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暮野一直沉默着走在春梨身后，刚刚在陈春之家门口听到那一堆不像样的话，他真的气不打一出来，很想帮她教训那个自大狂一顿。可是看春梨都不在意，便心想自己瞎管什么闲事。

　　可是现在走在路上，他还是忍不住吐槽：“我发现你这人意外地心宽嘛，对方话说的那么难听，你竟然一点都不生气。”

　　见春梨没有理他，他便继续表示自己的不满：“如果是我的话，早就甩手给他几耳光了，那种忘恩负义的人真是欠揍，之前出事求你帮他的时候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现在想通了，回到自己的金窝又变回原来的嘴脸。这些有钱人，良心都被狗吃了，这样说虽然不太好，但我看他跟他那个冷血杀人犯的爸爸也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们也终于出了陈春之家偌大昏暗的庭院，来到了燃着明亮路灯的马路上。而这扑面而来的光芒并没有让陈暮野心情为之一宽，而是猛地揪成一团，因为此时他才发现，春梨的脸上竟然布满了泪水。

　　“你……你怎么了？”已经涌到嘴边的，那些唾骂陈春之的句子顿时咽了回去，他手足无措地盯着她眼角还在不断滚落而出的泪水，一时呆住了。

　　“为什么……”春梨的眼睛里充满了茫然与悲伤，泪水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为什么所有人到最后都会讨厌我，都要丢下我离开呢……春之是这样，之前陈暮野你也是这样，能不能请你告诉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都会讨厌我呢？”

　　她的眼泪让陈暮野的心一阵莫名的疼痛，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笨拙地摇头：“没有，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

　　而春梨的眼中却浮现起满满的失望：“不肯告诉我么……陈暮野你真的很善良，宁愿骗我，也不愿告诉我真相……可是，你的善良，也真的很残忍。”

　　“我……”陈暮野想解释什么，但想起之前对她冷若冰霜的样子，无论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只能看着她流着眼泪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

　　陈春之回到二楼的餐厅，在拉开一角窗帘的座椅上重新坐下来，手边的咖啡已经凉了。

　　从昨晚回来后，他就一直待在这里，一夜未眠的他中午伏在餐桌上浅浅睡了两个小时，很快便醒来了。

　　尽管鼓起全部勇气回到这里，但他仍然无法走进自己的房间，面对那些最恐怖最凌厉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