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成为修行中人心心念念多年的康尘,在得到功法之后,便开始了废寝忘食、足不出户的生活,自然也就对外面所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更别说他家两天前住进两个陌生人,为了安全起见,还是不要出去闲逛为好,毕竟多一事不如省一事。
好好的修炼才是重中之重,早日修为有成,也能早日找夏侯严和林辛报仇。
虽说他得罪了夏侯严,夏侯严并未出手折磨他,但将他送给林辛,这就是最大的仇,就算不杀林辛,也要杀了夏侯严。
当然,要是两个都能杀掉,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康尘报仇的心思一直都藏在心底,很少会表露出来,所以街坊四邻在见到他的时候,根本感受不到什么。
康尘坐在树下,反复细读手中的功法,至于屋中,他认为自己不该去关心,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就行,千万别画蛇添足。
而李道一已经从睡梦中醒来,并站在门口伸了个懒腰。
算上今天,自从在牛源客栈杀掉麻三后,已经过去了三天,只是到现在青南寨里还没什么动静。
他们也没出去打探,就这么静静地等着。
在李道一看来,麻三被杀,夏侯严应该会极为震怒,以其行事作风,必然会将青南寨闹到鸡飞狗跳,直至抓到他和余舍后才会罢休。
这样的话,那么他就算不用出门,也能得知消息,毕竟街坊四邻的眼睛和嘴巴也不是白长的,只是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平静。
难道是夏侯严放弃了?或者是因为什么事情被耽搁了?
这些都有可能,但最准确的,还得亲自出去查探一番才知道。
不过李道一现在并没有这个打算。
石蛇的事情才是重中之重,这玩意儿眼下被锁在内城的库房中,钥匙则有三人保管,分别是林辛、右护法和夏侯严。
要是麻三没有说谎的话,那么这三把钥匙对比起来,无疑是夏侯严那里更为好拿一些。
若是不对比,那么谁的钥匙都不好拿。
听麻三说,夏侯严将钥匙交给了乌凝保管,至于乌凝是何人,李道一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他虽然没有问,但当时在客栈里,他已经猜出来。
只是现在有三个难题摆在眼前,其一是怎么从这三人的手中将钥匙拿出来;其二不管谁的钥匙丢了,都会引起对方的警觉,从而做出防备;其三,这个才是最棘手的,就算能凑齐三把钥匙,能畅通无阻的去到库房,那该怎么将石蛇偷出来,这玩意儿的重量实在让人无奈,而且此地又是青南寨,内城更是戒备森严。
李道一觉得,除了灭掉青南寨,不管什么办法都不好使,毕竟夏侯卓可不是猪,其余的人也都不是猪。
千万别小看你的对手,不然死的或许就会是你。
也正是因为如此,让李道一感觉自己走进了一个死胡同里,要么打碎墙继续往前,要么转身往回走。
前者不可能,他势单力薄,哪能对付得了青南寨;后者倒是可行,只是心里总觉得不得劲。
前功尽弃的感觉可不怎么好受。
就在他默默沉思的时候,余舍走了过来,开口说道:“你要是豁得出去,其实林辛的钥匙最好得。”
李道一想也没想的就回道:“我豁不出去。”
余舍笑了笑,“林辛、右护法和夏侯严三人,以右护法最难对付,不说此人时常神龙见首不见尾,单说他的实力,就不是你能对付,整个青南寨,论起杀人一道,除他之外,无人能出其右。”
李道一道:“怎么说?”
余舍道:“他杀人最快,最干净利落,一剑能解决的事情,从来不会出第二剑。你想从他手中拿走钥匙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杀了他,其余的都不好使。”
李道一扭头看了眼余舍,笑道:“你知道的挺多。”
余舍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李道一耸耸肩,没有再说下去。
接着他长叹一声,没谁是不败的,他也不例外,面对青南寨而失败,好像也不丢人。
他拉过一条板凳坐在屋檐下,双眼微眯晒太阳,什么也不会去想。
说不定不去想的时候,办法偏偏就来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就到了傍晚。
李道一摇了摇脑袋,从座位上站起,朝余舍说道:“我得出城一趟。”
余舍道:“石蛇不要了?”
