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至行,是五联盟的盟主,手下有上千人,大有将这兴云山收入囊中、占山为王的架势。
这等威风,可是他以往从未享受过的。
他本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只会是庸庸碌碌的活下去。
哪想到这段时间时来运转,摇身一变,便成了这五联盟盟主。
至于为何叫做五联盟,是因为五联盟乃是由五拨人马组成。
这样通俗易懂,好记得很,便也就定下了这个名字。
反正大家伙聚集在一处,都是为了钱,当再无利益可图的时候,就是散伙的时候,这名字嘛,叫什么都无所谓。
自然也就没人有异议,只要给钱,就是取的再不好听,也是可以忍受的。
毕至行居高临下,看着四周的人群。
他脸上带着浓郁到化不开的笑意,只因这段时间,就赚了五六万两银子,这若是放在以前,那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这次出去后,就找几个人占山为王,专干这等打劫的勾当,毕竟来钱快。
不过他也是有苦恼的,此刻得罪了这么多人,万一这些人秋后算账,到时可就麻烦了。
再要是有人说出只诛首恶的话,那他这位盟主,铁定死了,而且死在外人的手中和死在自家人的手中的几率,五五开。
毕竟眼下他率领的这拨人马,乃是因利而聚,指望这些人讲什么道义,不现实。
所以毕至行享受归享受,但这脑袋,还是清醒得很。
福祸相依这句话,可不能不信。
这时安候走了过来,他是四位副盟主之一,地位只在毕至行之下。
只因他的手下人数仅次于毕至行。
安候上前,说道:“盟主,再有十天,我们恐怕能赚个十五万两。”
毕至行道:“十天应该是极限了,等雏凤榜上前十的人来,这第一张座椅,便会有主了。至于眼下这些人,心比天高,命比纸薄。你看看我们放进去的人,莫说第三关,就是第一关绝大多数人都闯不过去。”
安候道:“那十个人可不好惹,背景也大得很,我们真要管他们要这买路钱?”
毕至行沉声道:“要,怎么不要。这十个人背景大,但钱也不少,他们一人交的买路钱,抵得上五六十个,到时这价钱可不能低了。”
安候问道:“依盟主来看,该多少合适?”
毕至行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最低一万两。”
“一万两!?”
安候惊讶出声,只觉自己这小心脏怦怦直跳。
这哪是买路钱,这明明就是强抢嘛。
虽然他们眼下干的就是这等事,但也没到一万两那么狮子大开口的地步。
最多的一次,也就是三千两左右。
此刻毕至行一开口就是一万两,而且最低一万两,他还真敢说。
安候吞咽了一口吐沫,再怎么说,他之前就只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在认识的人中,算是了不得,但丢到灵涯洞天,那就是属于不起眼的那种。
打劫雏凤榜上的人,是他迄今为止做过的最大胆的事。
他时常都会摸摸自己的脑袋,生怕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这个脑袋就不见了踪影。
安候说道:“盟主,这会不会……”
毕至行道:“不会,这些家伙有钱,一万两对他们来说就是小钱,也是我给他们一个面子,不然直接就是五万两。”
安候身躯一颤,这会儿才晓得为什么会是这个家伙做盟主,而不是自己。
胆子大,有时候也是一项本事。
不怕死,就更是本事。
安候道:“盟主,我看先不忙着定价,到时再见机行事也不迟,毕竟若真惹的他们发起火来,我们虽然不惧,但损失惨重是肯定,再想打劫别人,就没那么容易了,万不可因小失大啊。”
毕至行沉吟片刻,道:“行,那便听的你。”
安候讪讪一笑,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这家伙一意孤行,那可就难办了。
安候又道:“盟主,我觉着,这重中之重,还是那李道一,二十万两可够不是笔小数目,到时再将得到的武技、功法卖出去,又是一大笔钱,可比打劫那些雏凤榜上的人划算多了。”
毕至行道:“这点我岂能不知,只是李道一到现在都没出现,据说他眼下正在福临城沈府,难道我们还能找上门去?”
安候都:“盟主稍安勿躁,我看李道一心气极高,之前都没出手,想来也是看中了这第一张座椅,只要椅子在这,就不愁他不来。而且我也已经派出人手在四周埋伏,只要他一来,准叫他插翅也难飞。”
毕至行扭头看向安候,笑道:“既然如此,我便放心了,等得了赏钱,和众位兄弟一同平分。”
安候点点头,并未道什么谢。
毕竟杀李道一,也有他的出力,赏钱自然也有一部分是他该得的。
既然是自己凭本事挣来的钱,为何要道谢。
安候和毕至行并肩而立,双眼微眯,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怪不得那么多人一直都在努力的往上走。
而就在他们站在享受之际,半山腰上顿时嘈杂声一片,盖过了兴云山其余的人声。
毕至行低头,目光微凝。
原来是又有人打算强闯。
他只是看了一眼,便摇摇头,收回视线。
这种事情,很正常,不值得在意。
敢强闯的人,都已经成了乱石堆中的一具尸体。
“咦?”
安候脸色突然间变得极为凝重。
毕至行道:“怎么了?”
