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挑衅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参差荇菜，左右采之；参差荇菜，左右芼之。

　　不知道林玉荇的荇字，是否取自这里，但我左看右看，也不觉她身上有何柔美和软。罢了，这不过是个代号，是长辈们的期盼。就如我的沈云碧，云字，应该是家族辈分，碧，自然是碧玉，如此而已。

　　林玉荇吭吭唧唧将一碟点心吃了个底朝天，一罐茶水了去了大半。不止是我，就连余嬷嬷都看了个瞠目结舌，实在是太能吃了，从来没有见过哪位小姐有这样的能量，都不顾礼仪姿态的么？

　　“我吃饱了，沈云碧，我们来打一架吧！”

　　“咳咳！”什么？我瞪大了眼，这是哪门子道理，一上来吃饱喝足就要掐架啊？

　　“林姐姐豪气干云，不用比，我就已经甘拜下风了。”用帕子擦拭了嘴，我客气的说道。开玩笑，我又不会功夫，怎么会打架？

　　林玉荇眼一瞪：“你说什么？你不跟我打？沈云碧，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这个急脾气的小姑娘哟，我要怎么解释她才能走人？哎，我摇了摇头，很是为难。还是余嬷嬷出来说道：“林小姐，我家小姐连日颠簸，旅途劳累，前一阵又得了一场大病，还未见大好，实在不宜和林小姐切磋。”

　　林玉荇将信将疑的看过来：“你又病了？沈云碧你怎么回事？小时候我们在一起，你从来没有生病过。自从八年以前那一场病以后，我每每听说，都是你病着，你到底是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我是怎么了，我在心里哀呼。

　　“既是病着，那这次便作罢了吧。”很是懊恼的重新坐下来，道：“这些年我找了你多次，就是等着你回来，和你一较高下。我要堂堂正正的赢你一次。你别想着用各种借口搪塞我。对了，你小时候用的那根鞭子，我都给你带来了，秦阶。”

　　话音一落，她身后一位穿着绯色衣裙的婢女就走上前来，双手递上一根鞭子，道：“沈小姐，这是我家小姐特意替您保存的，您可不要让她失望。”

　　语中多有不敬，神色也有些倨傲。我瞟了一眼跟随的下人，只这个名叫秦阶的婢女，衣裳饰品总比其他人突出些，神态里也自带了些许傲慢，当是林玉荇最为看重的贴身丫鬟了。

　　摸上这鞭子，我竟然有一种陌生奇异的熟悉感，林玉荇看在眼中，笑道：“你可要快点好起来，下次别想用装病的理由蒙混过关。”

　　“不必劳驾沈小姐，林小姐若是想过招，何云可以一试。”就在这时，一直在一边静默成木偶的何云说话了。因她只一边站着，也不说话，林玉荇自然不把她放在眼里：“就凭你？我堂堂尚书府千金，跟一个丫鬟不是丫鬟，护卫不是护卫的人打架，简直是笑话！我可不想自降身价！”

　　“小姐错了，何云这身功夫，尽得沈小姐指点，林小姐若是想胜出，先赢了何云不迟。”

　　“放肆！你一个小小的女护卫，竟敢这样跟我家小姐说话，是谁给你的胆子？”

　　我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秦阶，一个婢女，比主子还要厉害，这是狐假虎威么？那个林玉荇也不加以阻止，反而很是得意，看这样子，反像是小姐被婢女拿捏住了。

　　对着何云做了个摇头的动作，我岂会看不出她是在明显的挑衅，故意想要激怒林玉荇，世家小姐，顶多是三脚猫的功夫，何云自信是能够很快解决的，因为她不喜有人在耳边聒噪。

　　“我是护卫不假，不过我不是沈家的护卫，那些个怜香惜玉的招式把戏，我可不会，秦阶姑娘若是不信的话，大可以一试。”何云扬了扬手中的剑，秦阶便有些惧怕，只是面上依旧带了愠色：“既不是沈府的人，便不要开口，这是我家小姐和沈小姐的事情，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何云道：“抱歉，办

　　不到。我的职责是保护沈小姐的安全，若她有一丝损伤，不论是谁，我都会加倍奉还。”

　　“沈云碧你是什么意思？知道打不过我，所以找了个护卫来帮忙吗？我告诉你，这场比武必须进行，打赢你我也是志在必得。”林玉荇丝毫不为所动，往前进了一步，道：“你叫何云是吧？真是好大的口气，本小姐今日倒是要会会你！”

　　我暗道一声不好，但已是迟了。只见那林玉荇已经开始动手，而何云也没有闲着，以静制动，虽是外行，我还是隐隐看出一些门道。林玉荇是不敌何云的，而何云面对林玉荇三番五次的出招，只是闪躲，并不接。这让林玉荇大为光火，恼怒道：“沈云碧，你就是这样让你的护卫羞辱我的吗？”

　　那头何云一听，就不乐意了，她扔了手上的剑，道：“既是以武会友，便是点到为止，我自会卸下这宝剑，方能显得公平。林小姐，得罪了！”

　　何云一出招，林玉荇便显了下风，何云招招虽不致命，却直中要害。林玉荇几个踉跄，险些被摔到地上，秦阶见势不妙，立即叫人包了楼上，掩上帘子，将这一方打斗隐匿在厅堂之中。我觉得好笑，主子打架，她非但不阻止，关键时刻想的不是主子的安全，反而是怕被发现丢了面子，真是个怪人。当然，林玉荇也不见得是正常人，奇怪的主子加上奇怪的下人，还真是绝配。

　　“余嬷嬷，这林姐姐，是与我有过节么？”非但万水千山的来找我，还惦记了我这么多年，的确是难得。

　　余嬷嬷面色尴尬：“林小姐是尚书府的千金，与小姐年纪相当，小姐在叙州时，林夫人常带林小姐过将军府玩耍，不过林小姐是林尚书唯一的千金，自是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言下之意，便是林玉荇有诸多千金小姐的脾气了。我笑了笑，这样直爽的脾气，其实也挺好。

　　不过十几招，林玉荇已经有败的趋势，我不想增添麻烦，喝止了何云。哪知一停下战斗，林玉荇就气呼呼的看着我说道：“沈云碧，我跟你没完！”说完带着人气鼓鼓的走了，一如她来的时候那样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