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
“我杀！”
“我杀！”
忽然，黑衣人痛苦地跪倒在地上。
“为什么不行，为什么不能杀！”
在黑衣人眼里，一群人不停晃来晃去，可他只想杀其中几个，难以对另外的人下杀手，但想要成为魔将就必须杀了另外那些人。
想杀的是什么人？
仇人，与他血海深仇的人。
不想杀的是什么人？
不认识的人，甚至包括救过他的人。
那些人为什么挡在仇人身前？
与其面对的处境何其相像，不杀就杀不了，杀就必须多杀，这是一个十分痛苦的选择，让黑衣人陷入近乎崩溃的边缘，必须放了一边？
要么不报仇，要么杀！杀！杀！
黑衣人最后做出了选择，他必须报仇，他要成为魔将，杀了全部的仇人，谁挡在前面就杀谁。
然而，心里做出选择，身体上仍会下意识避开那些恩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你很痛苦？那我来帮你！”
“谁？”
虚空中传来一个怪异的声音。
黑衣人到处看了看，除了一片雪白之外看不到任何人。
“你可以叫我魔！”
“魔主大人？”
“不，是魔！”
“魔？”
“对，远超你们人族的至高存在！”
“你在哪？”
“我在你心里！”
“心里？”
“对，魔存在于天地间，任何地方，包括人的内心！”
“你、你怎么帮我？”
“我给你力量帮你报仇，可以不杀你在意的那几个，但必须杀了那些你不认识的人，如何？”
“这…………”
魔的出现，恰到好处，正好替黑衣人摆脱了这个难题。
“你为什么帮我？”
黑衣人不明白，魔给人力量，它所求什么？
“魔依靠杀戮，你杀的人越多，魔的力量就越强！”
“好，我该怎么做？”
“很简单，看着眼前的那些人，我将你在意的几个人挡开，你将剩下的人杀了就行！”
“好！”
黑衣人起身，眼前的人果然散开了，他下定决心，挥拳将面前不认识的人一一击杀，刚杀第一个的时候，内心还会感到不安和难受，当杀的人越来越多，体内力量逐渐增强后，不安逐渐被磨平，隐隐还带着些许畅快。
最后杀掉几个仇人，一种全新的力量代替了原本虚幻缥缈的虚境之力，一团团白色光芒出现在眼中，将这些光芒吸入体内后，气血开始翻腾，好像触碰到了天地，走出朦胧的梦境，回到现实中。
“杀！”
此刻黑衣人感受到了魔之所言，原来杀戮就是力量，杀的越多，力量越强。
白色光芒还不够多，力量还不够强，怎么办？
“杀！”
黑衣人转头望向那几个曾经救过他的人，竟然心生强烈的杀意。
“不！”
“你说了不杀他们！”
“我不杀啊！”
咯吱咯吱！
黑衣人紧紧攥住拳头，像是在对魔说，也像对自己说。
力量像一个不见底的深渊，一旦进入难以挣脱，报仇之后，无数的念想纷至沓来，成为一统天下的帝王？或将天下都踩在脚下？
力量强大感受到天地就像一个小球，在手里倒转，稍稍用力就可以将其捏碎，那感触好爽，好畅快。
“杀！”
黑衣人猛然瞪大双眼，将曾经救过他的恩人一一轰杀，并且到处寻找可以击杀的人。
至此，黑衣人完全舍掉了自身，成为欲望的奴仆。
魔笑了，一个人落下来竟如此容易，不需要出现在现实中，只在幻想里稍稍一推下即可。
看着雪中疯癫的黑衣人，龙云仍旧一动不动，黑衣人杀的是内心幻象，是魔为他虚构的场景，当然那感触也是虚幻的。
呼！
“力量的种子已经在你的心里种下，日后只需要开启杀戮之旅，你就会成为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
好大的名头，五大圣地那么多年都找不出天下第一，谁能做到？
“好！”
恩怨融合在一起的杀意将周围的雪花冻成一片片冰雕，黑衣人一步步走向山顶。
不远处，忽然冒出许多黑衣人。
“什么人？”
“是我！”
“大人，您成功了？”
“不错！”
“恭喜魔将大人回归！”
一众黑衣人传来欢呼声，看起来很高兴，却是满脸谄媚的神情。
“难道这里就是魔门？”
龙云在后面跟着，看看这些人到底去哪。
山路崎岖，一行人兜兜转转走了许久，才在一个巨大洞口面前停了下来。
“你成功了！”
“多谢大人栽培！”
“不，你是我们的骄傲，魔主大人会很开心的！”
“魔主大人呢？”
“还在里面练功！”
“什么人？”
洞内的声音猛然大喝，冲着龙云的方向而来。
魔主想来就是魔门最高领导者，既然已找到，那就不用隐藏了。
龙云一步步走出风雪，仿佛从另一个地方闯入这片天地，在那之前，谁都不曾注意到，原来这个人离他们那么近。
“你？”
刚刚成为魔将的黑衣人看着龙云，竟那么熟悉，好像在哪见过一般。
“我看你疯打了几拳，很好笑！”
“好笑？！”
黑衣人勃然大怒，然而不等他问明白，身边的一群黑衣人按捺不住，为了讨好新的魔将大人，为了宣泄心中的杀意，纷纷扑了上来。
刹那间，一柄黑色的剑闪出亮光，众人看到眼前一片片雪花被分成两半，再也走不动半步。
咣当！
一个个散落在地上，带着血迹，带着黑色的气。
龙云仔细瞅了瞅，好像明白了什么，继续走向黑衣人。
“阁下来自五大圣地？”
山洞里的那人走了出来，也是一身黑衣人，却不曾蒙面。
很残忍的一张脸，上面带着两道伤痕，一边一道几乎从眼角延伸到耳朵，不像是被利刃所伤，更像是被粗壮的棍子贯穿了两边。
“不！”
能只身找到魔门所在，难道是那些低级魔将泄露了行踪？
周凯身为魔主旗下最强的魔将，从来不曾信任那些用来充数和送死的外人，特别是为了满足低级欲望的人，连蝼蚁都算不上，而刚成为魔将的李通不一样，其内心的挣扎和痛苦正好满足对魔的供奉。
魔是什么？
周凯不知道，只知道那是连魔主大人都要供奉的信仰，而魔的力量越强，他们的力量也会跟着提升，所以魔就代表了他们，魔的喜好就该是他们的喜好。
对不对？
魔是怪物？
这两个问题周凯从来不曾考虑过，在这个不讲道义的江湖，在杀戮遍地的九州，何为对？何为错？
对了会被杀，错了也会被杀，何来对错之分？
在这样的地方生存下去，力量才是最关键的依靠，追逐力量才是正确的路。
周凯不信任任何人，他只相信力量，只会追逐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