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开呆立两秒,忽而叹道:
“陆居士豁达慷慨之气度,乃贫道生平仅见。”
“这一战、贫道输的心服口服。”
说完,他又看向身后的众多闾山门徒,缓缓道:
“这件事、走到如今地步,说起来还是咱们闾山派的不是。”
“是济源师弟因一己私利,打杀了郭家大少、这位陆施主打杀济源师弟、和青礼,倒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我与陆居士谈武论道、输的心服口服、若不想我闾山道门千年道统自我辈断绝,从今日起、报仇二字休得再提。”
“是。”
闾山派的一众道修倒也没有傻子,全部躬身领命。
又向陆霄跪拜稽首。
“谢陆居士不杀之恩。”
“多谢陆居士饶命。”
他们虔诚跪拜。
眼中闪烁着拜见神明时才有的崇敬。
也是,连步入涅磐境的掌门真人都不是陆居士对手。
那他们这些个连七境都没踏足的虾米,岂不是要被人家一指灭杀?
故而,陆居士愿意不计前嫌,将此事就此揭过,不断闾山派三千年到通过,他们已经是受了天大的恩惠。
杨开强撑精神、走到陆霄跟前,稽首道:
“陆居士、自今日起、我闾山一派,绝不会再与陆居士为敌、且日后,只要陆居士有命,我闾山上下任凭驱使。”
说完这句,他再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掌门真人!”
闾山派门徒慌忙查看杨开情况。
这才发现,他们的掌教真人虽然没有性命之忧,但身体却早就处在油尽灯枯的边缘。
刚刚陆霄那一剑,看似平淡无奇,实则却已经破去了他用以护体的护体本源之力。
若陆霄刚刚没有收剑、那此刻的杨开已经是一具无头尸。
故而,杨开亲身体验过那一剑之威后,也才有了灭绝之剑、能斩一切的感叹。
想到这里、一众闾山道士俱都无比惊骇。
陆居士年不过三十、却有如此修为。
这哪里是人世能培养出的人杰、分明是真神降世!
……
眨眼之间。
擎天岭上的局势便完成了彻头彻尾的逆转。
闾山派掌门真人杨开战败。
闾山上下齐齐俯首。
就只剩下姜秋水、姜城等姜家众人和司马如、司马言、裘凌等司马家众人。
他们全都瞠目结舌、惊骇欲绝。
一股如临深渊的恐惧将他们彻底包裹。
有胆子小的两家族人,已经被吓得瘫软倒地。
而更有不堪者,甚至被吓到大小便失禁。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见到了降世的神祇。
而他们只是蝼蚁、卑微如凡尘。
至于其他跟此事无关、完全抱着看热闹来的看客。
他们看向陆霄的眼神,就只有敬畏。
陆霄能胜杨真人说明什么。
说明这个陆霄最起码都是涅盘境的高手。
而最让人震怖的则是陆霄的年龄——
要知道,他连三十岁都没到!
三十岁之前的先天七境,还是涅磐境高手……
这般天赋、横绝千古。
便是说陆霄是神明转世怕是也没人会怀疑。
如此战力已经让人无比惊骇。
而要是让他们知道,此刻的陆霄其实只剩下全盛时期一般的战力、那心中的震撼程度,只怕又要增加数倍不止。
……
解开与闾山派之间的矛盾,陆霄身上凛冽战意开始消散。
眼神也由最初的冷峻,恢复成最初的淡漠。
飘然立于半空的他,宛如太古神祇漠然扫视着四周。
在场众人——
不论是修行界的名家高手、还是俗世的豪商富贾,不约而同的低头,根本不敢与陆霄对视。
当陆霄清冷目光落在姜秋水身上时。
这位美冠石门的蛇蝎美女脸上,此刻只剩下无尽惊恐。
“陆先生……我……”
见识过陆霄宛如神明般的实力。
姜秋水心底已经彻底没了活下去的希望。
她想把所有罪孽都揽到自己身上,以自己身死,换家族留存。
“郭解父母是我害死的、害死郭解的也是我……”
“先生若要报复、就冲着我来、跟我父母无关,不要牵连他们……”
姜城等姜家众人全都身体一颤、满脸悲戚。
陆霄面对着生离死别的戏码,却只是浅浅一笑:
然后,他的目光变得森冷。
“姜秋水、你戕害郭解双亲、又用计将小郭打的魂飞魄散,现在却想用你一条命就换你一家的命,不觉得有点想多了么?”
“你为鱼肉、我为刀俎,你觉得你有跟我商量的资格么?”
陆霄神色凛冽如刀,狠狠刺在姜秋水身上:
“我觉得,只你一个人的命,远远不够。”
“还记得我三天前对你说过的话么?”
“我说了,要让你体会一下什么叫绝望。”
“我这个人,向来说一不二,一言九鼎。”
说到这里、陆霄冷冽眼神中,忽然泛起一片猩红之色。
血红瞳孔,泛着浓浓的杀伐之意。
这一刻,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祇。
他是魔、是自炼狱归来的太古魔神。
……
“你……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姜秋水脸色煞白、满脸的哀求之意。
她不是什么傻白甜、相反她有很深的城府。
她已经从陆霄刚刚那一席话里听出很多意思。
陆霄不但要杀她。
而且……似乎还打算把整个姜家都连根拔起。
……
陆霄看她一眼,继而漠然笑道:
“我想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不是已经猜到了么?”
姜秋水一窒。
陆霄掌心已经有了动作。
他指向姜秋水额头。
下一秒,便有一滴猩红血液从姜秋水额头渗出、飞入陆霄掌心。
陆霄摊开手掌。
那枚血滴也就落入陆霄、而后掌心滴溜溜的转个不停。
“六道锁轮回。”
冷冷看了血滴一眼,陆霄掌心一翻、朗声喝道。
伴着声音。
陆霄周边又有金光涌动,一个旋转着的巨大轮盘若隐若现的出现在寰宇之中。
躺在他掌心的那滴血珠随着天地异动,也随之变化——
整个血滴在沸腾中化作一团燃烧血红火苗。
几秒钟后,火苗化作千丝万缕的血丝,似有灵性般四散着从陆霄掌心离开。
所有人都一头雾水。
不知道陆霄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笼罩在陆霄周身的凛冽杀气,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刺骨的寒彻。
于是,所有人都从内心深处,泛起难以抑制的恐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