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喜怒不能形于色，叶辰要转行政？

　　买完东西，叶辰将冉秋叶送了回去。

　　把破烂侯喊家里来一块吃了顿晚饭。

　　多喝了两杯，冉父这话匣就关不上了。

　　“最近上面来了批人，调走了很多老师的档案，听学校领导说，他们还特别问了我的履历，总感觉马上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有这事？”

　　破烂侯眉头一皱，他倒没觉着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倒是这日子越过越安稳了。

　　跟前两年对比，四九城民众的生活水平有了很大的提升。

　　这是有目共睹的。

　　虽然绝大多数人依旧是在夹缝中求生。

　　但确实好了很多。

　　至少这日子是有盼头了。

　　叶辰有上帝视角，知道这股泥石流已经开始酝酿了。

　　冉秋叶父母是国外回来的华侨。

　　很容易被人打上敌特的标签。

　　既然要跟冉秋叶过一辈子，那就必须把她们一家照顾好。

　　如果只是现在的身份，将来出事的时候，可能自身都难保。

　　见屋里气氛有些凝重，叶辰尝试着转移话题。

　　“侯先生，听冉叔说，你这段时间去了趟乡下？”

　　“确实有这么回事，刚回来。”

　　酒足饭饱，几人围坐在火盆边，聊起了近况。

　　“你小子是不是猜到什么了？”

　　“这也到年关了，过年讲究什么？辞旧迎新啊，侯先生，您是不是去乡下收宝贝去了？”

　　一听这话，破烂侯突然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冉秋叶。

　　义正言辞地告诫道：“秋叶，你以后跟他结婚可得多留几个心眼，这小子精得跟猴似的。”

　　这话让冉秋叶闹了个脸红。

　　屋里很快闹腾起来。

　　冉父也知道他们口中的宝贝是什么。

　　在多数人看来就是毫无用处的破烂，偏偏这两人趋之若鹜。

　　叶辰自不必说，家里已经成了十里八乡远近闻名的废品收购站。

　　说出去难免落人话柄，毕竟是要结婚的人了。

　　冉父也旁敲侧击提醒过几次，叶辰不听，他也没什么办法。

　　破烂侯倒是说他有远见。

　　“侯先生，看您这样子，是淘着什么宝贝了？”

　　“收获是有，不过宝贝谈不上，好一点的就一只乾隆时期宫廷御用的珐琅小碗。”

　　“哟，合着这才刚入您的法眼呐？那我收的那些不真成破烂了？”290

　　也就破烂侯了，别人可没这么大口气。

　　叶辰这段时间也算收到一点宝贝，但在真正大收藏家眼里，可能只是小打小闹。

　　这是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底蕴，叶辰还真比不了。

　　“你肯定觉得我是在跟你装犊子，还真不是，东西是好东西，这我承认，但这种珐琅小碗，我那还有一套，彩头艳丽，没有粉刺感，色泽温润还不刺眼，从样式到背景，我那几只都比这新收来的好。”

　　破烂侯闷了一口五粮液，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得意。

　　叶辰若有所思。

　　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一套珐琅小碗应该是破烂侯父亲从几个税官的后人手里抢来的。

　　茶飘香，酒罢去，再回楼。

　　另外一只聚朋友在关大爷手里。

　　“什么样的珐琅小碗，能让侯先生您这么在意？”

　　“一时半会说不明白，得空你上我那看看就知道了，可惜少了一只，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给凑齐。”

　　“少了一只？您知道去处么？”

　　“知道啊，怎么不知道。”

　　“知道您不想办法要过来？”

　　破烂侯无奈。

　　都是些陈年旧账，老一辈的恩怨。

　　手里这三只小碗来路不正，哪还有脸再去把另一只要回来。

　　见破烂侯不说话，叶辰追问道：“怎么，是对方出价太高？”

　　“也不是，人家也是个懂行的，我要是看上你手里的宝贝，你愿给卖给我？”

　　“瞧您这话说的，难不成我叶辰在您侯先生眼里，就这么局器？”

　　“去去去，少来，你什么样的人我清楚得很，这宝贝我肯定要不到，老爷子以前做事不厚道，跟人结了怨，甭说要宝贝，就是他们家的门我都进不去。”

