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勾山和泰天宫的突然来临,让钱教堂的气氛为之一变。
本来刚才还激烈争吵的场面,现在已经一去不返,大堂和院落中的人此刻都心有默契的住了口。
这两尊巨无霸,任意一个,都能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来,更何况是两尊同时出现。
庞川没有因此而脸色变的好看,反而更加阴沉。
若将摩霖等人比作群狼,那么歌勾山和泰天宫就是猛虎。
对于群狼,庞川自问就是死,也能拖上五六匹陪葬,但对于猛虎,最多只能砍下一条腿就算不错,这就是霸主级势力和一流势力的差距。
现在狼和虎汇聚一堂,看样子今天钱教堂是断然没有幸存之理。
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不光是院子里的人这么想,就是外界人也是这么想。
在钱教堂多方求援后都没有成功,钱教堂已经成了一叶孤舟,随时都会倾覆。
至于经营多年的人脉,也轰然破碎,没谁敢公然跟歌勾山和泰天宫过不去,更不敢和如此多的一流势力和二流实力不过去。
换句话来说,钱教堂算是惹了众‘怒’了。
歌勾山两高个头站在矮的那个身后,其实这人也算不得矮,和在场的人都差不多,但奈何他的随从太高,得有一层楼那么高,所以才显得他矮。
他左右看了看,便有一人从座位上起身离开,来到他面前笑道:“雷大人。”
此言一出,位于人群最后的李道一霍然抬头,目光凝重的盯住了这名‘雷大人。’
雷大人没有什么表示,转身做到空位上,两名高个随从则站在左右。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也有人让出位子来,让泰天宫名叫孙成天的老者坐下,荆木身为小辈,自然没资格落座,只能站在一侧。
庞川道:“诸位远道而来,可是饥不择食之下闻到了‘肉香’?”
雷大人道:“肉自然是香的,何况还是庞川你烤出来的肉,要比别的肉香很多,连我都忍不住要吃上一口。当然,要是能全部吃下最好。”
说这话的时候,他若无其事的环视大堂一圈,最后停留在孙成天的身上。
孙陈天却像个木头人似的一动不动,耷拉着眼皮,就好像睡着了一般。
雷大人没有挑衅,都是多年的老对手了,彼此都知根知底,挑衅没什么意义,反而还落了下乘。
庞川道:“素闻雷大人牙口好,不过只怕庞某这块肉,会崩掉雷大人几颗牙齿下来。”
雷大人笑道:“不妨事,牙齿掉了镶几颗金牙就是,但这肉可不能不吃。不知你打算是自己送来,还是让我们自个动手。在座的都是些粗鄙之人,没儒家君子那套讲究,自个来拿吧,除了要将肉拿走,恐怕在这混乱之下,将火给踩熄了就不好了,这样以后你再想烤肉就只怕烤不成,我们也吃不到了。”
庞川随着他的话语,脸色逐渐变得阴沉,到了最后,仿佛能从脸上滴出水来。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一天,也会是这么个结果,但当事实来临的时候,心底还是冒出怒火,直往天灵盖而来。
庞川搭在桌上的左手手指微微弯曲,眼神更是冷的让人心悸。
但他这副样子,却没有让在场的人感到害怕,这些人哪个不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又身居高位多年,岂会被庞川就这么给吓住。
庞川道:“诸位的货物,庞某说过,愿意三倍赔偿。”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出言。
吃相好看些自然是好事,但最后若到不要吃相才能吃下,那么他们也会毫不犹豫的丢开。
况且眼下作主的是歌勾山和泰天宫的人,他们觉得自己还是闭嘴的好。
雷大人老神在在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对面的孙成天。
孙陈天十指交叉,闭目养神,好像就不打算理会这种事情。
这就不免让人疑惑,他们到底来干什么来了,难道是来看热闹的?还是来耍威风的?
