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纤月走后,李道一便和这四个自称是十里门帮众的汉子前往南城。
十里门,一个三流的小帮派,人数不过两百左右,比不得那些威名赫赫的大帮,只能勉强在夹缝中生存,行事小心翼翼,生怕惹到了那些大鱼,然后自己这条小鱼就要被吃下肚。
门主名叫崔广禺,是个性格豪爽的汉子,加上有点实力,所以倒也能服众,至今没起什么大的乱子。
而在李道一身旁、之前被剑鞘打中的汉子,叫吴陵,是十里门的一位堂主。
他虽这么说,李道一却不怎么信,堂主的实力这么弱,这十里门恐怕连不入流都称不上。
他们一行人左拐右拐,终是来到了十里门的老巢,门口站着不下二十个手持长刀的家伙,正围在门前,看样子,好像不是十里门的人,毕竟这气势汹汹的模样,还拿刀堵门,怎么看都不像。
吴陵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便上前询问,拍了拍某个家伙的肩膀。
那家伙回身一脸怒气,想看看是那个不开眼的家伙,当看清吴陵的脸时,顿时全身一抖,怒容变为小脸,拱手说道:“原来是吴老大,不知吴老大来这有何贵干?难道是贵帮也想分一杯羹。”
吴陵一看是熟人,胆气顿生,摆出一副老大的模样,转身朝李道一指了指,说道:“那家伙是十里门人,身份不低,你要是拿下他,在帮里的地位准能再上一阶。”
这人看了眼面容淡然的李道一,在看看他身后背负的东西,迟疑道:“吴老大,你可别蒙我,这小子要是不扎手,你恐怕不会让给小弟吧?”
吴陵嘿嘿一笑,“你小子倒不笨,不过你们这多人,难道还怕一个毛头小子?”
“怕倒是不怕,只是我们来这是为了十里门,在这当口横生枝节,堂主要是怪罪下来,我可承受不起。”
“怕什么,这次来的是你们镇剑帮哪位堂主?”
“余堂主。”
“哦,原来是余宗龙啊,没事,到时他要是怪罪你,我帮你说话,再怎么说,我三虎会和镇剑帮也算是有些情谊,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不会太过责罚,更何况你抓了那小子,便是立了功,赏都来不及,那还会罚。”
吴陵说完后,便信心十足的看着李道一,这小子算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偏来投,还真敢来这地界,只怕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就眼下是二十几人,难道还砍不死你一个毛头小子。
而和吴陵说话的家伙则依旧未动,三虎会和镇剑帮有点情谊是不假,但暗地里的争斗也不少,自己何必听他的,万一着了他的道,自己岂不是蠢到家。
看着他两人嘀嘀咕咕,李道一眉头一挑,知道事情出了变故,更何况他也从未相信过吴陵,所以便不觉得如何奇怪。
他缓缓走上前去,开口问那镇剑帮的人,“你和这家伙在打我的注意?”
这人心中悚然一惊,乖乖,这小子是不是脑子有毛病,没瞧到己方这么多人,看出来也就罢了,居然还敢问出来,胆子不得不说是真的大。
不过敢在这是非之地面不改色,并且还开口询问的人,应该不是什么简单角色。
在道上混的,没点眼力可不行,别看眼前人年纪轻,但说不定就是哪方的年轻俊杰出来行走天下。
之前可是有一个帮派不开眼,欺人家年纪小,结果人间长剑一出,整个帮派的人便去了地府。
有这前车之鉴在前,他自然不敢大意。
更别说眼下还有任务在身,能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就不招惹。
他道:“没有的事,就是叙叙旧、”
李道一看了眼吴陵,再度说道:“真没有?”
吴陵连忙说道:“没有。”
这镇剑帮的人不知是否愿意动手,他自然不敢把话说透。
李道一又问那人道:“那你们堵在人家门前作甚?”
“这好像不关你的事吧。”
他虽然摸不清这年轻人的底细,但镇剑帮可不是什么三流帮派,乃是一等一的大帮,是能和三虎会、威海帮并立的存在。
这年轻人若是识趣,他不介意给几分面子,要是不识趣,他手里的家伙可不是吃素的。
吴陵则脸上一喜,好家伙,这小子看来是真的拎不清,这下便不须自己浪费口舌了。
李道一却道:“是没什么事,不过你们挡在这里,我进不去。”
“你是十里门的人?”