　　破烂侯没这指望。

　　冤家易结不易解，这套珐琅小碗怕是没法凑齐了。

　　“实在不行，我帮您去问问？”

　　叶辰对关大爷还挺好奇的。

　　作为四九城地界最早一批的收藏大家，不论家藏还是阅历，比破烂侯只高不低。

　　“你？”

　　破烂侯眉头一皱。

　　其实早前在娄家玩行酒令输给叶辰后，他就有这种想法了。

　　那人平时也就两大爱好，喝酒和收藏。

　　叶辰这小子应该对他胃口。

　　但两家积怨很深，贸然过去，怕是连门都进不了。

　　见破烂侯犹豫，叶辰多少能猜到一点他的心思

　　“您是担心吃他的闭门羹？”

　　“不错。”

　　“如果只是为了见他一面，那简单啊。”

　　叶辰笑了笑，接过冉秋叶给自己递来的一杯热茶，也没卖关子。

　　“您只要带上这三只小碗，他不得扫榻相迎？”

　　破烂侯一愣，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那人做梦都想把四只小碗聚齐。”随后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些沮丧。

　　“不过就是能进他们家门，这碗我也要不回来啊。”

　　“这您甭管，交给我就是。”

　　约好时间，天也暗了下来。

　　叶辰没有久留，带着小欣离开了烟花巷。

　　大院今天很热闹。

　　棒梗服刑结束，刚被秦淮茹接回家里。

　　跟许大茂刚出来那会差不多，瘦的没个人型。

　　少管所的待遇虽然要比监狱好很多，过得也要比外面苦。

　　因为年纪小，还要经常被同寝室的人欺负。

　　身上没几块好肉。

　　秦淮茹看着心酸，难得大方一次，去市场买了几两猪肉。

　　自从秦寡妇下方车间，家里已经好久没有开过荤腥了。

　　棒梗更是连肉的滋味都忘了。

　　“慢点吃，慢点吃，这些都是你的，看这孩子饿的。”

　　贾张氏看着也心疼，棒梗在里面肯定没少吃苦。

　　“明儿个我带棒梗去医院检查一下，别再关出个什么好歹来。”

　　秦淮茹眼眶通红，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这回倒不是装的，棒梗这模样，确实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必要去医院吧？我看这孩子胃口挺好的啊，能出什么事？这马上就要过年了，家里年货都还没办，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得花多少钱？”

　　秦京茹多了一句嘴。

　　不是她的孩子她不心疼。

　　只是心疼钱。

　　就是一个感冒发烧，去医院也得搭进去几块钱。

　　有这钱买只鸡补补身子多好。

　　她也能跟着喝几口鸡汤。

　　贾张氏没说话，她也觉得没这个必要。

　　棒梗虽然瘦了很多，但精神头还不错。

　　除了身子有些弱，也没哪里不舒服。

　　秦淮茹只顾着给棒梗夹菜，也没解释什么。

　　上回许家送来的米面也快吃完了。

　　去了医院，才好在别人面前卖惨。

　　壹大爷最近对他们家的态度有了变化。

　　在车间也能正常说话了。

　　不像之前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

　　上回秦淮茹的表演确实出彩。

　　再有傻柱也快出狱了，易中海又萌生出了把两人凑一对的想法。

　　院里不少人已经置办了年货，回头带着棒梗上门喊两声叔叔伯伯。

　　总不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论心机，贾张氏和秦京茹加在一块，也比不上她秦淮茹。

　　叶辰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了。

　　这个点的四九城已经降到了零度以下。

　　裹着厚厚的绵衣，风还是直往脖颈里吹。

　　叶辰倒没什么，只是见小欣的脸蛋冻得通红，多少有些自责。

　　进屋就点着了火盆，热上一锅牛奶。

　　“丫头，以后放学我先接你回来吧，无聊就去找春明和苏萌玩。”

　　“不要，我要跟着哥哥。”

　　“晚上温度太低了，回头再给你冻感冒了，而且过两天你也要放假了。”

　　小欣低着脑袋没有说话。

　　叶辰还以为她答应了。

　　哪知这丫头突然把头抬了起来。

　　“不要，哥你去哪，我就跟到哪。”

　　叶辰无奈，心里却是一暖。

　　笑着揉了揉小欣的脑袋。

　　“成，去哪我都带着你。”

