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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怀斯特家族！】赛琳娜惊讶地捂住了嘴，把接下来的疑问生生扼杀在口中，【没猜错的话，柯尔塔斯先生是之前失踪的第二继承人！】

　　【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帝奇悄悄举起一枚五星镖瞄准着，虽然柯尔塔斯自称他们的委托人，但他的身上，几乎有一种外溢的危险性。kuuhuu

　　【我是说，我委托你们这个任务，仅仅因为某个家伙把怀斯特家族很重要的东西带走了，看来的确是黑鹭的行事风格呢，不告诉你们其实这算间接杀人？】柯尔塔斯显然注意到了帝奇的动作，但只是悠闲地偏了偏头，根本不把对方放在眼里，视线狡黠地扫过布诺，试图捕捉对方的神情。

　　【我爸爸......你说他跟你是......】布布路的脑回路完全反应不过来，费劲地思索着这个家伙话中的意思。

　　【不好意思，之前欠暗部的东西，已经全都还清了。】布诺的声调更为阴冷，【你已经没有资格和我讨论利益之间的问题，我帮你把某个家伙绑回去过，那时我的任务就结了。】

　　柯尔塔斯的面容掠过一瞬间的怒色，随即归为强装的平静，【那你把霍尔德尔置于何地？我告诉你，我们现在都在她的〔梦境群落〕里，没有逃避的余地了！】

　　布诺的表情一点点转为苦笑，柯尔塔斯的容颜与霍尔德尔实在相像，令他恍然间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依旧是那个面色冷肃的少女，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她除了是家族工具之外，没有任何用途。

　　所以她跑掉了。然后，也被杀死了。布诺感叹，那是他手上的第一抹鲜血。至今看到布布路他都还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夜晚，自己不为人知的疯狂。

　　【你想要什么。】布诺不动声色地准备召唤风隐，这次他完全没有信心，只靠自己撑过这场恶战。

　　【Nonono.】柯尔塔斯摊开双手，【我不想打，这只是笔交易而已。】

　　【你身边那个红发的笨蛋，吸收了过多的影子所以控制不住，想要找我妹妹是吧？】柯尔塔斯直指黄泉，目光中显现抑制不住的轻蔑，【我已经弄到了你们的能力信息，诺拉死亡时传回的资料已经够用了。kuuhuu】

　　【我只是想说，如果那个家伙帮我利用影子造一具躯体然后复活霍尔德尔，我就帮他治疗，否则你们可以等着他暴走然后把你们干掉了。】

　　【不可能。】布诺下意识回头看向黄泉，后者看得出一路的坚持已经让他到了极限，于是在话末带上了一丝犹豫，【上次的炼金术反噬出现，说明《堕天录》黄泉不能再用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柯尔塔斯双手环过肩膀，嗤笑着回答，【布诺你还真是啊，如果不治疗，他可能还会殃及池鱼，而且想必姐姐的意识体跟你儿子说过了吧，迟早有一天，他会把那个红发的家伙杀掉的。】

　　布布路呆立在一旁，情不自禁地攥紧了双拳。布诺的话中，显然是将黄泉的安危置于第一位考虑的。脑海里再次回响起女声话中的苦涩，【是他让你父亲变成这样的。】

　　赛琳娜注意到布布路的异样，低声询问道，【怎么了，觉得柯尔塔斯有什么不对吗？】

　　【不。】赛琳娜是第一次，见到面前这个一直没心没肺少根筋的少年露出这样的神情，【是我爸爸的不对，而这种错误我会帮他纠正。】

　　帝奇偏过头来扫了布布路一瞥，然后有些烦躁地眯起了双眼，作为一个赏金猎人的惯性提醒他，布布路的情绪大概会是这次行动的最大变数。

　　【最后说一遍，我们不会答应你的请求。】布诺凝视着柯尔塔斯，淡金色眸中压迫感牢牢固定在对方身上，可是身后的两个声音几乎同时打破了凝滞的气氛，【我同意/本大爷才没这么弱啦完全没问题。】

　　异口同声地反驳的，是黄泉和布布路。布诺的面容，立马泛起了惊诧和担忧。

　　【哎呀冰山诺你喊什么，本大爷造一具躯体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没关系的。】黄泉故作轻快地耸耸肩，目光却不露痕迹地躲闪开布诺的视线。

　　布诺脸上的忧虑更甚，他知道黄泉不善于撒谎。这种情况显然直接破除幻境是最好的，但是他不觉得依靠受伤的他和能力差不多完全丧失的黄泉，再加上其他几人能干得掉状态全盛的柯尔塔斯。+]

　　【的确，爸爸你想，我们如果不谈这个条件也许真的回不去了！】布布路显露出的焦灼亦真亦假，但他的队友们都看出了――布布路的急迫，似乎在掩盖什么。

　　【看看，我侄子都答应了。】柯尔塔斯挤出一个怪笑，随手抽出一张照片甩到黄泉手中，【我要一具一模一样的躯体，如果血肉什么的需要，我可以提供。】

　　柯尔塔斯的话听得其他人浑身发凉，但他们大约都能明白，影子只不过单单为死去的躯体提供灵魂，并模拟出想要制造的躯体形象，真正完成躯体的，依旧需要血肉。

　　帝奇很快地联想起那个奇怪的影王村里，他们发现的那些尸体，一时胃中翻江倒海，惧意陡增。

　　黄泉扫视着照片，照片上的少女正是霍尔德尔，在看到与布布路的相似时，他也明白了些什么。

　　――【本大爷答应了，不过你要保证我们安全离开。】黄泉把照片以扔飞镖的手势甩出去，正好擦着柯尔塔斯的面颊飞过。】

　　半个小时后，几人站在了之前那间幽暗的实验室里，一角仍然堆放着毛绒玩具，踏上地面时扬起的尘土足以让众人都打了个喷嚏。

　　【我们来过这里。】赛琳娜在之前的屡次惊吓后，估计已经麻木了。此时冷静地环视一周，然后踮起脚尖去够架子高处的一支试管，【如果没猜错的话，这里应该是一个非常高档的实验室，并不是每个实验室都用得起洛桑塔鸟的脊髓的。】

