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落日最后的余晖,就如眼下的钱教堂,虽然绚烂,但终究会归于黑暗。
各方联手,钱教堂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腹背受敌。
而掌舵人庞川又被众多势力首领围攻,赢面不大,低到不足两成。
怎么看都没有翻盘的可能,能做的就是在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而置身事外的李道一和封左两人,则在看着这场难得一见的大戏。
上方的天空,庞川和雷大人等人互相出手的动静犹如雷鸣,震耳欲聋,声势极大。
下方却也丝毫不逊色,随处都可见刀光剑影,呼喊声不绝于耳。
除了李道一脚下的这栋房子外,恐怕钱教堂再没有一处清静地。
钱教堂的人实力其实很不错,哪怕面对这么多人也没有出现一触即溃的事情,杀的你来我往,谁也不会让着谁。
叮叮当当的兵戈击打声,宛如乐曲,只是这首曲子乃是以鲜血而成,让人听了,并不会觉得很舒服。
而在这地界,其中最惹人瞩目的,当属泰天宫荆木。
他曾去往凤珠京城压下无数的人族天才,此番来到这,动起手来也势不可挡。
但钱教堂不凡高手的存在,总算来了三个人挡住了荆木,没让他再这么猖狂下去。
封左躺下,翘起二郎腿,左手枕在脑后,和周围一切比起来,他显得极为悠闲,好像对这些事情并不是太感兴趣。
他出声说道:“你觉得这个叫荆木的家伙怎么样?”
李道一闻言,瞬间就想清楚了来龙去脉,“你是为了他而来?”
封左道:“我回到凤珠京城的时候,听说了这个家伙在京城的威风事迹,便想着过来寻一寻,看他就没有资格被我装进棺材里。”
李道一视线扫过不远处的荆木,说道:“若将他放在灵涯洞天兴云山,他能进入前五。”
“前五啊?”封左重复念叨几句,说道:“那看样子不够资格,我三口棺材里,其中一口就装着卜元青,要没有你中途杀出,说不定得到第一的就是他,这荆木和他比起来,很不如。”
李道一道:“你应该自己坐起来看一看,而不是听我说。”
封左道:“不看了,若是钱教堂的事情结束他还没死的话,那我就和他打上一场,到时有没有资格就能知道的清楚。”
李道一摇摇头,转身看向另外一处战场。
在那里,是蔺海的雷霆攻势,他跟着庞川十多年,为钱教堂立下过汗马功劳,实力自然不会太弱,此刻面对六名二流势力的首领围杀,他已经伤痕累累,但却并没有倒下,反而越战越勇,应该是打算和钱教堂共存亡。
厮杀一事,最是拖不得,拖的时间越久,就越有可能被对方反杀。
最好的就是别废话,直接一招置对方于死地。
就如找到了空子的蔺海,果断出手,瞬间便将一名首领的脑袋打爆,就像用棒头敲西瓜,砰的一声闷响后炸裂开来,红色的东西飞的到处都是。
李道一见状,唏嘘一声,为那名身死的首领唏嘘。
这一死,偌大的家业就要便宜了别人,有可能是自己势力中的兄弟,也有可能是外人,但总之就不是自己的。
也正因为这人的死,让剩下的五名手里越发的慎重起来,他们可不想死在这里,好不容易有了今天的地位,死在这多划不着。
这五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出手虽然稳重,但却被蔺海一个人直接将他们五人压着打。
谁都想让对方当出头鸟,自己在后面捡漏,人心各异之下,攻势也就不再如一开始那么猛烈,倒有些畏首畏尾的。
但这样死的更快,就好像一句老话:越不怕死的越死不了,越怕死的则是的越快。
李道一叹息,只觉这些人成不了什么气候。
就像是拳头,五根手指同心协力,往一处方向打出去,威力自然极大,但要是你打你的,我打我打的,先不谈威力多大,就说能不能握成拳头都是个问题。
要被逐个击破了。
这个念头才刚刚在李道一的脑海中冒出来,便又有两人身死。
转眼间,六人成了三人,有了这等战绩的蔺海越发的凶悍,那一身的气势稳稳的压住剩下三人。
厮杀除了注重招式,心理博弈之外,还有气势的比拼。
就好像战场上士兵的士气,士气强的一方战斗力都会增强,赢的几率自然就会大上一些。
李道一将死去的三人记下。
恰好这三个人他都认识,知道属于何方势力。
不过最后能不能吃下,还得再看看。
钱教堂中的厮杀越来越激烈,太阳的最后一丝光明消失,黑夜如潮水般涌来,盖住了整座天空。
月盘高挂,繁星璀璨。
今晚的夜色格外的好。
四周燃起了火把,照的钱教堂通红一片,从远处看来,就像是被火光吞噬。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有人找上了李道一,毕竟谁让他站的高,太醒目了。
至于封左,他是躺着的,又在这等混乱的境地下,若不细看,没谁会注意到他。
李道一自然而然的就成了首要的目标,有数十人冲杀而来,其中既有钱教堂的人,也有各方势力的人。
看样子双方都将李道一当作了对方的人。
李道一倒也解释什么,更没有心慈手软,这些家伙没有一个能站在上面超过十息,皆被一拳从屋顶轰飞。
几个眨眼,此地便又再度变得平静。
“拳法不错,比起在兴云山的时候,又有进步。”封左赞叹,身为星月楼少楼主的他,眼力绝非寻常人可比,他能看到很多别人没有注意的东西。
李道一笑道:“修行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可不想有朝一日被人干掉。”
封左道:“你这么怕死?”
