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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屠苏酒

臣帮郡主拎裙角 胖达爱吃肉 21355 2024-01-21 20:11

  宫里近来都是喜气洋洋的, 陆宓刚入宫就感受到了, 仿佛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儿。

  陆宓略为一想也能明白,这宫里几位皇子殿下都定了亲, 娘娘们一高兴自然打赏就更加大方了。这打赏多了,宫人们自然是心中欢喜。

  在陆宓禁足期间,宋清早已经开始为太后解毒,算算日子, 到今日应当是余毒尽除了。想到这里, 陆宓一入宫就直奔永寿宫去了。

  也不知是恰巧还是刻意,陆宓刚到永寿宫的宫门口, 竟然与淑妃迎面碰上。看淑妃的模样,也是来与太后请安的。

  “见过朝阳郡主。”淑妃身边的大宫女见到陆宓便上前请安,模样恭顺。

  陆宓微微颔首, 上前与淑妃见礼:“淑妃娘娘。”

  淑妃此人性格温顺, 是宫中出了名的好人,与人为善, 从来都是对谁都是纤柔笑意。这会儿见了陆宓也是盈盈笑语。

  “朝阳郡主。”淑妃眼角带笑,神色温柔。

  陆宓嘴角微扬, 神色稍稍不那么冷然,出声道:“淑妃娘娘请。”

  “郡主先请吧。”淑妃轻声细语,看陆宓的眼神带着温柔,仿佛是十分微末的小事。

  陆宓侧目看了淑妃一眼, 启唇道:“娘娘太客气了, 您先请。”

  淑妃一愣, 没想到陆宓执意要让自己先走,倒也不再推辞,和朝阳郡主一前一后的进了永寿宫。

  进了永寿宫,陆宓倒是真的意外了,宜贵妃居然也在永寿宫里,看样子已经来了好一会儿了。

  太后这几日余毒已清,气色也是比从前更加的好。也不知宜贵妃说了什么,惹得太后笑声不停,开心得很的样子。

  陆宓刚一走进去,太后这就已经瞧见了,招招手让陆宓过身边去。

  宜贵妃这会儿也瞧见了淑妃,两妃互相见礼,淑妃又给太后请了安,这才款款入座了。

  宜贵妃近来正是春风得意,这会儿和她素来不喜的淑妃坐在一起也不见一丝不耐。反而是愈发娇柔的笑看朝阳郡主和太后,眼中仿佛从来没有淑妃。

  淑妃也不恼,对着模样仿佛已经是习以为常了,并不在意。

  太后把陆宓招到身边来,笑声连连:“哀家是好些日子没见你这个皮孩子了,亏你还记得来看看你的皇祖母。”

  陆宓一脸冷漠尽数褪去,此刻面上只余与祖母见面的欣喜:“这些日子皇祖母欢喜坏了吧,往后哥哥们都要有嫂子,再不远就是小皇孙们了,皇祖母哪里还记得我。”

  作为太后最疼爱的孩子,陆宓此言说出来,宜贵妃和淑妃都并未觉得不妥,只觉得是小姑娘家家对太后宠爱的在意而已。

  而陆宓则是早见宜贵妃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说来逗皇祖母开心的无非就是将来的小皇孙们,既然宜贵妃敢说,她又有什么不敢说的。

  “哟哟哟,瞧瞧这张不饶人的小嘴啊。”太后笑得合不拢嘴,瞧见陆宓不大开心的样子,还出声哄人:“哀家怎么会忘记你这个宝呢真是个傻孩子,不管将来有多少小皇孙,哀家都最疼你。”

  太后的话倒是安抚了陆宓,可宜贵妃和淑妃两人心里却‘咯噔’一下,看太后言行之间也不似作假。只是这两妃皆不敢在太后面前露出什么不满的神色来,面上都还带着笑意。

  “郡主自然是招人疼爱的。”宜贵妃娇媚的面容上带着笑意,说道:“往后出嫁了,必定也是夫家疼爱,宠爱万千。”

  宜贵妃的话可谓是说到了太后的心坎上,这会儿子太后直接拍拍陆宓的手,说道:“哀家也是这个意思,往后你出嫁,哀家是一定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出嫁,谁也越不过哀家的宝贝。”

  宜贵妃见太后顺着话说,她便神色微微一动,跟着说道:“也不知是谁家男儿有这个福气,能娶到朝阳郡主呢。”

