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花盟总舵单靠铁血卫和鲜于众招揽到的人手,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毕竟他们要面对的敌人远远强过他们。
所以之前李道一才会让唐忆霜去城北买些材料回来,结果因为这段时日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就把布置阵法这事给耽搁下来。
此刻有些闲暇时间,那便不必再拖下去。
阵法布置起来后若是用不到,那自然最好;若是用到而没有,那才要命。
李道一专心致志,没再去理会别的事情。
阵法一道,最需要的便是专心,而不是分神。
当他在府中布置时,无人敢来打扰,也不会来打扰。
在唐忆霜得知他准备布置阵法之时,就吩咐了下去。
虽然唐忆霜内心并不怎么相信,但自家统领想来不会说大话,唐忆霜能做的,就是拭目以待。
要是失败,她可是会嘲笑好久。
当然,并非是寻常的那种讥讽,这等嘲笑,不是恶意。
就像是小时候做的糗事,长大后被同伴拿出来说道说道。
唐忆霜返回大堂,想随便寻个借口,将钱教堂的人打发走。
哪成想,这一次他们好像是打定主意不见到人是不会走了,屁股根本就舍不得离开座椅,悠闲的喝着茶,脸上没有一丝焦急的神色。
当然,得除开那个脾气并不是很好的年轻人庞乐。
庞乐是庞川的独子,因为庞川平日的忙碌,对庞乐疏于管教,导致这庞乐养出了些少爷脾气。
庞川若还有别的儿子,那这点少爷脾气无伤大雅,但偏偏是庞川只有庞乐这么一个儿子,以后将会继承钱教堂偌大的家业,一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只会将家产败光,而不是让家族更上一层楼。
正因为如此,庞川才让庞乐跟着蔺海,这个为钱教堂立下过汗马功劳的老人,亦希望借此来让庞乐变得成熟稳重些。
前一次庞乐便来过印花盟,对印花盟的印象并不是极好,反而很差。
这次来又没见到真正的主人,换做是谁,心中恐怕都会有些许不满,
但别人不会将这不满露出来,而庞乐却不然。
他怒道:“你们印花盟的盟主是怎么回事,一而再再而三的避而不见,难道是长得丑不敢见人,若是如此,你只管叫他出来,本公子绝不会吐出来。要是实在忍不住,我绝对会找个借口出去吐,不让他难堪。”
唐忆霜瞥了眼这个坐没坐相的家伙的,斜靠在座椅上,就像是没有脊椎骨,还翘着二郎腿,那眼神不断的在她身上上线游走。
若非不想让钱教堂有所警觉,她早就一巴掌就这公子哥的脑袋给打下来。
她清冷的说道:“我们盟主虽然算不得天下第一英俊之人,但也能算是凤珠王朝第二英俊的男子,你这家伙就别在这自取其辱了。”
庞乐眼睛一亮,直起身子说道:“他是第二,那么本公子就是第一了。”
唐忆霜摇摇头,只觉得这家伙太过自恋,脸皮比万妖城城墙还厚。
这时,蔺海说道:“唐姑娘,你们盟主若是有事,我们可以多等一会儿。”
唐忆霜道:“蔺长老,我们盟主今日不便见客,还请你们择日再来。对了,我有一事想问一问蔺长老,若蔺长老觉得不方便,也可不回答。”
蔺海道:“唐姑娘直说无妨。”
唐忆霜道:“不知你们是从何处得知我们盟主,我想我们印花盟还没到歌勾山那等人尽皆知的地步吧?”
蔺海闻言,展颜一笑,说道:“耀眼的人,走到哪里都会引人注目,即便他什么都不做。”
唐忆霜笑了笑,这个回答可不是让人满意,但她也知道,不必再多加询问。
“别废话了,让你们盟主出来,一个三流势力都算不上的印花盟,叫他一声盟主那是给他面子,惹急了我,本公子将你们这印花盟给砸了。”
庞乐盯着唐忆霜,一脸的骄横。
唐忆霜道:“庞公子,你这脾气,以后恐怕是做不上你父亲的位子,就是坐上去,也坐不长久。”
“臭娘们你说什么?!”