李道一笑了起来,神情轻松的说道:“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机会就要,没机会就不要,不强求。”
余舍道:“什么都还没做就放弃?”
李道一指了指脑袋,“都已经做完了。”
预则立,不预则废,事先在脑海里走一遍,等真的动起手来,才是胸有成竹。
他道:“我离开之后,你就呆在这别出去,要是被抓去抽筋剥皮,我可不会来救你。”
余舍哼了一声,“我比你更惜命。”
大仇未报,自当保住性命活下去。
李道一摇摇头,然后就去到睡房,从洞口而入,随着他的深入,漆黑如潮水般袭来,光芒则缓缓消失。
凭借着感觉和摸索,他一直往前,很少停留。
这条道本就是直直的通往城外,不存在岔路一说,康尘还没闲到要挖一条岔路出来,费时又费力,得不偿失。
很快,李道一就来到了一处转折点。
之前康尘说过,这里乃是一块巨石阻路,挖起来十天半个月也不见得能挖走,所以他明智的选择了绕路,从而造成了他没能提前挖通,失去了那一百两银子。
李道一倒也没在意这件事,绕路就绕路,无非是走的长的一点,时间用的多一点而已,反正他也不怎么着急。
当他的手再次触及到前方的土壁时,他知道到头了,接着缓缓站了起来,双脚并用往上爬去。
他没有立时冲出,毕竟外面是个什么情况谁也不清楚。
他贴在土壁上,侧耳倾听,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声音后,他才将洞里爬了出去。
视线所及,皆是青山绿水,空气极好,在地道里待久了,出来确实如此。
李道一没有丝毫的大意,反而小心翼翼的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他可不想在放松的时候,突然被敌人来个出其不意。
风吹树叶,哗啦啦作响,鸟儿不时的鸣叫,回荡山林。
李道一松了一口气,接着坐在地上,从须弥戒中取出几样材料,在洞口四周布置了一座阵法,掩去了洞口的痕迹,任谁来到这,只要不细心查探,都不会看到这里有个洞口。
这洞口并不大,所以布置起来,也极为简单,并不怎么耗费心神。
李道一将身上的泥土拍掉,随即选了一棵极高的树,从树下爬至树冠。
因为这四周都是树,遮盖了天穹,只能从缝隙中看到蓝天,所以要想辨认方向,只能站的比树还要高才行。
李道一出来的初衷,便是想寻找金玉城的人,单凭他一人之力,想要带走石蛇无异于痴人说梦,那么借助金玉城的力量,或许可行。
这个破局之法,他也不知道行不行,但总得试一试。
只是四周尽是高山林木,想要找到金玉城的人,恐怕得费些功夫才行。
突然,李道一脑海中划过一道闪电,他在想金玉城的人会不会去之前的那处山谷。
他并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想,偏偏这个念头就冒出来了,而且还压不下去。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说,若是不行,再慢慢寻找就是。
他最终的目的,只是要杀掉藏金鼠,石蛇只是他的一个投名状,有固然好,没有也无所谓。
他心里对此很清楚,还没有到因为石蛇而昏了头的地步。
就在他从树上跳下的一瞬间,一声长吟响彻天空。
他暗道一声不好,光顾着地面上的危险,反倒把天上的危险给忘了。
此地距离城墙已经算远了,但因为他刚才站在树上的举动,让他直接就暴露在雄鹰的双眼之下。
李道一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就往山谷所在的方向跑去,虽然他在青南寨呆了很多天,但还不至于将来路给忘记。
在中途的时候,他双手结印,身影瞬间消失。
山谷距离这很远,不过在他的狂奔下,距离则在不断的拉近。
