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第 49 章
老实说, 当日听说张家跟贾家结亲,就让一干小伙伴都吃了一惊,毕竟, 张家真要是算起来, 比起当年的顾家其实还要煊赫一些,张家运道好,前朝的时候,张家那一代正好因为得罪了权臣,被削职回乡, 算是躲过了改朝换代那一阵, 因此,顾家算是降臣,张家却是没有这样的名头。张家在前朝的时候, 就出过十几个进士,近百个举人, 本朝开国之后,张家虽说不是第一批响应科举的, 却也没晚多少,因此,张家在本朝无论是名声还是其他,都很拿得出手。
张家这样的人家, 就算是战乱的时候都没有跟武将结过亲, 如今这一代唯一的嫡女居然许给了贾家, 很多人都怀疑贾家从中使了什么手段, 尤其是贾家这边提亲之后,圣上还亲自赐婚,更是让人疑心是贾家找了圣上, 圣上亲自施压,张家不得不从。
张家那边显然不希望有这样的流言传出去,因此很快就辟谣表示这还是老荣国公在世的时候跟张家定下的亲事,老荣国公虽说过世了,但是张家不是什么言而无信的人家,所以,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来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他们只相信自个看到的事实,而不会听别人的辩解。
而贾家这边,算是占了个大便宜,叫许多人跟着羡慕嫉妒恨。
贾家一家子并不是什么人都为贾赦高兴的。史氏之前的时候,因为身体虚弱,原本还打算留在金陵再修养一阵子,毕竟从金陵回来,也得舟车劳顿,并不适合休养,但是,徐老夫人不过是说了既然她不回去,那么,荣国府的事务她先管一阵子,回头贾赦成了亲,就让贾赦的媳妇管着。
史氏一听,顿时就不乐意了!史氏是个喜欢弄权的,她希望能够在贾家建立起自己的权威,因此,在守孝期间,她不止一次诅咒徐老夫人也跟着去了。偏偏徐老夫人虽说看着身体不好,但是却一直撑了下来,尤其贾赦考上了秀才之后,人逢喜事精神爽,徐老夫人简直像是年轻了好几岁一般,这让史氏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
史氏管家多年,从公中可是捞了不少钱,徐老夫人或许会对此睁只眼闭只眼,但是回头交到儿媳妇手上,万一儿媳妇跟贾赦说了什么有的没的,那么,贾赦这个不孝子说不定就要借此机会给自己一个难堪!因此,哪怕身体一直有些不适,史氏依旧强撑着回京,还摆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在她彻底抹平账目之前,管家权是不能交到儿媳妇手上的。
贾赦能够娶张氏为妻,史氏心里头也有些疙瘩,贾赦如今在府里头就已经立足稳当了,再有个强势的岳家,贾赦的地位便再也不可动摇。这对史氏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这就意味着,史氏很难再对贾赦有更深的影响,因为比起自己这个偏心的母亲,贾赦天然会倾向于祖母还有岳家。
只是,贾赦的婚事,史氏从头到尾都没能掺和,当日张家说了让贾赦考秀才才能娶张氏女,史氏还泼了几盆冷水,差点没被徐老夫人抄起拐棍打了出去。史氏原本以为自己可以看这个长子的笑话,哪知道,贾赦起码还考中了秀才,贾政这个一直表现得非常用功有才的,居然连童生都没考上,这让史氏大失所望。
贾政哭诉了几次之后,史氏振奋了一下精神,毕竟,她不能对外承认自己就是有眼无珠,所以,哪怕知道贾政就是绣花枕头一肚子草包,她也得认了。何况,大儿子已经脱离了她的控制,她就能控制住小儿子,因此,贾赦这边张氏才进门,史氏就开始作妖,想要让张氏想办法给贾政也找一个书香门第出身高贵的媳妇。
张氏何曾见过这样的人,当时就不知所措起来,贾赦却是个硬气的,虽说没当场怼回去,回头就收拾了东西,带着张氏到庄子上散心去了。
当日圣上给顾衡赏赐了皇庄之后,贾赦发现自家在附近也有个庄子,就软磨硬泡,将那个庄子弄到了手。贾赦这次就是带着张氏到了这边,然后就轻车熟路地跑到顾衡这儿来串门了。
换个人几年不见,只怕都要觉得有些生疏,贾赦却天生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老实说,见识过这样的贾赦之后,顾衡一直都想不通,红楼梦里面那个赦大老爷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变成了那个样子。
贾赦可不知道自个的未来有多悲催,他这会儿大大咧咧地一边啃着蜜瓜,一边跟顾衡吐槽史氏和贾政的痴心妄想。
“她总觉得我考中秀才就能娶张氏,贾政怎么着也不能差到哪里去!可是她也不想想,我就算不是秀才,我也是荣国公世子好不好!而贾政呢,没有功名,就是家里的次子,等到将来分出去了,只能说是荣国府的旁支,还想怎么样!”贾赦三两口将一片蜜瓜吃完,然后擦了擦手,轻哼了一声说道,“我家那位太太,真以为自个小儿子是什么宝贝疙瘩呢,大概她还觉着贾政那家伙就算是公主都配得上,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贾政是个什么德性!”