　　第二天早上刚出门，叶辰便撞见从院里走出来的刘海中。

　　后面还跟着一只笑容谄媚的许大茂。

　　咬人的狗不叫。

　　许大茂心里对刘海中怨念很深，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

　　虎落平阳，委屈再大也得受着。

　　两个月的监禁倒也不是什么作用都没有。

　　叶辰没有搭理两人。

　　“什么东西，一个厨子也敢在您面前摆谱。”

　　难得有表现的机会，许大茂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一个月的休养，他的身体也回到了之前的水平。

　　说话是更有底气了。

　　“算了，这小子目中无人，早晚有他吃亏的时候，快过年了，没必要为这种小事置气。”

　　虽然刘海中很生气，但在许大茂面前，必须有领导的气度。

　　喜怒不能形于色。

　　这是学问。

　　许大茂心里暗骂了一声脑残，面上还是一副讨好的表情。

　　“是我局器了，刘主任，咱们大院叁大爷的位置空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您在厂里日理万机，还得为院里的这些琐事操心，贰大爷平日里也不怎么管事，您看”

　　没想到许大茂居然打起了大院叁大爷的位置，刘海中眉头一皱。

　　毕竟坐过牢，而且风评差。

　　就算自己能硬着头皮把这把交椅给他，也难服众啊。

　　回头他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声望，又得回到解放前。

　　“这事我考虑考虑，过段时间再给你答复，时间不早了，我上班去了。”

　　“诶，您等等。”

　　许大茂叫住刘海中，从裤兜里掏出了一块国产中海手表。

　　看着不像新的，不过能走字。

　　表是一个孩子拿来废品站的，表面破损严重，字也不走了，表带倒是有几成新。

　　在废品站工作就这点好，时不时能淘到点好东西。

　　只要没过称，就不算公家的东西。

　　按理说这也算是投机了，不过站里的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要愿意高于市场价把东西从卖家手里拿走，没人会多说什么。

　　许大茂花了五块钱从人手里盘下来。

　　又花了十五块去专卖店把表修好，本来是准备自己戴的。

　　为了叁大爷的位置，只好拿出来了。

　　“刘主任，这事还得麻烦您多上心啊。”

　　收了好处，刘海中顿时换了一张脸。

　　旧是旧了点，不过带着有排场啊。

　　连他们车间主任都带不起这玩意。

　　“你小子倒是有心，今晚我就找老阎商量，召开全院大会，提你当叁大爷！”

　　在许大茂面前，刘海中连装都懒得装了。

　　等人走远，许大茂这才将笑容收敛，眼神透着股狠厉。

　　“呸，什么东西，没有好处就得考虑，收了我的表立马召开全院大会，从我这里拿走的，早晚让你十倍百倍还回来！”

　　放了一句狠话，许大茂也上班去了。

　　厂长办公室。

　　“你想转行政？”

　　杨厂长伸出去的手定在了空中，脸上满是不可思议。

　　这两个月他一直撺掇叶辰转行政，结果这小子一根筋，成天在他面前喊口号。

　　现在这算怎么回事？

　　“食堂副主任的位置不一直空着么？二十三级行政，加上我九级炊事员的身份，没有工资怎么说也得有六十多吧？”

　　“叶辰同志，你是没睡醒还是怎么着？人刘海中那是七级锻工，你这九级炊事员，满大街都是，哪来的提成？每月五十二块五，早跟你说了，比你之前二十七块五多了整整二十五，上哪找这么好的事？”

　　副主任是厂里新设立的职位。

　　因为轧钢厂单位特殊，工人转行政，这二十三级的起点已经很高了。

　　按理说以叶辰的资历，肯定不够标准。

　　但轧钢厂的领导班子，从上到下基本都姓叶。

　　再有杨厂长帮着说话。

　　李怀德就算心里不满，也不敢把意见说出来。

　　要说资历，刘海中更没资格当这个副主任。

　　毕竟身上还背着个处分。

　　至于为什么转行政，叶辰自然有他的打算。

　　大领导前段时间给他介绍认识了一个市革委的领导。

　　昨晚在冉秋叶家，叶辰已经想得很明白了。

　　只有做了执法者，才能更好地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哪怕将来面对的，会是铺天盖地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