李道一没有否认,直截了当的说道:“不是一般的怕。”
封左怔了怔,嘴角出现一抹笑意,“其实我也一样,好不容易投胎成了星月楼少楼主,这可是别人八辈子都羡慕不来的福气,我可不想英年早逝。”
李道一道:“这也是每个人的命,有的人生来就吃穿不愁,前途远大,处处都一片光明,有的人为了一碗饭苦苦奔波,到了最后,能不能吃上都还是个问题。”
封左道:“所以别人背地里说要不是我投了个好胎,早就死了八百回之类的话,我从来都不会计较,事实就是事实,让他们说上一两句又如何,我照样是星月楼少楼主,等我爹退了,我就是星月楼楼主,是天下星月楼的楼主。”
说到这,他哑然失笑,“还是让我爹一直当下去吧,我觉得这楼主很累人,起码没少楼主潇洒快活。”
李道一没有反驳,其实说来他的家世也不错,虽然不知道父母姓甚名谁,身在何处,但起码没被饿着,从小到大都衣食无忧,已经能算是一种福气。
只要没病没灾,就能算是一种福气,自当好好珍惜;至于远方的大富大贵,能有自然是好的,没有也没什么办法。
难道还能朝老天爷抱怨几句,然后老天爷可怜就会赐下,没这个道理的。
封左在这时直起身子,扭头朝东北方向看去。
李道一却没有发现,因为他看到庞川被人从天上打了下来,落到地上后发出一声巨响,震的四周房屋摇晃不止,至于挨得很近的人,当场就魂归地府。
应该还没死吧?
李道一抱着这个想法眯眼看去,当尘埃落定后,只见庞川灰头土脸的站在被自己砸出的坑中。
雷大人和孙成天御空,居高临下的俯视,他们两个看起来倒没什么大碍。
不愧是歌勾山和泰天宫的人,
但他们越强,对李道一来说就越不是什么好事。
庞川深吸一口气,扭了扭头,左脚一跺,整个人拔地而起,再度冲向天空。
只要他不死,这些家伙就休想从他手中夺下钱教堂。
庞氏几代人才造就的钱教堂,决不能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葬送在他的手中,绝对不能。
他心存死志,攻击就越来越凌厉,以伤换伤,以命博命。
天上的轰鸣声重新响起,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来人了?”封左在这时说道。
李道一眉头一皱,道:“什么来人了?”
封左道:“钱教堂的援兵来了。”
“援兵?”李道一眨了眨眼,钱教堂不是求助无门,哪来的援兵可言。
封左抬手指向东北方向,“我感觉到那里有数十股强横的气息正急速往这里赶来。”
李道一问道:“所以你就断定来的是钱教堂的援兵?”
封左瞥了他一眼后笑道:“我猜的。”
李道一顿时翻了个白眼。
封左道:“我们两个也别五十步笑百步,我记得你好像也挺喜欢猜,而且猜的也准,不如你来猜一猜,这是不是钱教堂的援兵。”
李道一沉吟,大脑飞快转动。
这种事情真不好猜,也不一定能猜对。
之前他和别人说猜的,那都是经过再三考虑,并且得到很多信息后才说出,哪可能真的是随便猜的。
而在他想的时候,那数十股气息距离钱教堂只剩下两里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