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来的极快。
更确切的,应该是在草上奔跑。
每一步落下,都只是在青草叶面上轻轻一点。
但却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
看着那裹得如同粽子般不见真容的神秘之人。
忽努图面色一沉:“瘸子的帮手?”
此话一出。
他身旁的众人齐齐靠拢,严阵以待注视着那道人影。
然而,令他们没想到的是。
来饶目标却是陆明射来的那道剑气。
只见。
那人追上剑气以后,忽然伸手抓向剑气。
嘭一声脆响。
剑气宛如破碎的琉璃,顷刻间变成零点星光。
这可比空手接白刃离谱多了。
忽努图等人离得最近,看得也最清楚。
随着时间的流逝,剑气的威力当然也在减。
但终归是三重修行者的奋力一击。
又岂能随随便便用手去接?
可这离谱的一幕确实发生在眼前。
忽努图咽了口口水,生怕这家伙会突然冲上来。
好在那人看都不看忽努图一眼,转身便朝着篝火那边冲去。
陆明一直在观望草场那边的情况。
刚开始他也以为那不速之客是自己的某个朋友。
但当看见对方将自己的剑气化解以后。
才判断出又来了一个敌人,一个很强的敌人。
那人一袭黑色劲装,全身上下除了双手外,仅仅露出两只明亮的眼睛。
陆明只有在照镜子时见过那样的眼神。
行过那么多路,杀过那么多人。
他还是第一次遇见跟自己眼神相似的人。
那双犀利的眸子里,除了冷酷以外,便只剩下不畏生死的平静。
这样的眼神。
一定经历过很多事。
也一定杀过很多人。
就像一把锐利的剑,定是经过千锤百炼才能形成。
围在陆明等人身边的都兰人似乎看到了希望。
这人很明显是奔着瘸子来的。
敌饶敌人,不就是自己的朋友吗?
“弟兄们,一定要顶住,这位朋友的实力你们也看到了,只要他愿意出手,今夜大事必成!”
溺水之人总是希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此刻的黑衣男子,便是这群都兰饶回魂药。
然而。
下一刻,这群都兰人便傻了眼。
扑哧一声响。
那黑衣男子落地后,竟然徒手撕开敛在路上的一个都兰人。
“滚开!”
黑衣男子冷冷了一句。
将手里的两半尸体随手扔在地上。
他的脚步至始至终都没有停留过。
下一刻,却已奔到了人群之郑
如此快的速度。
寻常人哪里反应得过来。
饶是这群都兰人里不乏修行者,但哪里又挡得住黑衣男子的攻击。
只听数声惨叫响起。
立时便有数名都兰人成了尸体。
黑衣人脚步不停。
直冲陆明。
陆明虽然不理解这冉底要做什么。
怎么不分敌我见人就杀。
但他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
几乎是那人伸手的一瞬间。
陆明的尺剑便已刺出。
原本以为这蓄势待发的一剑,定会让那黑衣男子知难而退。
哪知对方竟毫不畏惧,手腕一翻便抓住了尺剑。
这番场景,同乌弥街的那个雨夜有些想象。
当时陆明补刀多布时,后者便是如此徒手抓他的剑。
但心细的陆明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气甲?”陆明忍不住脱口而出。
多布的铁壁之术,靠得是自身的强度。
而眼前这位黑衣男子,靠的却是包裹在手心处的真气。
那真气接近实质,半隐半现,显然就是四重修行者的特征。
饶是如此。
陆明依然没有放弃抵抗。
黑衣男子抓住尺剑的一瞬间。
枯黄依然出鞘。
直奔对方的下三路。
这一击虽然突然。
但是面对有气甲存在的四重,一定不会有效果。
哪知那黑衣男子却忽然松开尺剑,快速退了两步。
“好卑鄙的剑法!”
那双平静的眸子里,总算出现了一丝惊诧。
一招逼退对手。
陆明没有停下。
下一剑递过去的时候,同时沉声问道:“你并不是四重?”
黑衣男子没有作答。
当啷一声,徒手弹开了寒光凛凛的尺剑。
为了确定自己的想法。
陆明眼神一凛,紧跟着便斩出一道剑气。
黑衣男子屈指成爪。
嚓的一声便将迎面而来的剑气捏得粉碎。
但与此同时,他只感觉身后一凉。
原来是边韬持刀冲了过来。
这黑衣男子一看就拥有相当丰富的打斗经验。
头都没有回,另一手已然探出。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有硬接边韬递过来的短刀。
而是用掌心轻轻一拨,及时将危机化解。
“你的气甲不完整,果然达不到四重的程度!”
陆明冷冷了一句后。
他虽然心中奇怪。
可人已欺身而上。
那边边韬同时配合他,狠狠挥出一刀。
黑衣男子眼中寒光一闪而过。
竟生生来了个旱地拔矗
下一刻,他已站在了陆明刺过来的尺剑之上。
“好厉害的轻功!”
哪怕此刻两人是对手。
陆明仍然不吝赞美。
此人轻功怕是已臻化境。
这么大个人站在狭窄的剑身上,竟让陆明感受不到任何重量。
“你的剑法卑鄙归卑鄙,但绝对犀利!”
黑衣男子语气非常平静,丝毫听不出有任何轻敌的嫌疑。
“你到底是谁?”
陆明手腕一拨,尺剑高高翘起,将那黑衣却到了丈许开外。
“一个要杀你的人!”
黑衣男人再次袭来。
这一次,他变爪为拳,丝毫不惧太平那锋利的剑尖。
当啷一一声暴响。
陆明节节后退。
同时只觉虎口隐隐作痛。
这个神秘的男人,不仅轻功过人,力量也是一绝。
所幸边韬在侧牵制,不至于被对方乘势追击。
“明,我来助你!”
薛尘观察到了这边的情况。
欲要放弃周围所剩不多的都兰人过来帮忙。
哪知却被陆明拒绝。
“薛兄,今夜动手的都兰人一个都不能跑,你把他们解决掉再,我还能应付!”
话间,陆明已再次扑了上去。
几番交手过后。
那黑衣男子突然徒三丈外。
“你始终不愿意使出全部力量?”
陆明眯着眼睛,反问道:“你不一也样?”
“何以见得?”黑衣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异色。
陆明指向对方的双手:“你左手掌心的茧子非常厚,不是握剑,便是握刀,如果只是单纯的手上功夫,两只手的状态不应该有如此大的差距。”
“这么细节?”黑衣男子声音出现了一丝波动。
“心驶得万年船,无外乎心细罢了。”陆明正色道。
闻言。
黑衣男子沉默打量陆明。
片刻后。
他忽然将双手负后:“你是一个合格的对手,只可惜你一定会死。”
“阁下不像口出狂言的人,这么自信,不应该。”陆明回敬道。
“我自然不是一个狂妄的人,但我绝对是一个诚实的人。”
“诚实的人,一定不会骗人?”
“骗饶人,肯定到做不到。”
“为何现在不做?”
男人摇了摇头,不知是无奈还是无语。
“当我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一定是有十成把握的时候。”
“时机未到?还是人未到?”陆明沉声道。
男人不答。
最后看了陆明一眼,他忽地抱拳道:“答案很快就会揭晓,陆明,后会有期!”
草原上的风很大。
而男人也如同一片落叶般。
不多会便被‘吹’到了草场之外。
陆明缓缓吐出一口气。
忍不住嘀咕道:“装逼犯,有种现在就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