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消散,眼前的一切,清晰可见。
只是李道一,没有半分开心,反而脸色低沉。
只因在他的怀中,有一个吸气微弱的女子,身上满是血迹。
李道一好不容易破开九幽阵后,便和保李、罗山两人一起冲向如月湖。
哪想到才至岸边,沈岚突兀出现在李道一身前。
而她的出现,可是吓了李道一和保李一跳,兵刃都已经握在手中。
沈岚因为黑袍人的缘故,眼下已是重伤垂死,身体无半分力气,软软的倒了下去。
若非李道一眼疾手快,这女子只怕就要掉入湖水中。
沈岚依旧保留着一丝清明,骤然被人抱住,便要将须弥戒中的符箓尽数丢出,即便是死,也不能被人毁了清白。
也幸得她看清了李道一的面容,不然李道一只怕就要魂归地府,或许连魂都没有。
毕竟她那一座小符箓山,就是一位金丹境都要被轰的魂飞魄散。
沈岚眼中一亮,脑袋靠在李道一胸膛上,抬起头,望着李道一,仿佛要将这面容深深的刻在心中,永世不忘。
她张开嘴,小声的说着些什么。
只是声若蚊呐,纵然以李道一的耳力,也听得有些模糊。
不过眼下也不是听这些的时候。
李道一将沈岚平稳的放在地面,罗山也在这时走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沈岚的伤势。
沈岚眼下衣裙被鲜血染红,那漆黑的掌印,就是想不被人看见都难。
罗山蹲下身子,仔细的看了看,随后说道:“这好像是魔修的手段。”
李道一此刻哪会听得进去,他才不管什么魔修妖修,沈岚命悬一线,仿佛轻轻吹口气,都能将这线迸断。
罗山道:“魔气入体,摧毁五脏六腑,这女子灵气不同于常人,故能坚持到现在。你若能有当时给我的丹药,或许可以一试。”
罗山其实就那么一说,毕竟他曾看过那枚丹药,他迄今为止也就见过三次,所以这也是他甘愿为李道一出手的原因。
而且这丹药,李道一能有一颗就算是天大的福气,怎么可能还有第二颗。
哪成想,他话音才落地,李道一还真就再取出一颗丹药来。
和当时他吃下的,分毫不差。
饶是以他的定力,也不免被惊的合不拢嘴。
心想这小子难道是洪福齐天之人。
李道一取出丹药,但却再无动作。
沈岚所受乃是内伤,这丹药也只能内服,可眼下沈岚已经昏过去。
犹豫了三息,李道一当机立断,将丹药放入自己的嘴中,随后俯身而下,两唇相接。
李道一运转体内鸿蒙紫气,将丹药化开,缓缓送入沈岚嘴中。
以此丹药和鸿蒙紫气相加,必然能将沈岚从鬼门关抢回来。
眼下做出此事,乃是不得已之举。
救人是拖不得,晚一息都可能再无回天之力。
李道一打定注意,等沈岚醒来,不管她是打是骂,他都全部受之。
绝可以做到打不还手骂不还手。
罗山在一旁看着,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但他随即眉头一皱,暗道不好。
如月湖居然出现了魔修,那郁融云的处境危矣。
罗山道:“小子,既然已找到你所要找的人,这湖底,你便不用再下去。等我六个时辰,若是我未出来,你就和保李一起走。若是我能出来,便送你们离开这妖灵域,返回灵涯洞天。”
说完,不等李道一答复,便纵身一跃,身重如千斤,迅速坠向湖底的宫殿中。
即便隔得极远,他也看到了宫殿中的郁融云。
这娘们出手的动静可不小。
而在郁融云的对面,则是一个全身被黑气笼罩的家伙。
不用想,这家伙肯定就是魔修。
那一身的魔气,罗山早已察觉。
罗山从天而降,稳稳当当的站在了郁融云和黑袍人的中间。
一拳便将黑袍人的击退。
罗山双臂隆起,毛发倒竖,自身上,透出一股霸气。
当年的他,可是这妖灵域风头无量的元婴境妖王,战力足以排进前三,眼下展露气势,自也不会输给黑袍人。
郁融云见到他的出现,脸上出现喜色,接着瞬间又消失不见,化为冰寒。
罗山也不看她,而是盯着黑袍人,“我们又见面了。”
黑袍人沙哑着嗓音说道:“你该庆幸活到现在,本座当时放你一马,你可别自寻死路。”
罗山道:“或许是你自寻死路才是,魔修,不该出现在在妖灵域的地界。”
黑袍人道:“该不该出现,还伦不得你来说,你若想要做那除魔的事,大可来试试。”
罗山道:“早就想领教一二。”
说完,脚步猛然一踏,如脱缰的野马般,握起拳头砸向黑袍人。
今日,他要告诉身后的那臭婆娘,金丹未尝不能战元婴。
郁融云见状,却并未打算上前帮忙,而是在一旁看戏。
她心中有气,即便百年也未消。
罗山拳法刚猛霸道,但却是刚中带柔。
他浑身金色的毛发变得赤红无比,那魔气还未近身,变为炙热消散无形。