至于身后会发生什么事情,那就不是他关心的了,他就不信青南寨的人能发现阵法的存在。
而在他狂奔两个时辰后,山谷已经遥遥在望,不过他突然因为一直突然窜出来的松鼠停下了脚步。
松鼠为纯黑色,个头要比一般的松鼠大上两拳,双眼炯炯有神,落地之后,它就扭头往四周查看,明显没有看到李道一,也看不到。
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它小心翼翼的往山谷中而去。
李道一不由的心生疑惑,但也没有出声,就这么跟在身后,打算一探究竟。
松鼠来到居高临下的位置,它的个头虽然要比别的松鼠大,但和人比起来,肯定是属于非常小。
它站在一块石头后,探出脑袋往下看去,山谷中有火堆明亮,有人或站或坐,在四周,则有十多名负责戒备之人。
松鼠的皮毛为黑色,个头小又躲在石头后,加上此刻夜幕袭来,只要不是细细查探,绝难以发现它的存在。
李道一顿时来了兴趣,松鼠的举动,实在让他费解,便蹲下身来,在后面静静地看着松鼠。
时间就这么缓缓而过,松鼠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就这么一直呆在这,若非李道一也上前看了看,他还真以为山谷中有很多的粮食被人看守着,让松鼠舍不得走。
不过李道一虽然没有看见粮食,却看见了钟浪和庄成,这两人眼下正坐在不知从哪弄来的椅子上,互相说着些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他听不真切。
再看松鼠,听得极为仔细,眼中满是聚精会神的神色。
李道一不由的突发奇想,这小家伙该不会是青南寨派来的探子吧?这世间用妖兽来做探子无疑极为方便,特别是这种体型小的妖兽。
要是这种妖兽能口吐人言,那就再好不过,就算是一等斥候也比不过。
想到此处,李道一心里咯噔一下,要真是如此,那金玉城肯定是被青南寨发现了,但他不知道是早就被发现还是现在才被发现。
要是早就被发现,那么直到现在为止钟浪他们还能活蹦乱跳,就说明青南寨有所图谋,不然放任金玉城这种敌人在自家地盘上乱走,谁能放心得下。
若是现在才被发现,那一切还不算太晚,直接杀了松鼠,然后转移地方就是。
不过不管怎么说,李道一没有轻举妄动,他现在越发的觉得自己提前用隐身术极为明智,不然他也要被发现,到时候若是一旦被夏侯严知晓,他居然悄无声息的溜到了城外,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半个时辰眨眼便过,紧接着松鼠就突然转身离开,速度极快。
李道一连忙跟了上去,要是能借松鼠找到背后之人,那便可以提前防备起来。
只是才跑了没一会儿,松鼠就停下来,而后前方就出现了脚步声。
李道一连忙跳到一棵树上,虽然他已经隐身,但可不会因此而认为自己高枕无忧,这种隐身术在有些人眼中,形同虚设,不可不慎。
他伸手拨开树叶,往前看去,然后瞳孔一缩,他顿时愣住了。
夏侯严骑着老黑缓缓走出,身后跟着上百名骑着金炎狼的人。
那松鼠纵身一跃,落在老黑的头顶,说道:“公子,金玉城的人就在前面,只是左护法有令,我们不能动手。”
夏侯严道:“那是之前的命令,我现在接到的命令,是出手除掉这些苍蝇。”
松鼠道:“属下需要见到左护法的手令。”
夏侯严哼了一声,“滚一边去,这件事乃是寨主和左护法亲自交代下来,你若不信,事后去问便知。毒可下了?”
松鼠道:“已经下了,他们也尽数喝下,只有少数几人没喝。”
夏侯严道:“那好,现在随我去看看。至于何时动手,等我命令。”
话音落地,老黑就往前走去,马上就能手刃庄成和钟浪,那么被人骑在身上耻辱,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