出且末已经很远了，眼下要么就地找地方休息，要么再忍一忍到且末。但是雨不停，再走的心情大家都没有。我们挨家去敲门，可是这么多人，去谁家都招待不下。不过，说起来，还是小舅聪明，他直接问到了村长家，又把他的越南佬们搬了出来，说是带外宾旅行，迷了路，找到了这里，寻求帮助。又拿出五千块给村长算是吃饭和住宿的费用。

　　高兴的村长当即安排在了自己家和亲戚家，大雨天抓了两只羊，又是清炖又是爆炒的。顿时，空气间，浓郁的羊肉味儿和柴火味儿弥漫开，我坐在炕上，看着窗外迷蒙的雨水，突然很想过这样的日子。

　　千承雪似乎还是没适应，躺在了炕上，盖上了毛毯依然睡着，不时还有些咳嗽，我一摸脑袋，还没发烧，她被我的大手一摸，醒了，说道：“珉哥，我可能有点着凉。不要紧！就是有些冷！”

　　我给她盖了盖被子，说道：“没事儿，一会儿羊肉汤出来，给你多放点胡椒，喝下之后，身子暖和了，就好了！”

　　千承雪点点头，说道：“珉哥，你不冷吗？刚才你的手好冰，要不也到毛毯里暖暖吧！”

　　不由分说，打开毛毯，盖在了我身上，又拉过我的肩膀，枕了上去。小舅大大咧咧地闯进来，一看之下，悄悄关门出去了，该死的！误会就误会吧，反正我装睡了，起床不承认就是了。又没干啥！是不是？！自己的妹妹，怕什么！

　　我胡思乱想，看着窗外的雨水，千承雪的身子紧紧地贴着我，哈气如兰，湿润的空气中带着一股温暖，雨水就如同催眠的曲子，一会儿尽沉沉地睡去。

　　我不记得睡了多久，只是如同饿极了的人在睡梦中闻到了奇香无比的美食，就那么抽抽鼻子，呼地就醒了，胳膊早已麻了，千承雪还睡得很安稳，只是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我一手扶着她的小脑瓜，抽出胳膊，她的耳朵后面有什么？我细看之下才看到是一块半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胎记。吓了我一跳，以为流血了。

　　我小心翼翼地穿上鞋子，出了屋，屋外很安静，只有二叔和香妃儿还依偎在一起，看着雨景，此时雨小了，屋外正对着远山，高耸之上隐入云层，星点的雪域若隐若现。

　　我看着两人秀恩爱，说道：“二叔，你们吃了吗？”

　　二叔吓了一跳，说：“吃了吃了！还不错！”

　　我气结，我的潜台词是为什么吃饭不叫我，还真是……二婶的反应那要比二叔好太多，“珉儿啊！我们看你睡得正香，没叫你！锅里还有不少！”

　　我哦了一声，去了厨房，端了一碗羊肉汤，放了些胡椒，回屋的路上，就见二叔低声冲香妃儿说道：“这小子该不会爱上千丫头了吧？你看这殷勤的！”

　　香妃儿手托腮，笑着说：“不会的！珉儿看不上她！”

　　“你咋知道？”

　　“你又不是女人，你不懂的！”

　　“宝贝儿！我是女人的老公！…….”

　　这腻歪，我当做没听到，没看到，回到屋里。千承雪是起来了，似乎也是饿了，吃了起来。看着她吃得香汗淋漓，我更饿了。自顾自地出门找羊肉啃了起来。

　　说起来哈萨克族做清炖羊肉与维吾尔族略有不同，哈萨克族做出的味道更原始一些，当然前提就是羊肉要嫩，要吃草长大的绵羊，山羊的话，羊膻味儿就重了，绵羊则是浓浓的肉香，羊肉什么都不放，直接放进冷水里煮开，捞出来，摆盘，然后盛出羊肉汤，加入皮牙子，盐和香菜，撕下羊肉占着汤汁吃。那锅里的羊肉汤可是好东西，接着倒入土豆、胡萝卜或者恰玛古（一种西域特有的食材），再次熬煮，等肉吃饱了，喝一口汤，那味道，叫一个鲜美，更是一个补。

　　我正吃得舒服，肖文杰不知何时走到背后，说道：“你们西域人不是都喜欢一边吃肉一边喝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