  太后点点头,十分的同意:“说的是,朝阳的夫婿也是该好好选选了,你哥哥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你也要准备着了。”

  陆宓抬眼看了宜贵妃一眼,与宜贵妃眼神对视,宜贵妃坦然相迎。陆宓嘴角一勾,对着宜贵妃露出了个冷笑,叫宜贵妃措手不及,刹那间表情有些扭曲。

  陆宓把宜贵妃神色收入眼底,挨着太后说道:“是,如果孙女有了想嫁的人一定会早早告诉皇祖母,叫皇祖母帮我掌掌眼。”

  听了陆宓毫不忸怩的话,太后更加开心了,连连点头:“甚好甚好,哀家就等着呢。”

  淑妃始终是面上带着纤柔笑意,听着太后和朝阳郡主祖孙和乐的对话,也跟着带着笑意。至于刚刚朝阳郡主和宜贵妃的眼仗,她只当做没见到就好了。

  淑妃在后宫之中是个老好人的形象,只是也不知为何淑妃仿佛在太后的心里存在感不高,甚至连宜贵妃也不如。可淑妃好似也不大在意太后眼中如何看她,请安还是照旧,不管做什么从来都无可指摘。

  常年下来,太后对淑妃的态度才稍微比起从前好了一些。

  “淑妃啊,老大的婚期定下来了吗?”太后虽然对淑妃的态度一般,但是对大殿下的关心却从来不少。

  淑妃点点头:“是,今日来正是与太后娘娘禀告此事。钦天监给出了几个日子,特来给您看看。”

  淑妃身边的大宫女恭敬的上前,把手中的本子递给了太后身边的嬷嬷,嬷嬷这才递给了太后。太后看了一眼,是选出来了好些个日子,不过这些日子都挺近的。

  “圣人是个懒的,几个孩子的婚事都挤在一起。”太后突然叹了口气,说了圣人一句。

  太后说圣人的不是,宜贵妃和淑妃两人都低头不语。这圣人的不是,太后说一说也就罢了,她们俩怎么敢在这时候搭话呢?

  哪怕太后的话的确就是事实的真相,二妃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陆宓也瞧见了太后之手中折子上写的日子,一个年后十七,时间仓促了些,又一个是两月之后,还有个是端午前后了。

  说起来,陆宓稍微知道一些圣人的心思。圣人似乎也不大想让几位殿下远离长安,这婚事才会拖了这么久。说起来,圣人连钦天监选的日子都要干涉啊。

  明明,她哥哥的婚事就定在明年开春啊。

  陆宓沉默不语,这时候也不是她该说话的时候。虽然皇祖母这么说,但是也不想皇子们这么早成亲就去了封地。

  就在陆宓沉思的时候,太后对着淑妃指着端午前后的日期,定下了大殿下的婚期:“定在这个日子吧,叫内务府的人好好准备着,皇子大婚怎么能如此匆忙呢。”

  “是,一切都听母后的。”淑妃笑盈盈的应下了太后的话,说道。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又看向宜贵妃,说道:“你也准备准备老三的婚事,别忘了去跟皇后那边报备一声。身为后妃,凡事要以皇后马首是瞻。”

  “是,臣妾谨遵懿旨。”

  宜贵妃和淑妃纷纷起身,对太后屈膝回话。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摆摆手,说道:“都回去吧,哀家也有点乏了,朝阳留下陪陪哀家。”

  “是,臣妾告退。”

  见状,宜贵妃和淑妃两人也起身告退了,直到这两妃已经离开了永寿宫,太后才带着陆宓去了后殿。

  陆宓扶着太后的手,轻声问道:“皇祖母,好了吗?”

  太后笑了笑,拍了拍陆宓的手,示意陆宓别担心。陆宓收住话头,也知道一时半会儿的也说不清楚。随着太后入了后殿的密室,看到了宋清的时候,陆宓这就觉得放心了不少了。

  “宋清,见过太后,见过郡主。”宋清是来给太后清理最后一点余毒的。

  太后笑着叫起:“起来吧。”

  圣人为了保证太后的情况不被泄露,这后殿周围早就已经被保护的严严实实,就连一只苍蝇也别想飞进来。

  这会儿就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了。

  “宋清,皇祖母的毒怎么样了。”

  陆宓被禁足一个月,这一个月宋清每日都在给太后解毒。为了不影响太后玉体康健,宋清决定用最保险的法子,为太后解毒。这最保险的法子呢,时间也最久。好在,时间再久,今日也已经是最后一天。

