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气恼起来，白洛楹也顾不得什么害羞，将书卷往案几上一拍，便是质问道：“既然有秦嬷嬷在，你为何还要替我换了衣衫？”

　　苏璟战被她这么理直气壮地一逼问，目光越发凌厉了起来，“你不信我？”

　　“我凭什么信你，若你真让秦嬷嬷来替我换衫，为何，为何我的……肚，肚兜系带会随便系错了？”当肚兜那两字到了嘴边的时候，白洛楹才意识到自己在说些了不得的话，身为高贵淑雅的公主，怎能随便将这样私密的事挂在嘴边，可若不将此事弄清楚，不用说日后了，光是今晚她都过不去了。

　　饶是她声如细蚊，也逃不过苏璟战的耳朵，只见他脸上疑惑之色一闪而过，随即眼睛一亮，手撑在书案上捂着嘴，俨然是在忍笑。

　　眼看着白洛楹的脸红得快炸了，他才勉强收敛起笑意，道：“你北楚的衣衫与我燕国的毕竟还是不同，秦嬷嬷毕竟是上了年纪，不认识所以便是系错了也不出奇，倒是娘子你光凭这点就觉得我对你怎么了，莫不是其实你在心里是希望我对你如何的？”

　　昨夜秦嬷嬷在换衣衫的时候，苏璟战虽坐在外间，耳力甚好的他也听到秦嬷嬷些许疑惑的声音，现在才晓得居然是为了她的肚兜。

　　“可，可是，翠衣明明说了，昨夜除了余嬷嬷与她们几个丫鬟外没人进过这间房，秦嬷嬷又是如何进来的？”苏璟战这调笑般的态度，如何能让白洛楹相信。

　　“连个嬷嬷我都不能避人耳目让她进来，我在苏家这十几年怕是也白过了。”苏璟战似是生怕白洛楹不信一般，又补了一句，“放心，我对失去知觉的女人毫无兴趣，什么反应都没有，多无趣。”

　　听他说得如此直白，白洛楹顿时哑口无言，好一会才憋出了几个字，“你……无耻下流！”

　　“娘子也不遑多让，就连那样贴身……”苏璟战话还未说完，就被白洛楹将书卷往他身上一砸给打断了。

　　“哼！”白洛楹轻哼一声，又转过背去，继续低头写着什么。

　　苏璟战见她恼羞成怒，怕是再招惹下去，往自己身上招呼的可就不只是书了，于是也将书卷捡起，不再说话。

　　直到白洛楹似是写完了，伸了伸懒腰，心满意足地叠起那薄薄几页纸了，苏璟战才开口问：“一晚上的，你都在写些什么？”

　　“你家中那么多人，我若是不趁着我还记得的时候将他们都写下，日后若是不小心得罪了哪一个，可就糟了。”其实白洛楹自重生醒来之后，便多了这习惯，将重要的东西都记下来，生怕哪天又失去了记忆可就糟了。

　　“哦，是吗？”苏璟战淡淡地应了一句，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站在书架前正准备将这几张纸藏起来的白洛楹似是想到了什么，慌张地瞥了一眼书架最低下那排摆放得不甚整齐的书，忙转身问苏璟战，“你的书可是从这架子上拿的？”

　　“架子上不过是些经文典籍，我读它做什么？”苏璟战话语中带着几分不屑，不过就是苏老夫人为了好看随便淘了些不值钱的典籍撑撑场面罢了。

　　“也是，苏公子您这雄才大略，读这种书怕是侮辱了您的智慧。”白洛楹陪笑附和道，那他就没有看到她之前藏在书中的记着她所能想起的关于北楚的几张纸才是，若是被他看去的话，她的身份定会惹他怀疑。

　　见她没顶嘴，苏璟战反而合上了书卷，双手放在膝上，扫了一眼被她挡住的书架，道：“难道我应该看到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