“算是吧,不过这家伙也是。”
李道一伸手指向吴陵。
“小子,你在耍我呢吧,吴老大可是三虎会的人,怎么可能是十里门的。”
李道一哦了一声,问吴陵道:“你是三虎会的,不是十里门的?”
吴陵见自己身份被揭破,便不再掩饰,神气十足的回道:“不错,你敢和三虎……”
啪。
话还未说话,吴陵便被一巴掌打的在原地转了几圈,随后跌倒在地。
一个七尺大汉,身材壮硕,能被一巴掌打得转起来,可想而知这力道有多大。
其余镇剑帮的人见状,纷纷持刀看了过来,面色不善。
李道一甩甩手,自顾自的说道:“我最恨的就是别人骗我。”
其实他早就知道吴陵不是十里门的人,但也任由吴陵演下去。
他道:“好狗不挡道,让开。”
话语落地,他便迎来了一阵怒骂。
李道一却置若罔闻,开始往门前走去。
镇剑帮的人则持刀杀了过来,敢说自己是狗,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是,当李道一走到门前时,他们已经不再叫嚣,转而在地上哀嚎。
吴陵吓得脸色有些苍白,这年轻人实力这么强?
李道一抬脚迈入,没理会身后人,之所以没下杀手,只是不想带着一身血气回去。
此刻十里门大堂,坐着九人,而院落中,则站着两拨人,一方在左,一方在右,泾渭分明。
当看到李道一进来后,他们的视线便齐刷刷的落在这年轻人身上。
李道一脚步轻缓走到大堂,接着旁若无人的找了一个空位坐下,对着那九人说道:“你们说你们的,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
位于左边第一张椅子的老者顿时哼了一声,沉声道:“年轻人有实力是好事,但若凭借这点实力就敢目空一切,这夭折的天才,在长陵城可不少。”
李道一点点头,深以为然,却没说什么。
那老者正要开口拿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就听坐在主位的崔广禺说道:“大长老何必动气,年轻人有胆气,总比行将就木的人来得好。”
“崔广禺,你敢辱骂老夫。”
“我就这么一说,大长老为何就认为我是在说你,难不成大长老也是这么认为的?”
“哼,我不与你一般见识,崔广禺,这门主之位,你让是不让?”
“熊涛,你勾结外人谋图门主之外,是为外贼,你有何颜面居这门主之位。”
“十里门在你手中只能偏安一隅,苟且偷生;而老夫却能让十里门在这长陵城中有一席之地,为何做不得这门主之位。”
崔广禺看向其他人,“你们也是这么想的?”
左边四人齐声答道:“请门主退位。”
右边一人顿时怒斥道:“门主历来待你们不薄,你们此刻如此做法,枉为十里门之人。”
熊涛却道:“许志达,难道你没听过良禽择木而栖。”
名叫许志达的男子反唇相讥,“那也得是好木才行,一块朽木有何可栖。”
熊涛一拍扶手,怒道:“许志达,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看在往日情谊,我本打算留你一命,既然你一心找死,那就怪不得我了。”
“那也等你能做上门主之位再说。”
李道一冷眼旁观,大致的经过他已经从这些人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只是坐在熊涛一侧的男子,好像一直未曾开口说话,而且看其穿着,也不似十里门门人,或许这位就是崔广禺嘴中所说,熊涛勾结的外人。
听了好一会儿,看着大堂内的气氛越来越凝重,李道一终于拍拍衣服站了起来,出声道:“各位,容我说句公道话。”
“你算哪根葱,一边凉快去,让你待在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你还敢说公道话,小子,人要知足。”
熊涛冷眼看了过来。
崔广禺则道:“小兄弟只管说,这是我十里门的地盘,眼下我还是十里门的门主。”
熊涛闻言,双手捏起,眼神不善。
李道一视若无睹,走到大堂中心,神情自若的说道:“十里门门主之位,由自家人关起门来商量便是,毕竟家丑不外扬,可有人自知德薄无法胜任门主,便打起了勾结外人的主意,眼里只有门主之位,全然无同门情谊,似这等人,便是家贼。”
“已属于背弃十里门,那就算不得十里门之人,还有何资格妄谈门主之位,要是我,早就找一棵歪脖子树吊死,那还有脸在这高谈阔论。”
“竖子安敢欺我!”
熊涛顿时站起身,座椅瞬间崩裂,一时之间,院外两拨人马剑拔弩张,大有大打出手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