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我带你出府。”陈律淡笑望着她说道。
“出府?”听到这话,付梓鸢指甲都陷进了掌心,指甲泛白了都不自知。
“你不肯?”
“这可是王府,我的意愿本就无足轻重。”细微的声音被寒风吹的支离破碎,只得隐隐约约听见。付梓鸢听得见她声音里的那股悲凉,陈律自然也听得见。
寒风袭来,她单薄的身子不禁瑟缩了一下。
陈律恰好回身瞧了她一眼,就是这一下,触动了陈律心底的那根弦。
他抿唇不语,看着泻了一地的银光,低低叹了一声。
付梓鸢站在原地久久等不到陈律的回答,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期翼便也消失殆尽。她的嘴角带着几分苦笑,行了屈膝礼转身就走。手腕却被人扣住,她回头,瞧见陈律嘴角带着笑意,他说,难道他区区一个贵公子还不能带你出府不成。
她也清楚看见他眼底的坚定与一丝怜悯,付梓鸢想,大抵是,可怜她了罢。可怜她这个,弃子。
陈律随即拉着她,径直走向王府的后门。她呆呆地随着他走,有一瞬间的恍惚,她是不是真的可以出府,离开这个囚着她的四四方方的地方。她回头看了后面的小院,再看着前面拉着她走的陈律,到底还是挣脱不了心底的期盼,指尖回拢,握紧了他的手,这一握,她就下定了决心。
他们在府里绕来绕去,避开了侍卫,兜兜转转终于是瞧见了尘封已久的后门。付梓鸢松了一口气,心里的大石头也落了地,她就要可以出府了。陈律四处张望,瞧见没人要来的迹象,拉着她朝后门探索去。
近了,近了,还有几米之遥,付梓鸢嘴角牵起一抹笑,她就要可以出去见娘亲了。
“陈公子!”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她心猛地一恸,脸色瞬间苍白。
她瞧着几米之外的门,心里生出几分戚戚然,终究是,逃不开。死死僵直着身子,握着陈律的手都沁出了冷汗。
只见四周火光四起,满王府的侍卫举着火把把她和陈律团团围住。
“请付……移步大堂。”张总管伸手做请的姿势,抬脚便带着他们朝大堂走去。
她闭了眼,不再看那些人,任由他们推搡着她去大堂。
期间她摔倒过,身后的力量太大,使她狠狠栽在青石路上。连发髻都散了,脸上都沾满了灰尘。身旁的侍卫不断催促她起身,一阵叫骂声,她噙着一丝凄楚的微笑,咽下了满满的苦涩。起身跌跌撞撞随着他们走到大堂,去见那个她最不愿意见的人。
张总管轻叹了一声,低声直道不该。
在进入大堂时,她与陈律被分开,她先被领着进去大堂。
一进入大堂,她被人推倒在地,太师椅上那道凌厉的眼光是谁的,她不用猜想就明了,她只是静静伏在地上,低头不语。
“张总管,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王爷,奴在后门发现陈公子与……与……”张总管说了一半,不肯再说下去。
孤独彻刚抬手接过侍女端上的茶盏,听到此处不由得勃然大怒,随手将茶盏摔了出去。茶杯砸中付梓鸢的额头,砸中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她就知道,她怕是毁容了。鲜血沿着她脸庞的轮廓蜿蜒而下,汇聚在下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也砸在她心里。
张总管偏开了头,不忍再看。
“你作何解释?”事到如今,孤独彻冷冷的望着她,半分情面都不留。
付梓鸢并不答他,脸色惨白,眼神涣散。她连最后的期望都没了?还有什么好争辩的,在他心中都认定了,还说什么,反正结局如此。
孤独彻起身捏紧她的下巴,怒不可遏地训斥她:“付氏!你究竟说不说?”
她闭着眼,凄然开口:“既然王爷认定了,我还有什么好说的。”到了此刻,她连尊卑都不管不顾了。连自称都不管了,只称我。
“好!好!好!”孤独彻连道三个好,狠狠将她甩开。他拿着布,一下一下擦拭他的手,仿佛碰触她是多么恶心的事情。
她听见他说,将她囚禁在柴房,听候发落。她想,这可能是她最好的结局了。
她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发出声音,任由他们拖她下去。最后的时候,她深深看了他一眼,好似要将他的模样死死刻在脑海里。
“将陈律带上来。”
陈律被带到大堂时,身上的清贵丝毫不减,只唤了孤独彻一声王爷。
孤独彻狭长的丹凤眼毫无顾忌打量着他,眼底的警告意味明显,陈律却也不惧,拾了张椅子就径自坐下,随手端起桌上的茶品了品。
“本王倒不知道陈公子对本王府上的人有兴趣。”
“那倒真是个妙人。”
“放肆!”孤独彻霍地一下站起来,面色铁青。他本欲发火,可念及宰相以及他背后弯弯绕绕的关系网,不得不坐回椅子里。
“不过是一个低下的奴仆,谈何妙。”
“到底还是王爷娶回府的不是。
“陈律!”孤独彻平生最厌恨别人提及这件事,这也是他的痛处。
“王爷在生气什么?”
“陈律,你猜付氏能不能活过今晚?”想到付梓鸢那副样子,独孤彻饶有兴趣地问道。
陈律衣袖下的手攥了紧,质问道:“王爷怎可如此!她可是你的!”
“本王有何不敢!本王不仅要将她关进柴房,还要委屈陈公子在王府做几日客了。”孤独彻接过侍女端上的新茶,呷了一口。
“你!”
“王爷当真不肯放过?”
“若是不肯,你便如何?”他单手支着身子,侧倚在太师椅上。
“那便请王爷将我与关在一处吧。”陈律笑了笑,可孤独彻总觉得他的笑里包含着什么,看的不真切。
可他向来不喜欢这种感觉,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甚至是到了厌恶的感觉。
“随你。”孤独彻撂下这句话就拂袖起身离开了大堂,留下张总管处理剩下的事。
陈律朝张总管点点头,示意他带他过去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