  “今日已经是最后一日。”宋清把金盒捧出来,说道:“今日毒性尽除,那蛊虫势必活跃,便要以一种血将蛊虫引出来。”

  “什么血?”陆宓心中已经隐隐约约的有了猜测,坦然的点点头。

  宋清看了太后一眼,太后有些不解,刚想问,就听到宋清说道:“需要郡主的血。”

  “好。”陆宓点头,毫不犹豫。

  太后脸色一白,立刻抓住了陆宓的手:“宓儿你……”

  “皇祖母放心,一点儿血罢了。又不是要宓儿的命。”陆宓笑了笑,安抚太后,同时看向宋清,“对吧,宋神医。”

  宋清点点头:“太后不必担忧,只消郡主小半杯血即可。”

  太后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可想到要陆宓放血,始终十分不安:“为何一定要宓儿的血?”

  宋清看了陆宓一眼,同太后解释道:“需要血亲处子血。”

  闻言太后神色依旧没有放松,陆宓只好当着太后的面,放了一小杯的血,已证自己的确不用放太多血,可还是看得太后心疼不已。

  “为了祖母,宓儿受苦了。”太后眼眶盈泪,看着那一小杯血,心中顿时杀意毕现:“幕后之人,哀家必要将他千刀万剐方消心头之恨。”

  陆宓颔首:“皇祖母放心,此事必定不会姑息。”

  宋清调好了药,端了过来,说道:“太后,今日的药比起往日要霸道些,为了引出您体内的蛊虫,故而稍后给您解毒的时候,您会很难受。”

  太后点点头,她已经知道了今日是要引出蛊虫,倒也是做好了心理准备,一口将那碗药喝了下去。待她喝完之后,宋清掐准了时间,把那一小杯血放在太后鼻子下让太后闻了一会儿。约莫是晃了三回,宋清连忙把那杯血放好,捧了一大块锦缎,到太后跟前。

  “太后,若是稍后想要呕吐,吐出来就好了。”

  太后正想应一声,突然感到心口不适,立刻涌上了喉咙。正想捂住口鼻,却想到了刚刚宋清说的话,立刻张开了嘴。几乎是张嘴的那一瞬间就从太后口中飞出了一只黑色的虫子,恰好就落在了那块锦缎上。

  那锦缎都是宋清老早就已经泡了不知道多少药材的,此刻那蛊虫正在上头痛苦不堪的翻滚。

  于是太后和陆宓便能看到那只黑乎乎的虫子,在锦缎上疯狂的挣扎。可是眼看着就这样慢慢的缩小了,变成了一只干枯的虫子。

  太后面露嫌恶,陆宓连忙上前挡住了太后的目光,轻声道:“皇祖母别看。”

  太后闻言,叹了口气说道:“皇祖母见过的恶心的事多了,不多这一桩。”

  陆宓固执的挡在太后面前,宋清小心翼翼的把这只已经干枯的蛊虫收了起来,又打开了金盒,在太后的手上扎了一下,让白蚕吸了一点儿太后的血。

  眨眼的功夫,宋清把白蚕移开,挤压了一下太后的手,流出来的血已经是鲜红的了。宋清沾了点血,闻了一下,欣喜的说到:“恭喜太后,恭喜郡主,太后的余毒已清,日后好好调养便如常人无异了。”

  “好。”陆宓面露喜色,转身扑到了太后怀里,喜极而泣:“皇祖母,您终于没事了!”

  面对陆宓的低声啜泣,太后这会儿才有那种捡回来一条命的感觉。搂着疼爱的孙女儿,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宓儿别哭,皇祖母好好的,不会有事的。”太后的声音沉而有力,叫陆宓放心了不少。

  宋清收好了蛊虫,轻声说道:“太后娘娘刚刚取完蛊虫,应当好生休息,我给太后娘娘开一副食补的方子,先吃一段时间。”

  陆宓点点头,扶起太后,对宋清说道:“有劳宋神医。”

  宋清顿时神色一顿,恭敬的同陆宓和太后鞠了一礼。陆宓这会儿才带着太后离开了后殿的密室,送了太后去寝宫休息,直到太后已经入睡之后,陆宓这才离开了寝宫,再次进入了密室。

  宋清也早就知道陆宓会再回来,这会儿子正在料理那已经干枯的蛊虫。

  陆宓见状,问道:“这蛊虫还能用吗?”

