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皎洁,繁星点缀。
咯吱一声,李府的大门轻轻打开,李纤月偷偷摸摸的走了出来,还不时的往四周张望,看样子是深怕被什么人给发现。
当确定身后没人时,她悬着的心放下一半,然后走了出去,再把门轻轻关好。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便听到一声疑问。
“这么晚了,想去哪啊?”
李纤月顿时被吓了一跳,扭头看去,就见在门外一侧,李道一正站在那里,因为背光的缘故,所以若不留心,很难注意到那里会有个人。
李纤月拍拍胸脯,呵斥道:“大晚上的不睡觉,你站在这干嘛,吓死我了。”
李道一上前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恶人先告状,说,打算到哪去啊?”
李纤月哼了一声,“你管我,我都这么大了,我想去哪还需要和你说?”
“哟呵,长大了又怎么样,你就是七老八十,我还是你哥,还是能管你。”
“我才不要,我要去买糖葫芦。”
“这么晚了,谁还会卖糖葫芦?”
“哦,不是,我说错了,我是去给老徐打酒。”
“他让你打什么酒?”
“这……哎呀,你怎么这啰嗦,快回去吧,我打完酒就回来。”
李道一一把揪住她的耳朵,“行啊,都学会骗你哥我了,是不是宋赋教你的。”
李纤月抓住李道一的手腕,说道:“你胡说什么,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那就跟我回去。”
“不回!”李纤月斩钉截铁的说道,那副模样,不再如往日娇弱,而是极为坚毅,好像就是李道一把她的耳朵拧成麻花状,她也会不听话的。
李道一见状,微微一叹,松开了手,转身看着那璀璨星空,不再言语。
李纤月反而慌了,小声道:“我这就回去。”
说着,就准备伸手推开房门。
李道一却叫住她,“纤月,你开心吗?”
李纤月愣在原地,想不通他为什么会这么问,但还是摇摇头,随即又连忙点头。
李道一回身看着她的眼眸,“这些事,交给我。”
李纤月却突然大声道:“我不信,你以前就这么说,现在还这么说。”
李纤月推开门,一转眼,便消失在了李道一的视线之中。
李道一脸上唯有苦笑。
忍,忍到了今天,对别人的嬉笑怒骂不以为意,对今天的事也不以为意,这是一个才十八岁的少年应该有的心态?
是不是太老了?还没体验过什么叫年少轻狂,也没体验过什么叫意气风发,有的,只有稳,或者说是忍。
只是忍到了今天,得到了什么?
鸿蒙紫气?炼气六重?还是那丫头的重重心事?
可,妹妹只有一个,也只有一个。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丫头便已经很少笑了,或许就只在他面前才会笑的多一点吧。
是他这个做哥的保护妹妹,还是这个做妹妹的为他操碎了心。
今夜,若不是他在这站着,那丫头必然去了柳府,真以为一切都是能瞒过他?
李府和柳府,看似一样,其实两者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李道一只是不愿卷入这些麻烦事而已,麻烦来了,就意味着危险。
但现如今看来,好像都做错了。
他眼睛微眯,双手微微握紧,不忍了,既然那丫头不希望,就掀翻了重来。
现在实力弱,变强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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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的龙山镇,从黑夜中醒来后,一切好像都变得不太一样。
采药大会在昨日便已经结束,听说好多宗门都选到了不少好苗子,今日便要离开,带回宗门修行。
而那些商贩,则买到了药材,虽然都是些凡品,但偶尔也会有稀缺药材出现,就看自身运气好与坏,再加上眼力是否厉害。
毕竟慧眼识金,前提也得是慧眼才行,很多药材初看都显得平平无奇。
在这其中,也流传了些消息,云鹤宗五名弟子进入禁神渊后一无所踪,最后被发现给人杀了,眼下云鹤宗正满腔怒火,但却也无济于事。
此次云鹤宗来人,只有一位长老和五位弟子,眼下弟子全死了,就剩长老一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龙山镇,想要使那仙家派头的威风,恐怕没多少人理睬,更何况这还是大岐的地界。
云鹤宗这位长老无奈,最后只带着三位新收的弟子匆匆离去,那骆川,便在其中。