　　【你们当然来过，姐姐的灵魂就停留在这里，所以你们在见到她时也会看到这里的幻境。】柯尔塔斯说这话时的口吻少有地正经了，带着不易察觉的悲痛。

　　黄泉直接掸开一张椅子上的灰尘，懒散地坐下，【快点开始吧，早死早超生。】

　　【这些是材料。】柯尔塔斯从架子背后端出一个玻璃瓶，瓶中的血肉看起来令人作呕，同时，还意味不明地扫了布诺一眼，欣赏后者厌恶和愧疚交织的神色。

　　布诺几乎轻微地颤抖起来，他不敢相信，那些就是自己多年前埋下的少女，肉体虽然支离破碎却依然不朽。

　　【我为了保存姐姐的躯体，费了很大力气啊。】柯尔塔斯痴狂地端详着瓶子，神色趋近于病态和贪恋的结合。

　　黄泉也有些反胃，硬着头皮接过玻璃瓶，随手放到桌上。很熟练地开始调动影子，之前被安古林挫伤过后虽然力量弱了些，但是至少不会疯狂。

　　柯尔塔斯的嘴角挑起一丝轻佻又快意的笑容。

　　影子召唤的过程顺利得出乎黄泉意料，可是这惊喜仅仅持续了三十秒。

　　影子结成的黑雾盘旋扭曲，好像是夜色的幕后，操控者肆意的狂舞和笑容，还有模模糊糊从远处传来的丧钟声。

　　还是不行么......黄泉咬牙坚持着，这次他看见了，是云翳中若隐若现的鸟居，血红色的栏杆。

　　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布诺安定的面容。

　　黑雾依旧溢出着，溢满整个房间。可是黑雾中，再不见青年身影。

　　【你是故意的。】布诺几步上前，拔枪顶在柯尔塔斯背后，【马上让黄泉给我恢复正常！】

　　【我没法控制啊。】后者摊开手，满脸的无辜，【他的意识现在在霍尔德尔那里，这是姐姐的举动，跟我没有关系呢。】

　　显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一条以弥砂花铺成的小径，小径深处，红发青年的影像浮现出来，怀中环着一个暗红色的鸟居。

　　――暴风雨来临时的鸟儿啊，终究是无法高飞呢。

　　【怎么回事。】布诺冷冷地发问，竭力依靠此来压抑心中的不安。远处伫立的青年，是黄泉，但又不是自己那个熟悉的黄泉――准确地说，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柯尔塔斯有些犹豫不决，走到这一步完全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的，事实上，除了黄泉之外，再无使用过《堕天录》的在世者，所以这根本毫无可参考的依据。

　　【鸟居，在青岚大陆古文中，喻为绝望。】开口的是饺子，他的目光始终未离开过小路尽头，【被困在笼中的鸟儿，所拥有的，只有等待死亡的绝望。】

　　【这又如何？】一直思索着什么的卡尔文达尼终于开口，【这种幻境，我的千面妖蛾也许能造得出来。】

　　【废话。】布诺的风衣轮廓在摇曳的狂风中飘摇不定，此时提步朝黄泉所在的方向走去，【说这么多有用吗，我会直接把他带回来。】

　　――【无论是地狱，还是冥界，他都始终会回到我身边。】

　　【爸爸......】布布路看着布诺渐行渐远的身影，终于鼓起勇气喊道，【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可以帮得上忙的！】

　　布诺顿住了步伐，回头时的神情带有许些复杂，在潜意识里，他总是认为布布路与黄泉是敌对的，至少他们不会站在统一战线上。

　　【请让我去吧。】布布路的语气越发坚定，【我的确曾经对黄泉带有敌意，但他是爸爸想要保护的人。】

　　他看到，布诺面容的冰冷，逐渐淡然，【可以，不过其他人留在这里吧，柯尔塔斯我不管，自己解决。】

　　柯尔塔斯望向两人再度踏上那条小径，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叹着，【姐姐，如果我当时有这个勇气去找你，现在会不会就不是这个样子了？】

　　那时他亲眼看着少女，站在布诺身边，然后走进了她的陵墓。

　　小径两旁，密密麻麻栽满了红得铺天盖地而逼仄无比的弥砂花，令布诺不由得想起当时黄泉在声嘶力竭对故人吐露自己的身世时的不甘和无助。

　　至始至终，他纵然活过百年岁月，也依旧是个对痛苦选择下意识回避的普通青年，甚至按心智来说，还要更接近少年一些。

　　察觉到布诺的不语，布布路有些黯然，试图抬起头去盯住那双淡金色眸子，却被不动声色地回避。

　　风衣掩盖下的精致面容苦笑，他明白，布布路是完全不应该触碰到这些阴暗面的东西的，即使他的血液里，流淌的就是人性深处的黑暗。

　　他依然是个光明的少年呢。布诺感叹了，过了那么久，还是少有的几次认真端详这个被生活磨砺得坚强起来的少年。

　　寂寂无声中，青年的身影，蓦然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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