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坳里的气候就是无常,茂密的树林子本就是青天白日下的阴寒之地,所以变天比变脸还迅速,不是这时雨就是那时晴。
夏凌月如救燃眉的逃了很久,心里却还是没有想好到底是要在哪里停下脚步才好,于是她抚摸着腹处那一阵强似一阵的痉挛阵痛之苦楚,她再也顾不了死活了。
只好又累又渴又晕的使出了浑身上下的最后一点儿力气,靠着一颗硕大的老树脸色苍白的瘫倒了下去
“啊好痛好痛好痛啊”
她捂着肚子痛的直打滚,这种感觉出乎她的意料,不仅是她有史以来从来没有想象过的体验,更是超越了她的所有人生经验。
“怎么办怎么办我肯定要生啦天啊这可怎么办呀”
这种又痛又无助的感觉,使她真正的慌了神。
“啊孩子呀你可千万不要这时候生呀”
她捂着肚子翻来覆去,疼的直打滚。
“娘啊你在哪儿呀你在哪儿呀我现在该怎么办呀”
一阵凄惨的嚎哭声刺破了林间的静谧,令一群枝头上的鸟儿惊慌的四散而逃
“嗌怎么有女子的惨叫声呢”
在离她不远处的山谷里,一个身形颀长,面目俊美,唇角冷峻微扬,气质峭拔出尘的男子刚掏出玉笛,换上笛膜正左右调试着才横在唇边吹了几下,却突然骤停了下来。
“好像真的是有个女子在惨叫呀不好,我得赶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容多想他早已神速起身,健步如飞的向着惨叫嚎哭的方向寻了过去,然而,层层叠合的林间枝叶繁茂,令人置身其间却甚是茫然。
“啊好疼啊救命啊”
夏凌月已经靠着背后的树疼得死去活来,但那种犹如整个人即将要被撕裂掉的痛苦却只是越来越强劲,没有一点儿缓和的迹象。
“啊你你好还好吗请请问我能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
那位循声而往的男子已经驻足于前,凝眉焦虑的看着靠在树下的夏凌月,但是他却满目愕然手足无措。
“啊好疼啊我我快要生啦求求你快点救救我”
她神情痛苦面目苍白且憔悴,浅色粗布衣衫包裹住的身下此时已经是一片赫然刺眼的鲜红了。
“啊可是我该怎么做呢我怎么做才能够帮到你呢”
他说着已经羞涩地低垂下了头,满脸通红的样子显得更加局促不安了。
“现现在去找接生婆来不及啦你帮我接生吧”
“啊我我可是我不会呀”
他焦虑的眼神里全然是一阵难过,只好垂着头搓着手,却不知是去是留才好。
见死不救吧也不行啊救吧可是也不行啊
“你你听哎哟你听我说给我把我的外衫脱掉,然后撕碎成布块,赶紧去那边的溪涧里打点水烧热然后,你有没有剪刀如果有就用剪刀在火上过一下,如果没有就用你腰间的短剑吧啊救命啊好疼啊”
她断断续续做着安排,此时已经没工夫面红耳赤或者羞涩忸怩了。
“哦哦好好的”
他说着赶紧转身去按照她的话准备去了,然而此时的夏凌月虽然腹处仍是越疼越剧烈,疼的她连嚎叫都没了力气。但是好歹有人照料了,既然有了一点儿安慰感,她的心里也就没了先前那么难过了。
那个男子忙前忙后的顾不上擦额上的汗,但没多一会儿他就把夏凌月说的那些东西都一一准备好了。
“这位嫂娘,你要的东西我都备好了,你看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男子用一堆的树叶不一会儿就编织出了层层叠合的绿叶小盆儿,还别说把水装进去之后确实是滴水不漏,看来那身手准是怀揣着野外生存绝技的高手。
“我我感觉我还能再忍受一会儿,你赶紧给我搭盖一个遮蓬吧”
她紧促着眉头,牙齿已经咬的咯咯作响了。
“好很快就好了你先忍忍啊”
他说着就又转过身,忙前忙后的准备去了。
“幸亏今天遇到一个好心人啊要不然荒山野岭的我可怎么办呢”
大概半个时辰之后,那个男子扛着一架一人高的蓬顶架子匆匆赶了回来。
“你先忍忍吧我把遮蓬搭好了再来帮你啊”
他说着把蓬顶架子往大树旁边一靠,手脚迅速而麻利的向着架子上一层层的搭上了许多棕树叶子,不愧是实力派呀只见不一会儿,一座一人多高的小屋子就收工了。
“快快点儿帮我接生吧我现在已经觉得忍不了啦”
夏凌月摸着肚子靠在树边,嚎哭了那么久已经令她身心俱疲,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泛着嘶哑的样子。
“好你别急,马上帮你吧一定要忍住哦”
那男子虽然看起来笨手笨脚,但是他的悟性却不赖,不一会儿他就按她的吩咐准备好了所有的接生工具。
“现在怎么办呢”
他才把刚刚端过来的一盆水放稳妥,却不料接下来要做的却是需要考验勇气的时候了。
“我我哎哟天啊饶了我吧好疼啊”
夏凌月的嚎哭声再次恢复了先前的凄厉惨叫,眼看着她身下的血流的也是越来越多。但是这一关的突破的确是需要莫大的勇气还有胆量和其他顾忌的问题。
“啊算了吧你把这些东西放在这儿吧我自己来”
她已经疼到声嘶力竭,六神无主的地步了,但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索性咬咬牙决定自己拯救自己
然而那个男子却面色一沉,闭着眼咬着牙暗暗地做了一个决定。
“我我给你拿张布把脸脸盖住吧”
他有些难为情的脸上这时候却显露出了一种温柔到能够把人融化掉的样子。
“你你要干嘛”
“你放心吧我来帮你接生,你要是觉得觉得不好意思的话,以后总归会是天涯路人谁都不会知道今天发生过的事”
“啊可是可是我”
她已经疼的快要按耐不住了,并且也清楚的感觉到继续这么僵持下去恐会凶多吉少了。
“不要想太多你只要在心里想着我就是你的接生婆,这样就好了”
他说着一边捞起盆里用自己外衫撕碎之后充当洗脸巾用的碎布块儿,一边为她撩起了凌乱不堪的遮盖在脸上的秀发。
“放心吧别怕你要放松心里的紧张感。”
一边柔声细语安慰着她,一边为她擦去脸上的泥污。
“啊怎么怎么是你”
那男子忽然惊愕不已张口结舌的呆愣住了,同时手里擦拭的动作也跟着就停滞了下来。
“怎么啦你认识我吗”
夏凌月也拘谨地盯着眼前这人的脸,疼痛的感觉已经麻木到了极点,但却不抵他的一个疑问来的有威力。
“哦不不不不认识,不认识刚才看清楚了你的面目之后,我我突然想起了我曾经见过的一个女孩,你跟她还长得挺像的。呵呵呵呵”
那人慌乱不迭的掩饰着自己脸上的失态之举。
“啊原来如此呀”
她这样说了一句,但却忽然又失落了起来。
“来吧现在我来给你接生吧你不要害怕,你只要记住有我在就好”
那男子的唇翕合了一下,面目上的神情却陡然间又黯淡了下去。
“你你怎么哭了”
“噢我没事我们现在开始吧”
“好吧”
“”
“哼你这贱人竟然背着我跑出来让野男人给你接生今天你们这对奸夫的死期到啦哼”
“啊不要啊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