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浦怒极反笑,“李道一,你可别太过分,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李道一道:“放心,你要是不主动来找我,我们不可能再相见,将你的须弥戒丢来。”
申浦立时斩钉截铁的说道:“休想。”
他倒也不是心疼钱,而是这须弥戒中的宝物不少,可是花费了他不少的功夫,若就这么给了出去,他得几个月都吃不香睡不着。
李道一面含笑意,游龙身法快若闪电,当他再回原位的时候,他的手中已经多了一枚品秩极好的须弥戒。
他拿在手中细细查看,连说三声不错。
申浦抬手指着李道一,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他是既怒且怕。
李道一能轻而易举的取走他手中的戒指,那岂不是说杀他也是易如反掌。
所以他怒归怒,但也没敢再放什么狠话。
在技不如人的时候放狠话,是一件极为愚蠢的事情。
本来人家都打算放你一马,但你这狠话一说,人家立时就打算斩草除根,这不就是自己将自己送上了断头台。
李道一倒也不觉得自己的行径如何。
本来他就在沈府休息的好好的,是申浦自己非要找上门来,才有眼下这般结果。
若是以往,申浦肯定死了,但李道一也不想做那嗜杀之人,便没下杀手。
一命换一枚须弥戒,怎么看来都不亏。
李道一自然也不在乎申浦怎么想,反正申浦是没可能再拿回去。
申浦深深的看了眼李道一,仿佛要将李道一的容貌刻在心中,永世不忘。
申浦怒哼一声,拂袖而去,只是走的有些慢。
刚才的一拳,再加上后面被砸了好多下,受伤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也幸好有申家的人跟随,不然就当下这个模样,或许才出福临城,就被某些胆大包天的家伙给宰了也说不定。
家世显赫固然能吓住很多人,但吓不住全部,白刀子进红刀子时,再有显赫的家世也得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的道理,谁都知道。
申浦倒也没有离开福临城,而是下榻在一家还算不错的客栈。
李道一则拿着战利品返回沈府。
沈岚走在他的身边,赵焕和保李很是识趣的走了另外一条路,并未跟随。
李道一和沈岚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
李道一是在想怎么破开须弥戒的禁制。
沈岚则是在想该怎么开口。
两人心思各异,想固然可以,上到苍穹,下到九渊,无物不可想,但眼下所走的路,终归是有尽头的。
瞧见院落遥遥在望,沈岚轻声说道:“听闻你有一个妹妹?”
她说完,便静静地等待答复,只是却未听到李道一开口说话。
她抬头看去,就瞧见李道一眉头紧缩。
见状,她便没有再出声,就像这么陪着他,其实也挺好的。
到了别院前,李道一眨眨眼回过神来,说道:“不好意思,刚才神游天外去了。”
沈岚摇摇头,“不碍事。”
李道一笑道:“对了,明天我可能就要离开了。”
沈岚怔了怔,虽然早知这一天会来,但却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沈岚强颜欢笑的说道:“离开也好,这天下很大,是该去看看。只是到时我恐怕就不能来送你了。”
李道一道:“不必,你身子还未痊愈,应当以静养为主,不宜多走动。”
沈岚点点头,“那我便先走了。”
李道一道:“对了,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有一个妹妹,那丫头正随荀院主游历天下,若有机会,我带她来见你。”
沈岚愣住,她觉得这话,好像有很多种意思。
李道一却没注意到沈岚的异样,笑着挥了挥手,便走进了别院中。
沈岚也在这时离开此地。
这一幕,差点将沈仲气的跳出来暴揍李道一一顿。
罗山也是有些无奈,只觉得李道一这小子怎么如此不开窍。
按道理来说,不该如此猜对。
毕竟李道一看起来也不像那种愚笨之人。
沈仲道:“罗山,这次我给你面子,不与这小子一般见识,若再有下次,这小子就别想这么好过了。”
罗山道:“你现在出去揍他一顿我也没意见。”
沈仲道:“真话?”
罗山点点头,并仰头喝了口酒。
沈仲疑惑的看着罗山,想要瞧瞧这家伙是不是口不对心。
但只看了一息,沈仲便是满脸怒容,“我的酒!我的酒!”
罗山道:“你的酒你去酒窖找,在这冲我嚷什么。”
沈仲道:“你又偷我的酒喝,还是云仙花酿。”
罗山瞬间将酒葫芦藏起,“空口无凭,你可别血口喷人。”
沈仲嗅了嗅,坚定的说道:“我绝不会认错,好你个罗山,本以为你来这是做客来了,没想到客人你不做,却偏偏要做贼,我今日便先揍你一顿。”
说着便一拳轰出。
罗山连忙躲避,“你来真的?”