“荣国公是个什么想法?”顾衡问道。
贾赦摊了摊手,说道:“毕竟也是自己亲生的,还能怎么着!他又要是高门贵女,又要是清流世家,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倒是我爹,脑子还算清醒!贾政这样的,在勋贵里头找个嫁妆多又能干的,才差不多!要不然的话,回头分了家,贾政说不定能把自己饿死!”
顾衡眨了眨眼睛,问道:“荣国公看中了谁家?”
贾赦摇了摇头,说道:“这我可不知道,这种事情,我躲还来不及呢,谁会凑上去问!万一回头他过得不痛快,说是我从中作梗,我冤不冤啊!”说到这里,贾赦叹了口气,愁眉苦脸地说道:“我倒是还好,平时可以借着去东宫上差躲出去,我媳妇是新妇,脸皮薄,祖母又不可能一直顾着,被她挤兑几次,我媳妇都要没脸见人了!”
顾衡没有继续追问,这其实算得上是家丑了。要不是贾赦如今对史氏彻底失望,他在外面也是不可能多说的!只是如今,史氏明显牛心左性,再这么折腾下去,只怕贾赦都要跟自个媳妇吵起来了,他没办法对史氏如何,也只能躲出来,眼不见为净。
顾衡对于贾家的家长里短兴趣不大,上辈子不知道多少人恨不得穿越时空找曹雪芹续写红楼梦,但是顾衡不是这种文艺青年,对于红楼梦的结局如何兴趣并不是很大,何况,如今很多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改变,就算是红楼梦里的主角都照常出生了,但是最终变成什么模样,还得另说。
因此,顾衡直接问道:“恩侯,你既然回京了,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贾赦有些头疼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我也不知道,东宫那边,我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也没法给太子殿下出什么主意,去那边也就是干坐着,帮不上什么忙!但是其他嘛,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德安,要不,你帮我出个主意?”
顾衡有些无奈地说道:“我能给你出什么主意,我这边的事情你又不感兴趣,要说起来,你们家是打算彻底放弃军中的势力了?”
贾赦点了点头,说道:“不放弃还能怎么办,反正我是吃不了这个苦的,至于贾政嘛,呵呵,他连科举的苦都吃不了,何况是从军!再有就是,如今从军也没什么意思,四夷臣服,天下太平,就算是有些小打小闹,也轮不到我们家了!毕竟,我爹如今就已经是国公了,再立下什么功劳,难不成还准备也封个异姓王不成!所以,我爹已经想好了,回头就将兵权都交上去,也省得被人惦记!”
贾赦说得是史家和王家,贾赦这一代转型已经开始,贾家要放弃军中的势力,作为亲戚,史家和王家对此都很眼热。史家还好,他们这么多年来一直扎根军中,在军中还是有些根基的,他们最多就是想要从贾家那边混点人脉,毕竟,再多他们也怕别人有什么想法。
但是王家虽说当年也是武勋出身,但是,王家其实是穆家做主招安的,王家一开始干的是在海上劫道的勾当,没错,就是海盗,后来被穆家招揽,又在□□那里挂了名,等到开国之后,王家家主被封了统制县伯,前些年的时候,王家管着的是东南那边沿海小国朝贡的事情,很是捞了不少。
但是,如今海上的事情,王家已经不再沾手了,也轮不到他们沾手,但是在军中,王家却没什么根基,因此,他们就想要跟贾家结亲,借此机会全盘接手贾家在军中的势力。
王家那边,一开始想的是娶一个贾家女,可惜的是,史氏是个狠人,宁可放弃联姻带来的好处,也不肯给庶女什么好亲事,因此,直接一个接一个地将三个庶女都远远打发了,而贾敏呢,年纪又小了些,何况,以史氏的眼界,王家还配不上贾敏。因此,如今能做的,不过就是嫁个女儿到贾家。然后问题来了,贾敬之前就娶了妻,不可能等着王家女长大,而贾赦呢,他们原本还惦记着呢,结果回头贾赦就成了张家的女婿,如今居然只剩下了贾政一个选择,偏偏贾政是个废物点心,王家很怀疑,跟贾政结亲,能不能从贾代善那里捞到什么好处。
王家不知道的是,因为贾源的那几个梦,贾代善早就下了决心,就算是让贾政娶个农家女,都不娶王家的姑娘,王家的姑娘,那就是祸害!所以,王家再如何,贾代善也是不肯答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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