仙梦宗的人则今早天才蒙蒙亮便离开了龙山镇,至于药材弟子什么的,看都没看,只是很多人都饶有趣味的想到了李府,昨天那李家小子可是凄惨至极,虽然挡住了两掌,但最后还是被输了,听人说,那柳曼的境界要高出李家小子好几倍,不过也没人追究这些,反正他们就知道,输了就是输了。
管它什么境界,能增加点饭后谈资,便是好事。
但要说起最大的事,则是龙山镇太平街新起了一栋极为气派的丹楼,足有九层那么高,其中用料极为讲究,布置典雅,里面侍女个个长得如花似玉,腰肢纤细。
但这也只是一些添头,最重要的则是那琳琅满目的丹药,最底层的最便宜,越往上则越贵,而且也有限制,不是什么人都能去。
这座丹楼的出现,瞬间就将镇上的丹药生意收入囊中十之八九,不但想吃肉,还想喝汤,但也没什么人不满,即便有,也不敢说。
单凭门前牌匾上哪硕大的“龙丹阁”三个字,就可以让宵小闭嘴。
眼下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毗邻禁神渊的龙丹阁,雇佣了足足三百名人手进山搜寻药材,而且要的还是老手,价钱也公道,这一下,暗地里说龙丹阁不是的声音便越发的减弱。
加上龙丹阁里有十六位炼丹师坐镇,其中一名金叶炼丹师,银叶炼丹师三名,其余皆是铜叶炼丹师。
这便是炼丹师独有的划分,天下皆是如此。
金叶炼丹师已是尊贵至极,再往上的玉叶和神叶,那便是足以称霸一方的存在。
炼丹师除了炼制丹药的技术独步天下,其本身实力也不可小觑。
一位金叶炼丹师坐镇龙山镇的龙丹阁,足以说明此地是何等重要,就是分阁阁主也要给上四五分面子。
长陵太守吴知礼在今天便带人前来,直接去往最顶层,出来之后,一脸喜色,也不知说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丹药必然少不了。
一位太守,这分量比起金叶炼丹师也只重不轻,说是土皇帝都不为过。
当然,明面上肯定是没人敢这么说的,不必别人动手,太守自己就要出手,毕竟一个土皇帝的帽子扣下来,还真没多少人扛得住。
吴知礼眼下也没在意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不过今天就得返回长陵城,肯定是去不了那座院落了,便只好让人将一盒子带去。
眼下来这长陵为官还未有半年,一切都不敢做的太过,不然要是被京城的那位知晓,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想他堂堂七尺男儿,满腹经纶,更是进士出身,却要整天看一个女子的脸色,实在叫人憋屈,不过幸好老丈人还有点良心,给自己弄到了这长陵太守的位置,不然还不知得熬到猴年马月。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庞,又有些自得,要不然恐怕还进不了当朝尚书的家门。
就在他得意之时,荀明从身后走了过来,瞥了他一眼道:“太守大人有何高兴之事,居然如此开心?”
吴知礼连忙咳嗽几声,恢复往日模样,“荀院主说笑了,不过是些些许小事,远远谈不上开心。”
荀明点点头,也没在这事上纠缠,而是说道:“为官一方,还是应当以治国安邦为重,读了那么多的书,路走岔了,也别自诩什么读书人,丢人至极,太守大人认为是否如此?”
吴知礼笑道:“荀院主说的是,晚辈记下了。”
荀明摆摆手,“这可不敢当。”
荀明双手负手,就如一个小老头,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之前三壶好酒,终于从陈老儒嘴中打听出来了都有哪些好苗子,眼下可得抓紧点,至于和吴知礼说的那些话,他和很多人也说过,至于是否听进去,那就是别人的事了,路在自己脚下,怎么走,还得自己作主才是。
吴知礼在荀明离开后,脸色有些阴沉,不过转眼就不见了踪影,重新挂上笑颜。
长陵城可还有很多大事等着他这位太守大人解决,其中的那些弯弯道道,在京城时他早熟络无比,要不然还不得被这些地头蛇给玩死。
以自己的才华,莫说一个长陵太守,就是丞相的位子说不定也能争一争。
毕竟在这个年纪就担任一方太守的,可是寥寥无几。
在他身旁,一直跟着一位不苟言笑的男子,那双眼睛,锐利至极,好像天空的雄鹰,极为摄人。
这位太守在哪,他便在哪,即便是行房之时,他也会在外面守着,出京之时,那位大老爷可是千叮万嘱过的,要是折在了这长陵郡,他也不用活了。
而且除了他之外,周围也有人在暗中保护。
至于是谁,他并没有权利知道,他只需知道一件事,眼前人不能死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