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真是太恐怖了，这些细节一旦注意到了，就没法从脑海里抹去。
方直想要追着那个小女孩下地狱去，可猩红法阵阻断了所有联系，让他脑袋里一片空白。
这个法阵的真正用途究竟是什么？
铃――铃――“吼哦啊――”
在远处的山上，传来了许多人集体的呐喊声，像是到了山顶一览众山小时自然而然，由胸腔共振发出来的吼声，一次次撞击在这边的山上，震得方直有些头疼。
那里又是什么地方？
“你现在还没想起来自己是个怎样的人吗？”
分辨不清楚性别的声音又一次响了起来，似乎是混迹在人群中的呼喊中，故意向着方直传来的声响。
方直不愿意去细想，既然是迟早会知道的问题，那还是放在之后去解答吧。现在朝着有人的地方走去，直觉告诉他有什么人就在山沟里等着他的到来，也许是小女孩，也许是方直，也有可能是这个角色的正主……他脚步坚定地向着远处走去。
离开猩红法阵后，他身后的光瞬间消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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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和之前看见的猩红法阵不同，离开了召唤源，这个东西一点用都没有。等着填满了进度条，让这个法阵永久停留在自己脚下也不是什么难事。
可惜了，这不是自己的东西，要是能化为己有，他一定会使用。
去往山上的路并不是靠双脚走一天就能到的，幸运的是他刚刚骑乘的小马驹还在他的身后等着他，看样子是认过主的，方直跨坐上去，等着系统任务大显神威把他从这个荒芜之地拯救出去。
村庄唯一的好处就在于这山间的美景，连鬼隐也说过，从停尸楼所在的山坡向外看去，就能看见美好的夕阳落日，现在又是一个日落之时，橙光将天边渲染，山头都镀了一层金。
“吼哦啊――”
人们还在对着山脚叫着，已经可以确定这不是有感而发的呼喊，更像是为了某种仪式提势而做出来的举动。要说道仪式，自己替代的这位术士肯定有许多心得体悟，只是没有对方直解释一番，也许说明白了就没那么害怕了。
是的，害怕，方直承认这一点，小小的他看向世界的每个角落都在无形中放大，原本觉得一合抱足矣的树现在两个他都不一定能抱好，背包里的武器也是因为写上了他的名字才可以轻松挥舞，要是换一个人的武器，哪怕是水晶玛丽手里的魔令枪，都不一定是他可以拿稳的存在。
夜幕降临的山林本就是多事的地方，无论是试胆大会还是山村老尸，这里应有尽有，只要死灵的系统里记录下来了人们对山林的想象，迟早有一天会变成某个任务出现在玩家面前。
幸好他胯下的马驹足够稳当，它似乎早就熟悉这里的道路，每一次前进都昂首挺胸的，踏下去的铁蹄发出铮铮声响，这是唯一能让方直安心的事情了。
人们手持着篝火，在山腰排成之字形，凑近以后才发现那些呼喊不是没规律发出来的，而是山顶上的人先喊了某个音节，山下的人们才接连应对上后面的音节，重叠在一起就有了之前听到的奇异声响。他们在期待着什么，在召唤着什么，他凑近了末尾的人群也搞不明白。
站在这里的不是佣兵团的成员，而是山村里的普通人，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后，才拿着火把上山，把自己对明天的祈祷都化为抛出去的水，所以路两旁的植物长得要格外茂密。人们说着方直听不懂的方言，偶尔会大笑起来，刚刚经历的屠杀对他们好像没有任何影响，说不定就不是一个地方的人。
“请问你们这是在？”方直找了个还算面善的人小声问道。
“是神社一月一次的祈福活动，如果希望下个月风调雨顺，就要对山上的那位大人进贡，把诚心带过去，大人看见了一定会帮助你的！你是外地人吧？和我们一起来吟唱对神的祝福语，像这样，‘吼’的声音响起来后，你要加上‘哦啊’，最后一个字拖长音就可以了。很简单吧？”
方直点点头，向前走了几步，套上了隐身衣离开那个人的视线。这条路很狭窄，只好把马匹抛弃在这里，顺着人群指明的道路向着山上行走，火把照亮了面前的山路，他并不觉得这是普通的活动。
死灵对鬼婴的针对性，方直已经体会过了，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自己能过上平凡的玩家生活，反正在游戏里没有生存的顾虑，干嘛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累呢？
山顶有一座神社，里面人头攒动，却有着一个不变的规律：在门口要下跪，在楼梯上要洒圣水，在公德箱要投食，在雕塑前要双手合十与鞠躬。这样一套操作坐下来，人们才会自然地说出自己的请求，之后迅速离开这个地方。
“你来到了这里，是时候与我相见。”听到这句话的方直精神振奋，有个目标比四处乱窜舒服多了，哪怕最后他还是要在人群中窜梭，找到那个说话的人。
放眼望去看见的都是农民打扮的人，根本看不见什么术士，哪怕是平常在神社工作的人员，今天也躲到了幕后，给前来上贡的人们腾空间出来，术士究竟在什么地方谋划他的大计？
他的视线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大厅正中的雕像身上，它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脸上又没有丝毫笑意，明摆着就是在接受人们对它的期待，却不打算回馈给人们任何东西。可是路上听见人们在说这个地方的神明很灵，有求必应……究竟是什么打动了这样一个冷漠的神？
是生命，是日夜不停的祈祷，是愚昧，还是家家户户的谬言？
方直想不明白，但他对着面前的雕塑打了招呼，“您究竟是何方神圣？”
雕塑没有任何动静，倒是他身边的人在结束礼拜后，起来向着方直解释道：“它是这里的土地爷！既然你是新来的，麻烦你从大门开始重新走一遍仪式吧，不要在这个地方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