  宋清看了陆宓一眼,反问道:“郡主说的用处是指什么?找母蛊还是做药用?”

  陆宓斜了宋清一眼,道:“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不能。”宋清整理着药材看了陆宓一眼:“我是神医不是神仙,郡主所求我做不到了。”

  陆宓点点头,无所谓:“无妨,早晚的事。”

  说完了陆宓转身就要走,宋清连连咳嗽,陆宓狐疑的回头看了宋清一眼。宋清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郡主,郡主日后可继续收留宋清吗?”

  “好啊。”陆宓突然想到了青昉说的那些话,还有自己的血能解毒绝对不是宋清说的什么狗屁血亲处子血。必定就是青昉喂了她的药,说不定药浴也有作用。

  说起来,她还得靠宋清解个毒什么的。

  “从前与你说的那个毒。”陆宓冲宋清使了个眼神,宋清顿时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郡主放心吧。”宋清说。

  陆宓了然:“既然如此,明日我会让人来接你出宫,至于我的事谁都不准说。连我爹都不可以。”

  “这……”宋清有些迟疑,青昉那小子没轻没重的,他还没仔细看过郡主的身体情况呢。

  陆宓强势的给宋清定了条件:“若是想留在福亲王府,这件事就不可以再提。况且,说不准那小子会来长安的。”

  “什么?”宋清一脸茫然:“他,他他要来长安?”

  “说不准。”陆宓没有给宋清一个准话。

  宋清无奈,说道:“郡主,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陆宓依言,拉起袖口,让宋清给自己诊脉。宋清神色严肃,过了一会儿才收回了手。陆宓神色毫无波动,宋清看了她一眼,颇为不解。

  “郡主,就一点儿都不担心?”宋清倒是很少见到这么不把自己生死当回事儿的人。

  陆宓笑了笑,说道:“我不是不担心,是他本意并不想要我的命,况且不是有你在吗?”

  “……”宋清有些无语:“你可知道青昉这毒,我都不知道什么是解药,只能暂缓?”

  “无妨,你总会想法子救我的。”陆宓笑了下,似乎并不担心:“毕竟他也想看到我答应他的事情,到底能不能做到。所以在此之前,我一定不会死的。”

  宋清无语凝噎,他倒是觉得这话没毛病呢,可是她就这么不在意的吗?

  “郡……”

  “好了。”陆宓打断了宋清的话,“我稍后会去面见圣人,然后明日带你回王府。”

  “那就多谢郡主了。”宋清也知道陆宓的性子那叫一个拗,她认定的事儿旁人怎么说都没用的,只有她自己能拿自己的主意。

  陆宓应了一声,便离开了后殿。绛雪在后殿前等着陆宓,见着陆宓出来,微微屈膝。陆宓示意她跟上,两人离开了永寿宫准备去面圣,却意外的在路上遇见了宜贵妃的大宫女。

  看样子,仿佛是特意在这条路上等着的样子。

  陆宓微微皱眉,她通常叫人半路拦下的话,多半都没什么好事儿的。陆宓冲绛雪使了个眼神,绛雪会意,顿时转身换了条路走。

  陆宓坦然的走了上去,那大宫女名唤紫萝,见到了朝阳郡主过来,上前福身请安:“奴婢给朝阳郡主请安。”

  “起吧。”陆宓睨了紫萝一眼,并不准备停下脚步,就要越过那紫萝去。

  紫萝顿时有些愣神,没想到朝阳郡主竟然这么不按常理出牌。她倒是也不仔细想想,为何一个郡主见到奴婢请安就要停下来,简直是没道理嘛。况且,朝阳郡主此人就算是宜贵妃在此也敢直接走过去的,何况一个宫婢而已。

  紫萝好歹也是个大宫女,能做到大宫女的份上,脑子也不是当摆设的。

  见陆宓越过了自己要走,连忙急走了几步,挡在了陆宓面前。陆宓挑眉,冷眼看着眼前的宫女,并不言语。

  好在紫萝也并不会让陆宓开口,而是主动说道:“郡主,贵妃娘娘请您去钟粹宫一聚。”

  陆宓看了紫萝一眼,微微抬了抬下巴,说道:“你们家娘娘,就叫你一个人来请本郡主?”

