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大势力的骤然上门,算是打了高家一个措手不及,而之后张屠夫的跑路,就更是让事情很难得以解释清楚。
高充百思不得其解,为何张屠夫会做着等事情,莫不是被人给威胁了?
想到此处,他便欲要开口,只是瞧见自家父亲低沉的脸色,他又闭上嘴巴,目光不善的看着气势汹汹的花衣男,双手攥住,恨不得上前一拳将此人的鼻子打塌。
良久,高实诚说道:“这样,张屠夫我会派人去追捕,是非曲直,等将他抓来,一切自会真相大白。”
花衣男不屑道:“缓兵之计在这没用。先不说那几个人已经跑到哪去,就算你们真能追到,说不定就会杀人灭口,到时随便寻个借口否认此事,谁又能有说的清。”
高实诚面露不喜,“那你想如何?难道你们真要和我高家过不去!”
花衣男的笑意顿时僵住,此地是城西,虽是泰天宫的地盘,但高家在这也不弱,何况他们此番到来的人手又太少,一但东西动起手来,只怕是占不到什么便宜,还有可能将葬送在此。
那六个首领却没有这个顾虑,杀了他们的人,还敢如此嚣张,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就算有,他们也不愿听,更不愿遵从。
一家或许不是高家的对手,但六家加起来,就算是高家也得掂量掂量。
他们中最为壮实的那位塔前一步,朗声道:“高实诚,你少在这威胁老子,今日你若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从今往后,你我不死不休。”
高实诚脸色阴沉,护卫们则身体绷紧,只要他一声令下,必将来犯之敌尽数灭杀在此。
这是高家屹立万妖城数百年来的底气。
脚步声响起,刘琳从府邸中缓缓走出,面带笑意的说道:“诸位这是要做什么,不过是杀了你们几个人罢了,值得这么大惊小怪?”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高充和高实诚看向她的眼神瞬间就变。
而花衣男也不知她是何人,但从高家走出,就算不是高家的人,也肯定和高家有关系。
刘琳道:“你们若不罢休,我凤珠刘家,便来试试你们六方有何厉害之处。”
花衣男眉头一挑,随即说道:“原来是京城三家之一,怎么,你们和高家结盟了?”
刘琳冷着脸回道:“这和你有何关系,总之你们若不推走,就休怪我们无情。”
花衣男脸色变了变,只不过是生在了一个权势之家,有何好猖狂的。
但那六大首领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那壮实的首领道:“既然刘家也来了,那我等便就此告辞,不这件事不算完,我们走。”
他说着,便带着人转身离去。
本气势汹汹来问罪的他们,现在却是灰头土脸的回去,着实没有面子。
既然都得知是高家人所为却依旧忍气吞声,怕是威风扫地。
花衣男惊讶的合不拢嘴,好半响才反应过来,随即追了上去。
而在他们走后,高充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刘琳,你到底是何居心,如此害我高家?”
刘琳却没有回他,而是看着高实诚说道:“高伯父,这件事是不是高家做的已经不重要,刚才你也看出来了,他们已经认定是高家所为,就算你们再怎么解释也是无用。至于去抓张屠夫,先不提你们能不能抓到,就算你们抓到了,张屠夫也愿意如实交代,但高伯父觉得,那些人能信?他们难道不会说是你们串通好的?或许还说你们指使张屠夫做完这件事后嫌弃了,便随手丢出去,并且还反咬一口,打算将高家从中摘出去?”
刘琳一口气说完,接着才柔声道:“高伯父,你认为呢?”
高实诚道:“你说的不无这个可能,但是贸然结仇,对高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刘琳说道:“高伯父,高家数百年的底蕴,何曾怕过,又何曾畏首畏尾过?若真是如此,只怕高家也走不到今天。高伯父以为是不是这个理?”
高实诚闻言,哑然一笑道:“我倒还说不过你了。”
刘琳摇摇头,显出乖巧的模样,“高伯父放心,我的意思就是我爹的意思,这些人若真要和高家过不去,我们刘家也不会坐视不理。”
高实诚道:“既然如此,那就这样吧。所有人听着,从今天都给我提高警惕,以防他们和我们玩阴的。”
“是,谨遵家主令。”周围众人齐齐答应一声,便缓缓退走。
高实诚点点头,便带着大管家进入府邸。
走在长廊中,高实诚问道:“你觉得她是怎么打算的?”
大管家缓缓说道:“她一出现,就承认了这件事确实是高家所为,从而结仇那六个势力,他们又死了那么多人,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我怀疑她是故意为之。”
高实诚道:“哦?为何?”
大管家道:“刘家想插手万妖城,但却从未成功过,此番若是少爷和刘小姐成婚,一旦高家被打,刘家就有借口来万妖城,名为帮助高家御敌,实则趁机寻找立足之地。”
高实诚道:“凤珠赵氏已经想对万妖城动手,刘家这时前来,岂不是将自己置身于是非之地中。”
大管家道:“赵氏吃下万妖城,所要的只是气运,至于之后的清算,刘家肯定不会,高家因为和刘家联姻的缘故,也能保全自身。这口大饼,刘家想要比其他家先吃,而且还要吃的最多,所以刚才刘小姐的举动,就不足为奇。”
高实诚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又说道:“那她,或者说刘家是怎么算到这件事的发生?”