黑袍人心境如平湖,纵然没能在一瞬间击溃罗山,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丢人。
面子这玩意儿对他来说,已经是属于可有可无的东西。
他虽生活在江杭明永江中,但也时常化为人身,来这妖灵域走上一圈。
蛟龙的寿命,就是妖族也比不得。
对他们来说,只要带有龙字,那便算不得妖族,而是龙族,是高于妖族之上的。
所以,这些是妖族不喜这些傲气冲天的家伙的原因。
黑袍人论起岁数,要比罗山大得多,自然也知道罗山的事情。
当初是个意气风发,狂傲无边的小子,是妖灵域有史以来最为年轻的元婴境妖王,若非因为常禺的缘故,只怕现在妖灵域便会出现一位能和茂昂想抗衡的人物出来。
只是,这个天下,没有如果,更没有后悔药可卖。
黑袍人对上罗山,并不会依仗境界,便轻视罗山。
殊不知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谁若在厮杀中心存轻视,那么谁就要死的快一些。
而也就是在他们厮杀之际,司马正正偷偷摸摸的离去,眼下这如月湖,对他来说,已经成为了是非之地,不可久待,还是早早离去为好。
眼下那些人打得不可开交,他又身处偏僻的地方,想来这会跑路,没谁会注意到。
抱有和他一样想法的,还有一个,那便是周简。
只是周简并不打算离去,说到底,他还是相信黑袍人的实力。
罗山即便再强,那也只是金丹境,对上身为元婴境的黑袍人,应该也只有败亡一途。
此刻他跑的远一些,也是存了进可攻退可跑的打算。
要是黑袍人赢了,如月湖便是他的,要是黑袍人输了,以他现在身处的位置,就是跑,想来郁融云和罗山也追不上。
这种两全其美的事,何乐而不为呢。
不过他这无事,司马正那边却是出了事。
原是司马正就在快要离开的如月湖的时候,突然被人挡住了去路。
眼看马上就能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在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司马正的心情可想而知。
司马正抬起头来,眼神极为不善。
但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容时,瞳孔顿时一缩,怒容化为惧色。
这人他不可能不熟悉,毕竟在他心中,这人是被他划入了第二不可招惹的存在,而第一自然就是茂昂。
常禺,戈山城的王,出现的太过突兀,令司马正根本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人家堵了个正着。
司马正讪讪一笑,说道:“罗焱妖王,好久不见。是什么风能将你这尊大佛给吹到了这如月湖来,也不事先叫人通知。”
常禺道:“这地,好像不是你该来的。”
司马正道:“是是是,我确实是不该来,现在就走,马上就走。”
说着,他就打算跃过常禺,离开这如月湖。
哪想到常禺说道:“这场戏还未落幕,你就这么走了?”
司马正道:“我这人没什么眼福,不看了不看了。”
常禺道:“还是看一看为好,不然回去后,你如何和茂大人交差。”
司马正腰身微微弯曲。
在这常禺面前,他是在是无法挺直腰杆说话。
纵然两人都是元婴境,可其中差别,那也是犹如云泥之别。
就如之前,黑袍人一招,便可将他打在地上。
常禺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怕,就是不论修为,你好歹也是一位阵法师,随手丢出几个阵旗,也能叫这些人吃不了兜着走,有什么好怕的,走,虽我好好的看看。”
常禺当先走了出去,并未管身后的司马正会不会跟上来。
而司马正如丧考妣,难看至极。
既然常禺发话,他自然不能不跟。
只是常禺为何会出现在这?难道说,这一切,都在常禺的意料之中?
司马正这么一想,便不寒而栗,若真是那样,可就有些恐怖。
司马正看向眼前人的背影,就如看到了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峰。
他低下头,亦步亦趋的跟上了常禺。
纵然他心中已经将常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骂了一个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