  紫萝没想到朝阳郡主会反问她这个,愣了一下,立刻说道:“是奴婢疏忽,娘娘已在宫中备下郡主喜爱的点心,诚意相邀,劳郡主移驾。”

  陆宓也懒得再和她多话,索性就答应了她:“走吧。”

  “多谢郡主。”紫萝在心里擦了把汗,她唯恐今日请不来郡主,会惹得宜贵妃大怒。

  看着紫萝那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陆宓忍不住要嫌弃起宜贵妃来,这都做到贵妃了,身边的大宫女竟然这么扛不住事儿。请个人而已,竟然就这般的恐慌。

  说到底,也是坏事做得少了。

  陆宓与宜贵妃素来没有什么交情,说起来可能还有些过节。这宜贵妃突然的请她过钟粹宫,她倒是想看看到底有什么事儿了。

  钟粹宫在皇宫的西边儿,从外在看就华贵非凡,十分显眼。

  这到了钟粹宫之后,宜贵妃直接在花厅会客殿备下了不少点心在等着。瞧见了陆宓过来,竟然起身来迎接了。

  “朝阳。”宜贵妃素来以娇媚著称,这会儿和陆宓一个妙龄少女站在一处,竟然也丝毫不显下风,一个是娇艳的牡丹,另一个是似火的骄阳。

  陆宓也笑了下,说道:“宜贵妃娘娘。”

  刚刚走进了这花厅,陆宓便闻到了一股子香甜的味道,看了一眼,仿佛还放了不少的花草在此处。且花厅的四面都挂着轻纱,有着朦胧的美意。陆宓不动声色的看了宜贵妃一眼,看起来倒也是个精致的人啊。

  “来,坐。”宜贵妃见朝阳郡主容颜明艳精致,实在是心中欢喜,拉着陆宓的手轻轻热热的坐下。

  陆宓也由着宜贵妃动作,她倒是想看看宜贵妃到底想做些什么。

  “说起来,朝阳今日也年满十六了。”宜贵妃给陆宓递过去一份点心,语气温柔如水。

  陆宓心下了然,这贵妃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还想插手她的婚事?难道这个贵妃不知道她的婚事只有爹爹和圣人能做主吗?

  这个贵妃可真是……

  陆宓嘴角微微一勾,迎着宜贵妃的笑容,道:“怎么,贵妃娘娘有意要做媒吗?”

  宜贵妃听到了陆宓竟然接了自己的话,心中实在欢喜,忍不住面上都露出了笑意来:“本宫兄长的长子,虚长你几岁,年少有为,容貌也极为出众。”

  陆宓冷眼瞧着宜贵妃的作态,眼底的光愈发的冷。偏偏宜贵妃神色欢喜,丝毫都没有发现陆宓神色的冷淡。

  “年少有为?容貌出众?”陆宓玩味的念了下这两个词,抬眼看向宜贵妃。偏宜贵妃还颇为期待的看着陆宓,仿佛是陆宓下一瞬就会答应了自己一样。

  宜贵妃很是得意:“的确,说起来也是极好了。”

  陆宓‘噗嗤’一笑,宜贵妃寻声看去,不禁有些愣神了。

  这个少女是真的天之骄女,得天独厚的家世,倾城艳绝的容颜,年纪小小就万般皆上品。这些都不算甚,更甚是这个人说话的样子仿佛是骄阳一般,仿佛如何骄纵都是理所应当的一样。

  就好像宜贵妃现在看陆宓的模样,竟然觉得这般骄傲也没什么不好。到底也是皇家的郡主,没点骄傲怎么行呢?

  想到朝阳郡主有可能会嫁到郭家,宜贵妃的心里就忍不住的蠢蠢欲动。

  只可惜,陆宓从来不是一个让别人称心如意的人,尤其是想要算计她的人。

  “贵妃娘娘可知道,符合‘年少有为’‘容貌出众’这两个词的人,在长安城里那是一抓一大把。”

  陆宓的语气十分平淡,却叫宜贵妃冷不丁的打了个冷颤。

  可到底宜贵妃是不会这么轻易叫陆宓打倒的,“这倒是。不过郡主可知,我那侄儿天生一副好本事,小小年纪就已经掌管家业,如今也颇有成就。”

  听到宜贵妃这炫耀的模样,陆宓就有点想把这个贵妃娘娘的脑子掰开来看一看,她脑子里到底是装了些什么东西。

  “论成就,本郡主十四岁斩杀敌方探子,我大哥已经在北境征战。”陆宓神色冷然,陡然间看向宜贵妃的眼神愈发锐利:“我倒是不知道贵妃娘娘是安的什么心。”

  “你什么意思?”宜贵妃皱起眉头,仿佛是听不懂陆宓的意思,竟把话直接说开了:“莫非本宫的侄儿配不上你吗!?”