雷大人觉得这样下去终归不行。
再过一会儿,太阳可就要落山了。
这件事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钱教堂必须消失,必须被所有人瓜分干净。
这就好比受伤的羊被强壮的狼围住,怎么可能让狼忍住诱惑退走。
除非这个时候有猎人打退狼,不然休想救下这只羊。
事实很明显,没有人会来救钱教堂。
钱教堂那诱人的财富,已经让无数人眼馋,救下钱教堂,就是和所有人作对,这点相信歌勾山都扛不住。
但没这个可能,毕竟歌勾山也想吃下钱教堂。
论地利,钱教堂在城南;论人和,城南四处都有歌勾山的人,至于天时,那就是现在。
钱教堂孤立无援,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雷大人道:“我看这件事就不必再商议下去,没什么赔偿不赔偿的说法。庞川,我歌勾山的大统领不知是死是活,但位子总是空出来了,我可作主,你来坐这个位子,要是武尤那厮回来,就让他滚下去。以后你要是立了大功,未尝不能和我平起平坐。”
庞川对此只有冷笑。
要是换做旁人,听到这个条件只怕要乐开花,但他却不一样,他可是钱教堂的掌舵人,这些人瓜分了他的家产,还要让他感恩戴德,这怎么可能。
庞川沉声说道:“废话不多说,诸位若是以为吃定了我钱教堂,那只管动手便是,你们若能将庞某杀了,那一堆的金银财宝,庞某绝不阻拦,也阻拦不了。”
钱教堂的人从四周冲出,屋顶、院墙满是张弓搭箭之人,只要庞川一声令下,这些箭矢便会成为箭雨,虽不敢说将此地的人尽数杀死,但伤到几人还是能做到的。
至于钱教堂其余各处角落中,包括大门外,也有他们的人出现,刀剑已经对准了来敌,战斗一触即发。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决定。”雷大人笑了笑,看向在座的人,说道:“诸位是怎么个意思,也是时候表个态。要是不想动手,不愿淌这浑水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若是要留下去,却不愿意出手,那么事后就别怪我去他门上坐坐。孙成天,你觉得如何?”
被直呼其名的泰天宫五长老孙陈天没有半点恼怒,声音低沉的说道:“各位为何回来到这,想不必用老夫再多说,你们心知肚明,要想得到些什么,总要自己动手,不能等着天上掉。至于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的人,老夫奉劝一句,先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格。”
场中最有份量的两个人说完之后,其余人都是面面相觑,不超过十息,他们就决定下来――富贵险中求,干他一票大的。
庞川漠然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在这之前,大家都能坐下来谈;一旦动了手,见了血,一切都将再难以掌控,钱教堂最后能活下来几个人,他不知道,但能做的,就是拼尽这一身的力气,也要从这些家伙身上撕下一块肉来。
庞川缓缓从座位上起身,“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给我杀。”
嗖嗖嗖―――
瞬息间,天空中便下起了箭雨。
但在座的就没有谁低于蕴灵境,岂会被这一轮箭雨就给击杀。
一时之间,钱教堂内外喊杀声四起,大堂直接被打塌,扬起漫天灰尘,吞噬无数人的身影。
李道一和封左则在庞川说动手的时候,就离开了此地,站到了一处算是钱教堂最高的房屋的屋顶。
上官仙却不见了踪影,哪里都找不到她。
“跑了?”李道一笑问道。
封左摇摇头,“这女人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时刻都想着跑,不管我对她多好,她好像都没有感受到。”
李道一道:“你对她好?”
封左疑惑道:“难道不好?有我一口吃的便有她一口,怕她走路坏了在世人眼中仙子的形象,就让她坐我的马车;怕她晚上冷,就让她来和我睡,或者我去和她睡;时刻检查她的身体,就怕她身体有什么异样。你也知道,这用毒之人,很多没死在敌人手中,反倒是被自己的毒物,那么漂亮的人要是没了,算是天下的一份损失,还有啊…………”
“打住,你还没完了是不是。”李道一出声打断,他实在不想听这家伙再说下去,就算说的再天花乱坠,他也不会相信上官仙能从封左手中跑掉。
估计是封左在玩猫捉老鼠的把戏,上官仙又要被戏弄了。
况且一个上官仙和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比起来,显得无足轻重。
其实李道一对打起来并不意外,在来之前,顾晋和他都一致认为钱教堂绝不会束手就擒,即便有没有歌勾山和泰天宫的到来都是一样。
这两方势力的到来,只不过是让动手的时间提前了而已。
钱教堂的人手不少,也不弱,外围打得凶猛,逐渐占据了上风。
里面则半斤八两,有些劣势。
至于将对将,那就不好说了。
庞川若能招架住雷大人和孙成天的攻势,那就算是胜了。
到了他们这等境界,除非本身就是那种极为逆天的妖孽之流,不然很难做到一打二或是一打三。
何况眼下聚集在这里的都是众多势力的首领,他们一拥而上,只怕庞川也吃不消。
看起来,钱教堂败局已定,至于什么时候败,只是个时间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