安候说道:“盟主,事情好像有些不对劲,你看,若只是一人强闯,早就被弟兄们一刀杀了,可眼下却是这等情形,恐怕事情有些变故,我看还是去看一看为好。”
毕至行道:“那你便去吧,若有什么事便出声,到时我再带人来支援你。”
安候点点头,快步离开此地。
而毕至行留在原地,看着安候的背影,眼神闪动。
他刚才之所以说要一万两,便是想将所有人逼到绝路,毫无退路可言。
到时大家便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谁也舍弃不了谁。
只有抱成团,才能无惧,不然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击破,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而说到底,便是毕至行怕被人背后捅刀子,让人给卖了。
另外一边。
安候奔行至山腰,手下弟兄便都往四周散开,让出一条道路。
他昂首挺胸的走了过去,随即就见到在他对面,也有一拨人,人数还不少,估摸着得有一百多,不然也不敢和他们五联盟作对。
安候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有属下走上前,看了眼对面的人,而后回道:“启禀盟主,属下和弟兄们正在这值守,见这些人来,便上前要买路钱,哪知这些人非但不给,还动了手,属下自然不会让人如此欺辱我五联盟,便带人和他们干了一架,他们那边死了十一个,我们这边死了二十几个。”
属下是个明眼人,也是个懂事人,自然不会称呼安候为副盟主。
这个副字,不管放在什么位置,都扎眼得很。
安候瞳孔一缩,沉声道:“你们的人数是他们的一倍,你居然告诉我这么一个结果?”
属下说道:“盟主,他们都是那些山上仙家,弟兄们能有打成这样,已经尽力了。”
安候点点头,倒也没有怪罪。
山上仙家出来的人,实力强也是常事。
而他们这些人良莠不齐,吃亏也是难以避免的。
安候道:“让你们的主事人出来说话。”
“你乃何人?”对面问道。
安候道:“我乃是五联盟副盟主。”
“一个土鸡瓦狗组成的势力,我看这什么狗屁盟主,也厉害不到哪去。”
“你有何资格和我们大师兄对话,识相的就让开路,不然管教你们什么五联盟,上下死绝。”
“快点让路!”
“…………”
对面的人一个比一个横,口气也一个比一个大。
安候神态自若,似这种事,他也经历过很多次,倒也不会再动怒,犯不着。
安候静静地等着,一句话也没说,就好像已经被对面的人说的哑口无言。
这样一来,无疑更助长了对方的气焰。
而安候身边的人,则已是满脸怒容。
怎么说都是些汉子,被人当着面如此辱骂,他们岂能忍得下去。
不过安候不动,他们也不会妄动。
渐渐的,等对面的人骂不得了,安候才开口道:“各位若是说够了,便让你们的主事人出来说话,不然……”
“不然如何?”
安候说道:“不然你们恐怕就再没有说话的机会。”
“哈哈哈,一个小小五联盟,居然如此猖狂,你真当自己是那些一流势力了。”
“我看你就是猪鼻子插大葱,装象。吓唬我,没门。”
“话尽于此,有什么手段便亮出来吧。”
安候道:“各位说了这么多,也别盯着我,不妨看看周围如何。”
那些人闻言,便有人扭头查探四周,剩下的人,则死死盯着安候等人,怕他们出手偷袭。
安候嘴角带笑,胜券在握。
而对面的人在看过四周后,就立时如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下去。
原来就在刚才他们骂的兴起的时候,五联盟的人已经在其余三位副盟主的带领下,悄悄的包围了这里。
安候朗声道:“三位兄弟,我想他们的话也说够了,现在,就送他们下去吧。”
话音落地,随着一声杀字响起,五联盟的人顿时一拥而上。
一时之间,此地刀光剑影,喊杀声和怒骂声交织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安候的修为不低,乃是蕴灵境,战力也不俗。
而这些山上仙家出来的弟子,蕴灵境修为的不过十人左右,其余皆是筑基境,加上人数也不占优,立时就被是五联盟的人杀的节节败退,一个接一个的倒下。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此地就再无还能站立的仙家弟子。
那堆积的尸体,被丢弃至乱石堆,大多数都只剩下一条亵裤,毕竟衣服也是值钱的物件。
候元看着被血浸染的地面和树木,眼中满是笑意。
虽然他们损伤也不小,不过怎么说都是打出了气势。
此一战之后,相信没有那个不开眼的再和他们过不去,而这里,就是他们五联盟向别人示威的地方。
候元抱拳道:“辛苦诸位兄弟了。”
周围的人立时大声笑起,倒也没有什么悲戚之情。
毕竟大家都是萍水相逢,因利而聚,互相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自然也就不会有伤心一说。
至于另外三位副盟主,则已经回到他们负责的地界。
候元在让人散去后,便独自往山下而去。
而他还未行至山脚,就有人快速来报,说又有人上门挑衅。
候元便觉得奇了怪了,怎么这些人尽是来他的地界,而不是去别人的地界,难道他这里风水好不成。
候元道:“有多少人?”
“两个。”
候元皱起眉头,不可置信的说道:“两个?”
他不敢相信对方不过两个人,居然会让他的手下来向他禀报。
是来人太强,还是他的手下太弱?
属下回道:“确实是两个。”
候元道:“随我走,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
属下却为挪动脚步,而是说道:“盟主,我还有一事。”
候元道:“说。”
属下道:“他们说了,这买路钱他们不但不交,而且还要……还要做我们五联盟的盟主,让毕盟主退位让贤。”
候元一挑眉,笑道:“有趣,实在有趣。”
候元连说两个有趣,随后在属下的带领下,去看看那两个口气比天大的家伙。
而在兴云山山脚的一条蜿蜒小路旁,有人聚集。
五联盟的人是一拨,看热闹的是一拨,一对主仆是一拨。
卜元青笑道:“於延,等我坐上这五联盟的盟主之位,到时就让你当个副盟主,至于其余的什么盟主,统统都变成你的手下。”
於延回道:“多谢主人。”
卜元青道:“不用谢我,其实我最主要的还是看中了他们的钱,这没钱实在是寸步难行。”
“我看有钱你也寸步难行。”
卜元青闻言,付之一笑,而后回身,想要看看插话的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