大管家躬身笑道:“若没有这件事,他们或许还有别的手段,但现在看来,出了这件事,他们的那些手段就都没用了。而且我怀疑……”
说到这,他就很好的住口了。
高实诚则替他说道:“你怀疑这件事就是刘家所为,张屠夫是刘琳指使,毕竟张屠夫是充儿的人,她认识张屠夫也就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然后她就使了这般手段,以此来逼迫我们跟着刘家的脚步走。说不定刘家此举除了插足万妖城,还要连同我高家一起吃下。”
大管家闻言,弯下了腰,不敢对此多说什么。
高实诚道:“这算盘打的倒还不错,只是未免太过想当然了,世事挑出谋划之外在这天下中,出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摇摇头,他走向左边一条道,去往后院的一座幽静之地。
大管家则跟了一段路,然后便停下脚步,去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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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时是人多势众,回时也是人多势众,可对于旁人来说,却是两个意思,不可同日而语。
而一路跟着的花衣男,是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这六个家伙吃错了哪门子的药,居然只是放了一句狠话就溜了,这简直是太丢人了。
特别是在印花盟四周发生的事情传出来之后,就更是如此。
他已经能清楚的听见,路边有人在朝他们指指点点的时候小声说着些极为不屑的话语。
花衣男愤恨不已,但也没有出声询问,谁让他现在是个罪人。
刚才他能说话,那是六大首领给他面子,如若不然,他早就哪凉快哪呆着去。
一直走到印花盟,街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已经全都被抬走,街道恢复原样。
他们的视线从印花盟收回,随即还是那个壮实的首领说道:“从现在开始,我们六家不再听青蛇宗的命令,青蛇宗是要灭掉印花盟,又或者是坐上城南的霸主之位,我们都不会再过问,除非……”
花衣男冷声道:“除非什么?”
“除非青蛇宗帮我们对付高家,不然一切休提。”
“不可能。”花衣男想也没想便一口一拒绝,要是青蛇宗能出面,还要这六人做什么。
现在的青蛇宗可还得养精蓄锐对付歌勾山和其余要抢霸主之位的势力,若是用来对付高家,就算真能灭了高家,青蛇宗就要无缘霸主之位,更严重一点的还很有可能被隐藏在暗中的敌人吃掉。
在这万妖城中,几乎每天都在发生着这种事啊,作为上层势力,岂能不清楚。
壮实的首领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此别过,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谁也别碍着谁。”
说完,他便同其余的五名首领离开了此地,独留下花衣男一人。
今日,他们和青蛇宗再无关系,也是在今日,他们六家将联手对付高家。
死了那么多人,怎么能就如此轻易就算了,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话,以后还怎么立足万妖城,还怎么让其余的兄弟在别人面前抬起头来。
而花衣男脸色变得极为精彩,似哭非哭,似笑非笑,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怎么才过了一晚上,事情就来了个大变样。
难道不是应该一起踏破印花盟的大门,将里面的人尽数杀绝,最后怎么变成双方决裂,然后转头去对付高家。
花衣男一脚跺下,地面碎裂。
这件事办砸了,回去之后哪可能还有好果子吃。
要不还是跑吧?
这个念头才刚刚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立时就被他给打散。
不怕或许还能活,要是跑了,铁定就是一个死字。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接着慢慢地的走回了青蛇宗。
本该一个时辰就能走完的路程,结果硬是给他走了两个时辰。
当他站到摩霖身前的时候,内衣已经被冷汗浸透。
摩霖漠然的说道:“有人用毒酒杀了那六个势力的人,除了活下来三十五个之外,其余的五百一十八人尽数身死。”
花衣男讪笑道:“宗主,是……”
“你闭嘴。”摩霖打断花衣男的话语,然后接着说道:“他们上门找高家讨要说法,虽最终是刘家刘琳承认,但他们却是无功而返,接着他们让我们帮忙出手对付高家,你不同意,便分道扬镳,从此他们六家和我们再无关系,是不是?”
花衣男道:“宗主英明,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宗主的眼睛和耳朵。”
摩霖笑道:“你要是再走到慢一点,说不定我知道的会更多。”
“属下罪该万死,还请宗主念在属下往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属下一命。”花衣男立时跪倒在地,额头紧紧地贴着冰凉的地面,动也不敢动。
摩霖说道:“别害怕,若是要杀你,你就连大门也进不了,起来吧。”
花衣男依旧跪着,连连说道:“属下多谢宗主,宗主大恩,属下没齿难忘。”
摩霖摇摇头,面无表情的说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件事怎么说都是在你手中办砸的,若是不罚你,恐怕难以服众。这样吧,很多人都说你像个娘们,那我就让你变成娘们。”
花衣男霍然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宗主,属下知错了,求宗主再给属下一个机会,让属下戴罪立功,这次属下必不让宗主失望。”
摩霖道:“宫里多得是,你也别怨恨,以后说不定宗门需要,你还能得以进宫去过好日子,来人,拖下去。”
“不!宗主,属下知错了,属下真的知错了。”花衣男大声叫嚷着,只是拖着他的人速度并有没有因此而变慢,很快声音便渐渐远去。
摩霖漠然的站在原地,眼中带着思索的神色。
这时,有个身穿黑衣的人出现在屋中,说道:“那六个势力已经不能成事,我问你,印花盟到底什么时候能灭?”
摩霖道:“你在教我做事?”
黑衣人道:“印花盟灭,我便将灵脉的位置告诉你,这是之前说好的事情,难道你不想要?”
摩霖道:“没了那六个势力,还有泰天宫和天虎宗,印花盟逃不掉。”
“我等着,不过我的时间了可不多。”黑衣人转身走路出去,迈出去一只脚后停下,说道:“一个月,一个后后印花盟若还在,灵脉你不要,有的是人要。”
摩霖闻言,笑着点了点头,但是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接着他叫来一人,小声的交代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