沈仲哼了一声,再度杀上前。
他出手也有分寸,不然就他这元婴境修士出手,能将沈府掀个底朝天。
罗山不占理,也就没和沈仲动手,一直在府中窜来窜去。
两人你追我赶,倒也没让仆人婢女瞧见。
不过还是有人找到了他们,乃是沈家的一位老人。
沈仲见了,便停下身形。
这位老人虽年纪没他大,地位也不如他,但这老人时常跟在沈丰振身边,若无什么事,是绝不会来这福临城沈府的。
老人上前说道:“属下见过沈老。”
沈仲摆摆手,“沈丰振那小子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老人脸色不变,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老人说道:“家主说了,让李道一那小……”
说到这,老人觉得不能用那小子,毕竟沈仲之前才说过,若是自己再说,岂不是将李道一放在和沈丰振同等位置。
再怎么说李道一也只是一个小辈,而且也有很大的几率成为沈岚的夫婿,到时沈丰振就是李道一岳丈。
老人说道:“江杭并不太平,让李道一小心一些,若无必要,这段时间不要离开灵涯洞天。”
沈仲道:“到底发生了何事?”
老人低声道:“沈老,江杭好像有仙人临尘,眼下虽还不知是何来意,不过李道一如今正在风口浪尖上,宜静不宜动。”
沈仲道:“仙人?他们不好好的在天上做神仙,跑下来作甚?你可知有多少人?”
老人道:“不出意外的话,最少有三人,听说其中一个,还和那位听潮人打了一架,不知胜负如何。但想来应该是听潮人更胜一筹。”
沈仲道:“为何?”
老人说道:“听潮人曾去家中找家主一叙,并不像受伤的样子。”
沈仲听后,呢喃道:这老小子实力不错,以前怎么没瞧出来。
沈仲道:“除此之外,还有没有别的事?”
老人道:“柴家和沈家出了些变故。柴家柴谦和南蛮那边有些来往,被新到任的太守察觉,而且之前柴家就不怎么理会朝廷,都是阳奉阴违,这一次这位太守的到来,很有可能是朝廷准备动手了。申家则是因为秦辰在这段时间三番五次上门挑衅,暗中已经布了一张网,准备将秦辰灭杀在江杭地界。”
沈仲面色凝重起来。
虽然消息不多,但其中的意味,大有嚼头。
柴家乃是江杭五根擎天巨柱之一,可以说是枝繁叶茂,就是长陵城杨家也比不得。
以往也不是没有太守想动一动,但最后都不了了之。
一旦柴家倒下,便会有无数的势力跟着一起灭亡,所以很难动。
至于申家,相信一个秦辰还到不了要命的地步,必然是有人在暗中出手,才让申家下了大力气。
老人道:“若有万一,还请沈老不看僧面看佛面,出手保住李道一。”
沈仲抚须,“那小子……”
老人道:“他树敌太多,想要他命的也太多,只要呆在这灵涯洞天,想来不会出什么事,之所以和沈老说,便是为了以防万一。”
沈仲挥挥手,“回去告诉沈丰振,这里的事不需他操心,他只需保住沈家就是。”
老人点点头,而后告辞离去,
他来的快,去的也快,毕竟很多事情也在等着他去处理。
沈仲独自站在原地,说了一句多事之秋,便继续去找罗山,说了要揍罗山一顿,那就一定要揍一顿。
这一顿揍,也耽误不了多少事。
他一共才有六坛云仙花酿,以往都当宝贝藏着,也只有高兴是才会小酌一口。
以罗山那酒葫芦来看,恐怕转眼就没了两坛。
想来这还是罗山手下留情的缘故,不然装下六坛都是绰绰有余。
不过沈仲可不会因此而感谢他,到时揍罗山的时候,也不会有什么手下留情之说。
但他想不到的是,罗山反其道而行之,打算做一次那灯下黑。
罗山四周有着上百坛的好酒,若是叫嗜酒之人见了,只怕是给座金山也不换。
罗山之所以来这,除了打算再装上几坛子酒之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若真被沈仲找到,也不会被揍的太惨。
毕竟这里全是瓶瓶罐罐,稍微一用力就会碎裂。
沈仲可舍不得,这下手自然也就会轻一些。
罗山为自己这绝妙的主意而感到自得,便又再度装了五坛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