庞乐瞬间从座椅上起身,眼神不善的盯着唐忆霜。
唐忆霜道:“我这人,从不喜欢重复。言尽于此,庞公子好自为之。”
她转身离开,留下鲜于众和这些家伙虚与委蛇。
庞乐怒哼一声,倒也没有追出去。
他不是蠢人,如此说话,也只是发泄一下心中的不满。
毕竟此番前来,他们是真的有事。
蔺海则面容平和的坐着,没有半点不耐之色。
时间缓缓流逝,太阳金色的余晖照入大堂中,将众人的影子拉长。
庞乐睁开朦胧的睡眼,站起伸了个懒腰。
正当他准备发火之际,便看见一名背负剑鞘的年轻人从外走来,大步而入,并冲在座的所有人说道:“诸位,实在抱歉,这几天事情太多,抽不开身,让各位久等了,恕罪恕罪。”
说完,便径直走上去坐到主位。
而鲜于众在看见李道一的第一眼,就起身离开。
庞乐眼中带着疑惑,“你小子就是印花盟的盟主?”
“庞乐,不可放肆!”
蔺海怒斥一声,随即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印花盟盟主吧,看来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并没有说错。”
李道一笑了笑,和蔺海互相恭维了几句后,便谈到了正事。
李道一道:“不知蔺长老有何事情,居然两次上我印花盟。”
蔺海并未答话,只是左右看了看。
李道一心领神会,说道:“你们都下去吧。”
鲜于众和唐忆霜便退出大堂,包括蔺海带来的人也是如此。
当然,庞乐肯定不会走,他对上方坐着的年轻人,心中依旧存有疑虑。
论年纪,他要比这人大,论地位,更是超出许多,毕竟他是钱教堂的公子,而对方只是一个连三流势力都算不上的印花盟盟主,有何资格让他们找上门。
当大堂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蔺海终于开口道:“李盟主,我钱教堂这次上门,是打算请贵盟帮个忙。”
李道一没有任何表示,只道:“蔺长老直说。”
蔺海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是这样的,我们前段时日丢失了一批货物,虽然算不上伤筋动骨,但那货物牵扯到了好几方势力,眼下他们借机发难,想将我钱教堂覆灭。我们虽然不惧,但四面受敌,纵然胜了,也是惨胜,到时其余宵小定然蜂拥而上,所以我们前来贵盟援手。”
说完,蔺海看着李道一,却见李道一面无表情,就好像是个没感情的家伙。
李道一则在内心笑了笑,那批货物之贵重,绝不是蔺海说的这么简单。
但他表面不露声色,说道:“蔺长老说笑了,我印花盟有心无力。以钱教堂的本事,招惹的敌人肯定不弱,我虽然身为印花盟盟主,但那都是下面的人给我这个面子,我受之有愧。”
蔺海道:“这印花盟可没李盟主说的不堪,李盟主过谦了。据我所知,印花盟这几天已经吞并了十个势力,人数也超过两百,而且这两百人,都是身经百战之辈,这就好比是军伍中的精锐之兵,眼下的印花盟,可算是三流实力中拔尖的那一撮。不然我也不会找到贵盟。”
有吗?印花盟现在都这么厉害了,我怎么不知道?
李道一笑道:“这种事情多半是别人以讹传讹,当不得真,不知蔺长老是从何处知晓?”
蔺海对此倒也没有掩饰,直接说道:“在这万妖城中,知道的比别人多,那么只是一点,往往就意味着能抢占先机,也能避免灾祸,李盟主岂会不知这个道理。此次若是贵盟帮忙,我钱教堂上下必然铭感五内,永记于心。”
我要这些有个屁用,说点实际的行不行?
李道一腹诽,回道:“蔺长老折煞在下了,我身为印花盟盟主,凡事都不能一意孤行,总要为手下人多考虑考虑。”
蔺海道:“这是当然,应该的。此次钱教堂若能解围,绝不会亏待了印花盟的兄弟们。银子五十万两,下品灵玉三千,外加黄阶武技功法二十五本。”
李道一神色顿时有些不自然,犹豫良久,终是说道:“这样吧,此事容我考虑考虑,三天后给你们答复,如何?”
蔺海沉吟片刻,而后说道:“行,我等就不多叨扰了,李盟主不必相送,告辞。”
说完,他便带着庞乐离开。
期间庞乐硬是一句话也插不上,也知道不能说。
其实他一直都被蒙在鼓里,虽然知道来印花盟有事,但却不知道是什么事,直到此刻蔺海一说,他才晓得。
钱教堂已经到了生死存亡之际,他这个庞川的独子,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哪还敢多话。
而且前几天丢了货物他也是知道的,这等事情以往也发生过,但都被自己的父亲处理好,所以他便没放在心上。
现在看来,自己的父亲好像也搞不定了,要被那些货物的主人秋后算账了。
他自然也就没心思再探究李道一的深浅。
在他们走后,李道一独自坐在大堂中,眼中带着思索之色。
他并没有想到钱教堂的来意居然是这个,算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