  陆宓冷笑:“贵妃真是好大的口气。”

  “论出身,本宫的侄儿有本宫这个贵妃做姑母,家中是第一皇商,他不日也可科举入朝堂,何处配不上你朝阳了?”宜贵妃见陆宓这般不给颜面,顿时也恼了,怒道:“本宫看你才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敬酒不吃吃罚酒!”

  陆宓站起来,仿佛看个傻子的眼神一样看向宜贵妃,不说二话就要走。

  宜贵妃见着陆宓要走,竟然起身一把扯住了陆宓。陆宓回头冷眼瞪了宜贵妃一眼,却没想到宜贵妃突然又伸手拿着帕子来想要捂住她的口鼻。

  陆宓顿时劈手就打掉了宜贵妃的手,反手擒住了宜贵妃的手,扣住了她,目光中带着狠厉:“你想算计我?”

  宜贵妃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陆宓居然熏了这么久的香都没一点儿事儿,顿时就有些慌了,当即就矢口否认:“你血口喷人!”

  那丝帕悄然间已经掉落在地上,就在此间,陆宓听到了一道沉稳的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隔着轻纱,陆宓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只是这花厅里剑拔弩张的气势却已经挥之不去了。

  宜贵妃几乎是有些惶恐的看着陆宓捡起了那方丝帕,她正想说话,却叫陆宓一双眸子冷冷的定住了,竟一时间也不敢言语了。

  “本郡主倒是不知道,宜贵妃竟然还有做媒婆的心思。”陆宓冷冷的看了宜贵妃一眼。

  宜贵妃还没来得及反驳,轻纱叫人撩起来,竟然是个青年男子!

  那青年男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叫陆宓一声冷叱:“滚出去!”

  这一声冷叱话音刚落,就听到外头报唱:“圣人到!”

  陆宓手中一把捏住了那丝帕,另一只手抽出了自己腰间的长鞭,狠狠的把这花厅的四面轻纱都打了下来!

  圣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景象:宜贵妃惊惧不已的跌倒在地,朝阳郡主一手持长鞭,舞得虎虎生威。在那花厅之外,还有一个似乎不明所以的青年男子。

  “怎么回事!”

  圣人面带愠色,快步走了过来。宜贵妃正恐惧着,见到圣人来了,刚想说明情况,却看到眼前的朝阳郡主直接甩了鞭子走人。那姿态十分潇洒,连看都不带看一眼周遭的情况。

  圣人本以为陆宓走过来是要跟他说明情况,却没想到她竟然直径越过了自己,把一个不知道什么的东西塞到了德海手里,眼看着就要走了!

  圣人还摸不清情况呢,顿时呵斥道:“站住。”

  陆宓心不甘情不愿的停住了脚步,转身看向圣人,神色冷得仿佛是冰山一样。

  “你这是什么态度!”圣人见陆宓这副冷傲至极的模样有些气不打一处来,这孩子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傲的不行的样子。

  陆宓闻言,冷冷的说到:“皇伯父,朝阳可真是个香饽饽。”

  圣人听到陆宓的话,忍不住又笑了:“怎么说。”

  “也不知是不是我福亲王府碍着谁的眼,一个要把夫家不知道哪来的寄居的表妹许给我哥哥,另一个要把不知道姓甚名谁的娘家侄子与我配对。”陆宓憋了一肚子火:“怎么着?我就只配一个皇商之子?我还高攀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宓说完也不等圣人反应,直接带着绛雪就直接离开了!

  圣人的脸色也十分难堪,而众人却再一次见识了朝阳郡主在圣人面前的宠爱。朝阳郡主就在圣驾面前如此放肆嚣张,圣人竟然都未置一词。

  而宜贵妃,在朝阳郡主说道‘福亲王府’的时候,脸色煞白。

  就在她抬头的那一瞬间,圣人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郭氏。”圣人沉声,声音冷得不像话,叫宜贵妃心头一颤一颤的:“朕是不是给你宠爱太过了。”

  “圣人!”宜贵妃被圣人这一句话吓得险些形神俱灭,当即就要抬手去抓圣人的衣角。

  可惜圣人话音刚落便已经走开,宜贵妃的手抓了个空,直愣愣的落在空中。而下一瞬,她听到了一句让她心如死灰的话!

