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的同时，一缕轻风悄然出现，宛如这世间最锋利的一把剑，只是轻轻一卷，便将那枚黑色光茧切割成了粉碎！</br>黑潮缓缓退去。</br>顾寒的身形也随之出现在了顾山面前。</br>“青云。”</br>认真看了他几眼，顾山突然叹了口气：“你长大了……”</br>顾寒五指突然用力。</br>“给老子好好说话！”</br>顾山的修为并没有多高，被他一捏，脸色涨得通红，只是他却像是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一样，脸上呈现出一丝异样的平静。</br>“怎么？”</br>“在外这么多年，翅膀硬了，想要弑父了？”</br>顾寒笑了。</br>天武城和武山城，顾天和顾山，以及同样背负的弑父罪名……梦境和现实竟是惊人的一致！</br>他突然有些好奇。</br>“一直都是你？”</br>“一直都是我。”</br>似知道他想问什么，顾山面色平淡，给出了答案。</br>“原来如此。”</br>顾寒笑了笑，感慨道：“难为你了，这么处心积虑地算计我。”</br>“严格来说，算计你的另有其人。”</br>“岳天擎？”</br>“不错。”</br>顾山也不瞒他，点头道：“从根本上来说，我只是个工具而已。”</br>“是么？”</br>顾寒笑了，“会说话，能思考的工具，我还是第一次见。”</br>“没什么奇怪的。”</br>顾山的语气中突然多出了一丝唏嘘之意，虽然不多，可的确有。</br>“数百世的轮回。”</br>“便是顽石也能生出灵智了，又遑论是我？”</br>“便如你一样。”</br>看着顾寒，他认真道：“轮回斩得去你的记忆过往，斩得去你的众生道，斩得去你的道域，可终究斩不断你和极之力的牵连。”</br>他当然清楚。</br>虽然顾寒历经数百世轮回，对众生意有了一个新的体悟和认知，虽然来自吴长老的那一缕众生之力很特殊，有着远超寻常众生之力的厚重，可……终究无法改变任何事！</br>唯有极！</br>有着逆转时光，打破轮回，消弭因果，葬灭命运的能力！</br>“极之力？”</br>这是顾寒第二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这样的字眼了，他不由好奇道：“你似乎对极道不陌生？”</br>“我是知道很多。”</br>顾山的回答模棱两可：“可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多……因为哪怕会思考，会说话，工具依旧只是工具。”</br>“比如呢？”</br>“在这里，没人知道极之力，极之一族，可在上面……极，就代表了禁忌，代表了不得不除去的禁忌。”</br>顾寒若有所思。</br>历经数百世的轮回，随着对极道的掌控和理解加深，他早已打破了某个界限，或得了一些类似记忆传承般的碎片。</br>就比如……</br>极，是一种最强的象征，一种最强的符号，更可能……是一个族群！</br>极之源头。</br>便是来自顾山口中的上面！</br>“上面是哪里？”</br>“在轮回时光尽头，在因果命运之上，相比于这座囚笼而言，那里才是一片真正的世界，一片对这座囚笼有着绝对掌控力的世界。”</br>“仔细说说？”</br>“毫无意义。”</br>顾山微微摇头，盯着顾寒道：“我便是说的天花乱坠，亦不足以形容那片世界万分之一的壮美，不如，你亲自跟我回去看看？”</br>“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在妥协，你在招揽我？”</br>“可以这么理解。”</br>顾山坦言道：“打不过便加入，干不过便妥协，此乃人之常情，你身具极之力，便是放在上面，亦是举世罕见的妖孽之姿，若随我同去……”</br>“便会获得大人物的青睐？”</br>“不。”</br>顾山认真道：“去了之后，你就是大人物之一。”</br>顾寒挑眉一笑。</br>“看不出来，你还挺会为我考虑的？”</br>“有灵便有情。”</br>顾山有些感慨：“在这一世，我终究养了你十年……”</br>噗的一声！</br>话还没说完，那缕宛如剑锋的轻风忽而一颤，已是没入了他眉心，不过轻轻一绞，他的身体已是化作了缕缕诡异的黑烟。</br>顾寒面无表情。</br>“不拆穿你，你还演上瘾了？”</br>“你怎么看出来的？”</br>黑烟飘荡之下，顾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比之先前少了几分人情味，多了几分诡异漠然森冷。</br>顾寒嗤笑。</br>暗道这还用看？若是掌控极之力便能成为大人物，祂的前身，那个青衣人还会被混沌四道锁在大混沌这片囚牢之中？</br>“自己没脑子，就别把别人想的太没脑子！”</br>“……”</br>黑烟流转弥漫之下，隐隐化作了一道人形身形，和先前的顾山有几分相似，他再次开口，语气一如先前的阴冷漠然。</br>“你应该陪我演下去的。”</br>“抱歉。”</br>顾寒淡淡道：“没那个戏精病。”</br>“……既如此。”</br>那人影沉默半瞬，幽幽道：“我只能，强行带你走了。”</br>话音落下的同时。</br>世界各处，上到显赫的世家圣地，下到不起眼的山涧沟渠，兆亿道目光里孕育出了一枚枚幽黑无比的鬼头符文，似受到了某种牵引召唤，朝着高天之上席卷而去！</br>一时间！</br>这片世界出现了一道奇景！</br>世界各处，一道道粗大无比，通天贯地的黑潮宛如一道道天柱一样，让整片天地都蒙上了一层阴霾和诡异！</br>……</br>高天另一处。</br>听到任善的话，元执和柳恶罕见地没有反驳，因为他们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因为世界意志乃是众生意念之汇聚，做出的选择，必然是最有利于众生的，如今将道域一分为四，显然并不符合众生利益。</br>可……</br>到底是什么样的危机，让世界意志都惧怕到了这种程度？</br>“莫非……”</br>想到任善先前的话，元执沉声道：“是那只无处不在的恶鬼？”</br>“大概率……”</br>“不，不是他！”</br>任善刚要开口，突然被一道声音打断！</br>正是顾念！</br>几人看了过去，见只是几句对话的功夫，对方残破的身躯已是再次恢复，正看着天穹远处，眼底隐含一丝期待和激动之色。</br>“是公子！”</br>“他，要回来了！”</br>咯噔一声！</br>元执和柳恶心里一跳，就连任善，亦是皱起了眉头，破天荒开始怀疑起了自己的判断。</br>虽然微乎其微。</br>可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