  “贵妃郭氏,其恃恩而骄,恃宠放旷,纵私欲,不堪贵妃位,今革除其贵妃封号,贬为昭仪,禁足三月。”

  “圣人!”

  宜贵妃,不,郭昭仪此刻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呼声,可圣人却冷漠离去,甚至连头都不回。

  直到圣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钟粹宫,郭昭仪还没有来得及回过神来。双目无神的看着圣人离开的方向,仿佛是有些失了智一般。

  那青年男子见状心中十分不忍,双手紧攥,心中不知为何觉得十分苦涩。

  “紫萝,照顾好贵,昭仪娘娘。莫要让娘娘太过忧思。”那青年正是郭昭仪的娘家侄子郭博骁,今日入宫是得了准允的,却万万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紫萝此刻也是一脸惊惧,听到了郭博骁的这句话才回过神来,连忙上前去搀扶郭昭仪。可郭昭仪显然已经叫圣人那一道口谕给惊得失了魂魄的样子,紫萝吓得不行,连忙叫人把郭昭仪带入寝宫去,哪里还顾得上郭博骁。

  最后郭博骁还是找了个钟粹宫的人把自己带出了宫。

  而陆宓回到王府就跟个没事人一样,把这事儿跟陆凛一说,倒是把陆凛气的个半死!

  “简直是狗胆包天!”陆凛怒:“也不看看她们家什么门第,竟然说你配不上!真当我福亲王府是个破落户吗!?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踩一脚!”

  陆宓闻言才笑了,说道:“我从前骂五公主的时候也是这样骂的。”

  “五公主?她那是嘴贱。”陆凛神色微冷:“宜贵妃这是自找不痛快,赶明儿本世子就去砸了他们家铺子。”

  陆宓:“……哥,你不像是行军出身,你像是悍匪出身。”

  陆世子:“……我这不都是为了你吗!!”

  “别啊。”陆宓摆摆手,不甚在意:“宜贵妃我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形容她才好,她算计我竟然还留下罪证。有一方丝帕,我直接塞给德海公公了,想必皇伯父也该知道的。就不知道宜贵妃这回到底是个什么下场了。”

  陆宓老早就觉得不对劲了,她就知道,被人半路截胡准没好事儿。才叫绛雪去养心殿找德海,就说朝阳郡主在宜贵妃那喝茶,请圣人一起去。

  谁知道绛雪半道上就碰见圣人的圣驾往那边走,倒也是亏了宜贵妃胆子不够大,坏事做得不够多,不然的话,就算是这速度,她想害人只怕也得手了。

  陆凛皱着眉头:“你往后少往宫里去,总也有些断不掉的麻烦事儿。”

  陆宓摇摇头,“能吗?”

  陆凛默然,说是这么说。可皇伯父对妹妹的好也不是说着玩的。

  兄妹俩还在说话呢,福亲王就迈着大步子进来了,看到兄妹俩在说话,直奔陆宓去。把陆宓上上下下好一通看,确认了陆宓没事儿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陆宓见她爹这么紧张,问道:“爹是怎么了?”

  福亲王没好气的瞪了陆宓一眼,“你还好意思说!可不都是因为你吗?那郭氏如今叫圣人罚作昭仪了,照本王说这也是活该了!”

  福亲王这是刚从宫里出来,听到这个消息也来不及去问圣人,只想确认一下宝贝女儿有没有事儿,这会儿确认没事儿了才有些缓过来。

  “你怎么又惹上那郭氏了。”福亲王觉得自家孩子都是惹祸精。

  陆宓表示很委屈:“又不是我去惹她,她请我去钟粹宫,谁知道她居然还打着把我许配给她侄子的心思!还用香!”

  “什么!她还敢用香!”福亲王愈发的暴跳如雷:“贬成昭仪还真是便宜她了!”

  陆宓点点头:“敢啊,她有什么不敢的。贵妃做了那么多年,宫里的娘娘们和气,不与她添堵,她可倒好。日子过着过着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

  “罢了,这都是宫里的事儿,也别提了。”福亲王神色一凛:“但是你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陆宓:“……”

  面对女儿的沉默,福亲王表示不能理解:“怎么着?没看上的?”

  “有啊。”陆宓脱口而出,叫陆凛捂住了嘴。

  福亲王狐疑的看向这俩兄妹,冲陆凛骂道:“闹什么呢!这可是婚姻大事!你是有媳妇儿了,你妹妹还没夫君呢!”

  陆宓掰开陆凛的手,对福亲王说道:“爹你别着急,皇伯父还没发话呢。再说了,我可不想随随便便的就嫁出去了。”

  “谁敢把你随随便便的嫁出去啊!”福亲王叉腰怒吼:“老子废了他!”

  好,很好。继续保持这个架势就很好了。

  陆宓表示她暂时还是没有这个想法了,然后以她哥的婚事为由把福亲王骗到次妃那边去,兄妹俩又开始预谋了。

  “说不准明日这消息就传出来了,他必定是会知道的。”陆宓表示她有点迷茫:“那我要如何做啊?”

  “不理他啊!”陆世子十分爽快:“你不理他就好了嘛,哪有那么容易就被打动了。”

  陆宓现在觉得哥哥说的都对,“那也可。不过哥哥,你的婚期将近,你都不想去见沈家姐姐一面的吗?”

  说道未婚妻子,陆世子竟然罕见的有一丝赧然。不过这一丝丝赧然很快就消失了,当前最重要的是防止妹妹被外面的老男人骗走!!!

  然而陆世子自己却忘记了对于他的妻子而言,他也是个外面的老男人。

  “这,这事容后再议,咱们先说你的事儿。”陆凛摆摆手,表示自己不在意这件事。

  陆宓了然,看来她哥哥果然很爱她的。就连见一面那未过门妻子的事儿都可以放一放,可以说是很伟大了。

  “大哥,我想见他啊。”陆宓有些颓靡的靠在美人椅上,眼巴巴的样子十分的可怜。

  可在陆世子的眼中却显得格外的可恨!

  这就是外面的老男人啊!让他妹妹这么牵肠挂肚!!霍无舟你简直就不是人啊!他妹妹这么小,他到底是怎么狠得下心去勾引一个这么小的姑娘!

  禽兽!

  人面兽心!

  斯文败类!

  ……

  陆世子几乎是把自己能想到的骂人的词语都在心里把那霍无舟给骂了一遍了!可面对有些颓丧的妹妹,陆世子真是恨不得把妹妹当成娇花一样捧起来,虽然他也知道他的妹妹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娇花。

  “你要克制!”陆世子很严肃:“若你让他知道你这么想见他,他岂不是得意地不得了!那就功亏一篑了!”

  叫陆世子这么一说,小郡主又觉得也是啊。

  “那行吧。”陆宓豪气的拍板:“既然如此,我过几日就邀梵玉表姐与我同去温泉山庄,带上次妃和阿姐一同去。”

  陆凛想了下,觉得很不错:“我也去。”

  陆宓嫌弃的看了一眼她哥:“你去做什么。”

  “泡温泉啊,我不能去啊。”陆世子很愤怒:“你若是不让我去的话,往后你也别找我帮忙。”

  陆宓:……真会威胁人啊。

  兄妹俩这边帖子都写好了,却没曾想第二日郭家的人竟然上门来了!

  来的是郭家如今的家主,也就是郭昭仪的哥哥,还有如今的侍郎,郭家的二爷。

  郭家人来了就来了,还带着一车车的东西。福亲王本以为郭家的人是来赔罪的,谁知道郭家家主一张嘴竟然是说要求娶朝阳郡主!

  福亲王怒不可遏,直接动手把这俩人痛揍了一顿,完了又叫亲卫把郭家两兄弟直接叉出了福亲王府,还把那些东西全都扔了出去,扬言若是郭家的人再敢来王府造次,直接乱棍打死!

  这还不算完,福亲王揍完了郭家兄弟俩,直接就哭着进宫去告状了。

  等陆宓一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听到这个消息简直惊呆了!

  “郭家来人了?”陆宓愣愣的问。

  绛雪看了陆宓一眼,小心翼翼的说到:“是。”

  “还要求娶本郡主?”陆宓继续不可置信。

  绛雪继续点头。

  陆宓无语的躺了下去,看着帐顶,她在思考,以郭家人这样的脑子,郭氏到底是凭什么当的贵妃?

  第一皇商郭家上福亲王府提亲的消息一传出来,在家中休沐的某人直接捏爆了手中的茶杯!

  郭家!他们怎么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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